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溪摆在桌子上的电话嗡嗡响了起来,她歪着脑袋,圆润的指腹划过手机屏幕,屏幕上闪烁的“陈总”二字映入眼帘,无事不登八宝殿的人打来的电话,她按了接听。
“云小姐,啊,你好啊,我这个最近资金周转有些困难啊,我要从博懿撤资了。”电话那头宽厚沙哑的声音说着圆润的话。
“陈总,您看能不能……”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博懿的股票行情越来越差,新签的几个节目制作合同投资人相继撤资,云慕溪为这件事奔波得焦头烂额。
云慕溪正打算重新拨回去,屏幕又闪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云慕溪微微蹙眉,划了接听。
“云小姐是吗,有你的快递,下楼拿一下。”一个陌生的男音在耳边响起。
云慕溪白嫩修长的手随意抓了一件衣服套在了睡衣外,匆匆地跑下楼下楼去开了门,门外皮肤黝黑并且背着一个墨绿色大包的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正方形盒子,见有人出来了,干燥得有些脱皮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递给云慕溪。
“验货签收。”快递员说出这句话语气使云慕溪马上联想到了餐厅服务员说欢迎光临的模样,那是一种对所从事职业的不耐烦。
云慕溪戴着玉镯的细腕伸过去接过笔,纤细的葱指握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心想现在的物流发展真的有点快,早上才定的按摩器晚上居然就到了。
拆开包裹的一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白底黑纹的丧服,大大的黑色奠字撞入云慕溪的眼帘冲击着她的大脑,恶作剧?
仔细一看衣服的旁边还放了一份类似报告一样的纸,云慕溪目瞪口呆颠着手拿起了那份报告,“病危通知书”五个大字再次刺激着她的心跳,她猝然一吓,茅塞顿悟。
云慕溪脸上的血色悉数褪去,手中的盒子直直地掉到了地上,她匆忙转身上楼换衣服。
隔着大厅透明的落地窗,庭院内驶进入一辆长款奢华商务车,车内的人看着掉落在地的丧服,严重的狠锐的戾气仿佛能够撕碎一切。
不识好歹的人是该给点教训了。
换好衣服下楼的云慕溪一眼就看到陆允权停在门口的车,她伸手拉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坐了进去,用苍白的唇瓣吐露她的请求:“送我去医院,求你了,快点。”
陆允权的眼神深不见底,一脚踩在油门上冲了出去。
云慕溪和陆允权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看到云爸爸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吊水,心想那份病危通知应该是假的,她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没想到居然累到站不住脚,身子一歪,要不是陆允权及时伸手扶了一下,她已经摔倒在地,半弯腰的角度云慕溪偶然抬起头看到云爸爸的心电图,幅度居然呈越来越小的趋势,她的一颗心又被吊了起来,转身跑向值班室。
“医生!医生!医生你快去看看我爸爸怎么了!”云慕溪激动地握着护士的手,没察觉已经把护士的手抓红了。
护士跟着云慕溪到了病房看到云爸爸的生命征兆正在逐渐减弱,赶紧去通知了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在云爸爸病床前观察了一会,眉毛紧皱,开口跟云慕溪说,“病人生命迹象微弱,需要立即进行手术,但由于病人已经没有了意识,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你考虑好了在手术确认书上面签个字。”说着拿来了一份确认书,云慕溪沉着冷静地在确认书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如果就让他这么等死,还不如拼命试一试。”
医生们把云爸爸推进了手术室,云慕溪跟着医生们到了手术室外,此刻的云慕溪角色苍白,为父亲担心而紧咬着下唇,不停地在手术室外面走来走去,陆允权看着头晕,“你再不休息一下,待会我还得送你进手术室。”
云慕溪白了陆允权一眼,坐在他的旁边安静下来。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陆允权陪着云慕溪守了六个小时,云爸爸出来的时候云慕溪两眼通红,医生摘下手套和口罩,“暂时还没脱离生命危险,能做的我们都尽力做了,观察一天才能出结果。”
已经三个晚上没能好好睡觉的云慕溪握着云爸爸的手在产床旁边靠了一会,刚闭上眼睛,门外由远到近就传来了一阵高跟鞋在走廊格外有节奏的踏声。
云婷珊推门而入,“你怎么也在这?”语气是意料之中的意外,作为司机身份送云婷珊的莫天随后也进了病房。
相比面容精致的云婷珊,云慕溪没化妆的脸色却比云婷珊还要白上几分,面容分外憔悴,声音中都充满了疲惫,“你又来干嘛?”
云婷珊把云慕溪从头看到脚,在从脚看到头,两个来回,眼光极其不屑,“当然是来看爸爸怎么样了。”
云慕溪突然想到了送到陆允权家的快递,要不是歪打正着,她还不会发现父亲快不行了,云慕溪放下了云爸爸的手,缓缓站起来,深深地看着云婷珊,“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装了,丧服和病危通知是不是你的送的?”
云婷珊故意把眼睛睁得很大,“什么丧服?你说什么?”
云慕溪开口正打算反驳,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向后倒了过去,莫天条件反射似的伸手想要去够云慕溪,却只够到了陆允权的手臂,陆允权淡淡地瞥了莫天一眼,莫天收回自己的手臂略显尴尬。
云慕溪最近累到不行而暴瘦不堪一握的腰被陆允权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先是扶着云慕溪坐到了一边,从指间都能看出的温柔给云慕溪倒了一杯糖水。
云婷珊见莫天条件反射地去扶云慕溪嫉妒得发狂,一瞬间,她楚楚可怜的眼含泪水看着莫天,声音娇柔呆着一丝哽咽地问他,“你为什么要去扶她,她是我的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