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祥带来的消息的确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还记得我离开姚山村的那天,我是被姚小琴的一番话给逼走的。后来我还后悔呢,她们家里明明发生了诡异的事件,我却那样的不淡定,被她几句话就气的晕头转向,赌气离开。
看来我必须去见一见姚小琴了,虽然我无法令凤英死而复生,但我起码得知道她死时的具体情况,这对我研究对付姚遥的事情很重要。
我的想法提出来以后,胡祥拦住了我,他说他们已经通知了梁小毛的家人了,可能很快就到。因为这件案子的当事人与姚遥有关,虽然这关系凑的比较勉强吧,但胡祥还是希望我跟着他去一趟,看看梁小毛的家人能不能说出一些对我有用的消息来。
胡祥的考虑倒也说的通,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迟一些再去姚山村吧。
见我答应了他的要求,胡祥的心情好了一些,胃口也有了,陪着我吃了早点他就又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让我保持手机的畅通,梁家的人一来他就给我打电话。
在家里等到十一点多的时候,胡祥的电话终于来了,他告诉我说,梁家的人刚到公安局,正在办手续领他们去停尸间辨认尸体。
放下电话我就直奔公安局了。
路上也就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我赶到法医处的时候,小翠告诉我说胡队长刚把人领进去。
接连发生了那么多残忍的案件,张强跟小翠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这一次他们又没敢跟着胡祥他们进停尸间。
我打开了停尸间的门,看到胡祥正带着一男一女站在一个冰格跟前。
“东方,你来了?”
胡祥主动跟我打招呼。
他这一说话,那两个人也自然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我没想到,来的这两个梁小毛的家属,竟然是姚小琴跟她哥姚小新。
(后来我才知道,姚家兄妹是受了他们舅舅的委托来的。在农村有一种说法,叫娘亲舅大。在很多时候,舅舅的威严甚至比亲生父亲都要管用。梁小毛家就这一个孩子,他父母年纪又大了,所以就派了姚家两兄妹来办理这些相差的事宜。)
一看到姚家兄妹我的眼睛都亮了,本来还想着去一趟姚山村找他们呢,没想到他们倒来了j市。
我兴奋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可是那两兄妹看到我的表情,却比看到梁小毛的尸体时更难看了,似乎在他们俩四只眼睛中要喷射出怒火一般。
“小琴,你们这是?”
我主动开了口,姚小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没有搭我的话。而姚小新更甚了,冲着我连翻了好几个白眼,现场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胡祥应该是感觉到了这种异常,马上跟姚家兄妹解释道:“东方是我们局特地聘请的破案专家,这次的案子他也有参与。”
其实胡祥的意思,也就是想借着这几句话让我有机会跟姚家兄妹谈话,可是那兄妹俩却丝毫不领情,连看都不看我了。
胡祥也尴尬了,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姚小琴忽然对胡祥说道:“警察同志,尸体我们已经辨认完毕了,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回家?”
胡祥看出了我跟这对兄妹之间有故事,虽然他很想帮我,但是人家家属问话他还得按照规章制度来回答。
“是这样,死者的尸检工作还没有全部做完,你们再等上一两天,等尸检结束以后你们就可以带他走了。”
我一听这话,真想当面给胡祥来个拥抱。
我知道胡祥那些手下的办事效率是不低的,相信尸体一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过尸检了,但是现在,胡祥为了给我创造机会,竟然跟姚小琴说尸检工作没有做完,他这么说,可是冒着犯纪律的风险的。
像姚小琴兄妹这样的山里人,可能一两年之中也没有几次机会来大城市里转悠,对于这些心计什么的自然防范心理不足。当然,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胡祥的身份,他可是警察,而且是个头儿,他怎么会说假话骗他们呢。
姚家兄妹相信了胡祥的话,说他们就先在市里找个地方住下来,等梁小毛的尸检全都做完以后,他们就来带他回家。
说完这些话,姚小琴就打算离去了,相比起来,姚小新这个做哥哥的,在家里的时候他好像还是挺有威严的,但是一出来与外界接触的时候,他只是一味地听妹妹的安排,从进来到离开,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还有不少的疑问想要跟姚小琴打听呢,可是看他们兄妹现在这样子,就算是我屁股后面撵上去了,他们也不一定肯搭我的话,我必须找一个适当的借口,能让姚小琴主动跟我搭茬的话那就最好了。
在这停尸间里,我想到的自然就是姚遥了。
姚小琴跟姚遥的关系很亲密,以前的时候,她的父亲叔叔们对她封锁了姚遥去世的消息,我猜她一定很想看一看姚遥的吧。
我走到胡祥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他,姚遥的尸体是不是还在?
胡祥点头,我说好,然后就故意放大了声音。
“那个胡队,姚遥的尸体在哪个格子里,我再看一下。”
胡祥很会配合,他也把声音放大,一边指一边跟我说,“就在这儿,这不是吗?”
这一招还真是管用,我们俩往冰格边走的时候,姚小琴再也沉不住气了,跟到了我们的身后。
我说这话也就是个幌子,等把冰格拉开以后,我故意给姚小琴留下了一条通道,让她挤到前面。
从第一次来看姚遥的尸体过了快十天了,姚遥脸上的霜更厚了,只不过,这还是没能遮挡住她那美丽的容貌和她散发出来的体香。
我也是真纳闷了,虽然我对一些道法也有了解,可我没想到,一个死人,在死去了十天之后,不仅没有尸臭,反而是把原有的体香保留了下来,若不是已经知道了姚遥的不平常,我的脑子会更乱的。
一见到姚遥的尸体,小琴的情绪就不稳定了,自然而然地掩嘴而泣。
要不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呢。
我这儿想出这么个办法,就是想把姚小琴的情绪给激发出来,我好找到与她搭话的机会,可是她刚看了不到一分钟,姚小新就过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行了,有什么好看的,你别忘了,咱妈可是她害死的。”
姚小新二十多岁的人了,说话真是一点脑子就不动,这里是公安局,他冒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胡祥能不问他吗?
“你说什么?你妈是被姚遥害死的?”
胡祥的表现也有些夸张,说完这句话居然直接就过来拉扯姚小新,说要带他去作个笔录,让他好好讲一下他妈被害的事。
姚小新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被警察这么一拉吓的他都面无人色了,扯着身子就是不走,还不住地为自己辩解,说他只是一时的口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