车上的空调兴许是坏了,车内温度一直没有降下来。司机时不时会通过后视镜看她几眼,令韦玉香感到烦躁不已,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大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沿途遇见的车辆或行人里,有多少是立爷派来追捕自己的手下,只觉得四周充满了致命危险的气息。
“司机停车!”
“靓女,还没到呢。”
“就这里下。”
司机看了眼计价器上显示的数字是:14.5,整好可以“四舍五入”了,到:“15块。”
韦玉香没去在意士司机的精打细算,即使知道了也没心思去计较,匆忙付了钱下车。
“靓女,等一下!”司机打开车门追下来大喊到。
韦玉香露出了几分慌乱,加快脚步的离去。
“这姣婆,找钱都不要了?”司机看着手中的100大钞,好嘛,一单就赚到自己当班次的份子钱了。
由于当心被人发现,下车后韦玉香只敢往人少的地方走,原本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到达的地点,至少要多花上一倍的时间。
韦玉香具备不错的反侦察能力及心理素质,源于这些年来和某个男人偷情的经验。
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她频繁地拿出一块随身化妆镜。旁人只当是一个爱美的女人在补妆,殊不知她是在观察着四周。
韦玉香在一家茶艺馆门口停留了几分钟,确定没有可疑人员,快速地走了进去。却没有在茶馆里进行任何逗留,而是轻车熟路的从后门一个隐蔽的门走了出去。
后门是一条狭长的巷,前方是一栋25层高老式塔楼。她站在巷子目光左右寻找了起来,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来找的那个男人,有些慌乱了起来。
直到过了约莫两分钟,塔楼则门终于走出了一名年纪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的男人。
“怎么现在才来?”
“五哥。”韦玉香看到他后,所有的委屈和担心受怕在一瞬间全爆发了出来,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跑上前抱住了对方。
“为什么这么傻!”五哥同样紧紧地搂住了她,语气里流露着的宠溺远远多过责备。
“谁让你上次:‘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韦玉香将脸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恨恨的到:“既然你不要我,我就去找其他男人!就让立爷发现杀死我好了!”
“你——哎…。”五哥看着此时泪眼婆娑的女人,轻声到:“我那样做是为了你好。”
“因为你,我才在立爷身边坚持了三年半!”
五哥沉默了起来,将女人纤柔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五哥,我们一起离开吧。”
“香香。”五哥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摇头到:“我不能走。一旦和你一起离开了,会有很多兄弟被牵连进来,他们是无辜的。”
“你只知道在乎兄弟,就不为自己想想?莫哥他们告诉我了,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保下几名犯了错的手下,立爷的位置就是你在坐了!”
“他们选择跟了我,就是我王庆五的兄弟。无论犯了任何错误,身为老大都应该用尽全力地去保他们,这难道有错吗?”
“五哥,时代不同了。现在都讲究利益至上,所谓义气和兄弟,花钱就可以买到了。”
“任何时代都无法改变这条道上的规矩,能改变的不过是部分人心。不能因为几颗老鼠屎,就去质疑大多数兄弟信奉的‘义字当头’。”
韦玉香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劝眼前这个固执的男人。
她将目光望向了前方那栋老式塔楼,里边有一间是两人三年多来秘密幽会的爱巢,到:“五哥,我们回家再聊吧。”
五哥听到“回家”两次,刚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柔和,却是拒绝了的到:“这里恐怕不再安全了。社团总部的精英队全出动了,名义上是协助我们这些社团大佬做事,实际上是监督我们。”
“那我来这里会不会已经被……。”韦玉香有些后悔先前不听他劝阻,执意要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与之见面。
“你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我的两个心腹就在附近,要是看到有社团的人发现了你,当场就会保护你离开。他们都是和我一起在道上并肩作战了三十年的老伙计,比现在的毛头子不知老道了多少倍,哪怕是阿飞那样身手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韦玉香自以为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刚才足够心了,没想五哥的心腹早就发现了自己,此时听他自信满满的这般道,终于是放心了下来。
五哥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到:“三后本市会举办一场国际会议,会有国家领导人亲自下来主持。按惯例,在那位领导人没有离开之前,相关部门会对全市治安进行整顿和严打,这个期间所有社团都会老老实实地蛰伏起来。立爷也不例外,否则出了意外,就算省里有再大的关系都保不住他。这是你离开粤省的最佳时机。”
“我听你的。”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三后,我会先安排公司的物流车先送你到闽省晋市,有我的一个侄儿在那里。接下来他会开车带你去东北,暂时待在我表嫂的家里。半年后我把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就去与你团聚。”
五哥将一个牛皮纸袋交到了韦玉香的手中,继续到:“里边有一张银行卡,是你这些年的存款,另外三万块现金足够你在路上的花销了。”
韦玉香见他不仅不顾危险与自己相会,还把接下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打心底的被感动了,心想以后就跟这样一个会照顾人的男人白头到老算了。
“你现在藏身的地方安全吗?”
韦玉香想了想,道:“应该安全。”
韦玉香之所以认为安全,并不是因为那个地点隐蔽和张青胜的存在,而是基于那位始终令她看不透、感觉尤为古怪的“东哥”。
“你现在用的是新的电话号码?立爷估计会让市局里的人对你原来的号码进行定位跟踪。”
“以前的号码我已经处理了,这个号码只有你知道。”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我的两个兄弟会在暗中保护你。”
“嗯。”韦玉香明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但想到接下来会两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面,忍不住吻了上去。
“五哥,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冷不丁地传来一个声音。
五哥和韦玉香两人颓然色变,全然不知何时巷子路口竟站着四人,其中一个手里正拿着手机对着两人,似乎在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五哥,您是社团资历最老的大哥,为人仗义、讲规矩,许多兄弟一直都是以您为榜样,可是——。”
话的年轻人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到:“难道连私通大嫂是禁忌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哼,还轮不到你们这些鬼对我三道四了!”五哥起初的惊诧过后,神色变得坚毅了起来,到底是在道上纵横了三十几年的人物,知道事已至此,只得用强硬态度去试图暂时慑住来的几人。
年轻人是红花双棍之一飞哥的心腹,在社团总部受到过立爷的教导,哪里会被五哥一句话影响了心境,依旧语气平静的到:“您以前过: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破了规矩的人,是要出血的。”
“就凭你们四个鬼?”五哥看了四人一眼,拿出了手机。
“五哥,别浪费时间打电话了。”
年轻人摇头到:“您在这里和嫂子见面的消息,就是您外边养的那两条老狗告诉我们的。至于您其他手下现在都去了陶家湾,远水救不了近火。”
韦玉香顿时觉得手脚一阵冰冷,果然验证她先前利益至上的法。
此时茶馆后门又走出了六、七个年轻人,将两人完全堵在了巷子中。
五哥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一眼巷子两头的后辈们,沉声到:“你们没资格对我实行帮规。”
年轻人嘲讽的笑了声,道:“社团想要做大就必须学会与时俱进、除旧迎新,您、莫哥还有大牙哥这帮老头子挡道了。”
“是阿飞的意思?”
“不,是立爷对飞哥的原话。”
五哥目光闪动了几下,不再和他多什么,转过看着韦玉香到:“香香,到楼上等我。”
“五哥——。”
“听话。”五哥柔声到。
韦玉香转身退进了身后的塔楼里。
年轻人似乎不在意离去的韦玉香,只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盯着五哥。
五哥从腰带上拔出拿出了一把开山刀,这是一把刃身长达40公分,刀身偏直、加重,经过特殊加工的开山刀。
“我十四岁就在街头砍人了。”望着渐渐逼近过来的众人,五哥自负的到。
“五哥的刀法一直是帮会的门面,一对一的话,恐怕只有飞哥可以和您耍耍。”
年轻人神色不变的到,心底却是这样想:在场的都是社团百里挑一的好手,五哥当年就算是刀法如神,如今年过五十,恐怕早不复巅峰之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