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六木来不及犹豫,不管能不能找到一万斤白米,也不管能不能把一万斤白米带回家去,他都要返回省城。
“就这样,你在这里等你的家人,我得走了”。
陈力急了。突然站起身来:“你走了,我咋办?要是像上次……”
“哎呀,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你现在要防的是内鬼,不是夜郎谷里的鬼犼。”
文六木说的倒是真话。想了想,又回身对陈力说:“我给讲一个方法,进入夜郎谷之后,你只要不踩着自己的影子,不要随处撒尿,也就万事大吉了。”
陈力听得一愣一愣的,许久才问道:“那么,要是我影子的那个方向,正是我要去的那个方向,怎么办”?
“你就等到晚上再走呗”。
“晚上啊……”陈力有些犹豫:“晚上,不是阴气更重吗?再说,没有月亮也看不见路,有了月亮,不也是有影子的吗”?
文六木被他问烦了,一耸肩膀,说:“那我也没办法了!”
“哦”!陈力像个孩子一样回应了一声,突然惊叫道:“不对,上次你不也是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路的吗”?
“上次?”文六木认真地回忆:“好像是吧,但是,我上次走路了吗?那叫走路吗?”
文六木把“走路”俩字说得特别重。
陈力又哦了一声。
上次,三年前,文六木背着陈力出夜郎的时候,的确是朝着自己影子的方向返回的。但是,人家文六木是在草尖树梢腾跃,脚没有踏在实地上。这世上,还有谁能够像他文六木那样,身上捆着十多条枪支和弹夹,还背着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大活人,玩的还是“草上飞”……
按照陈力的脾气,谁了解了他老陈家在夜郎谷里培育秘密队伍的事,他早就将其灭口了。但是文六木,抛开是陈力的救命恩人不说,陈力想要灭他的口,恐怕也只能偶尔在梦里安慰自己一下算了。
凭着文六木的身手,陈家的将军府他想来就来想走了走,谁能奈何得了他。现在他要去找一万斤大米,其实也不是难事。难的是该如何把万斤白米送回家。
“兄弟……”陈力知道挽留不了文六木,想起来也很难受:“你带两根黄鱼去吧。”说罢就要打开箱子。
看来木箱里面果然是金银细软。
“不不不!”文六木态度很坚决:“你也知道,我文家不缺钱。你现在拿黄鱼给我也没用处。”
陈力想想也是,就放弃了打开箱子的念头。
文六木接着说:“我现在缺的是粮食,等着救命的粮食,否则我会跑到你将军府找你吗?算了……现在啊,我也不能去四川啊云南啊买粮粮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还是从我们黔中入手”。
说罢纵身跃上两米多高的围墙,朝陈力一挥手:“将军保重,后会有期”。
……
文六木刚进入市区大南门,就听到了自己马儿的嘶鸣。
“灵儿!”一回头,果然看见马儿朝自己被抛过来,雪白的毛发肮脏不堪,被战火抹上了一层污垢,还好没有受伤。
文六木骑着马儿,趾高气扬地穿城而过。
陈将军逃跑了,警卫团全军覆没,这场内乱持续三个小时,陈家统治了两千三百多年的黔中省,终于一朝易主。
可是这场内乱,将好端端的省城变得满目疮痍,将军府也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估计新的主人得好好修葺一番才能入住。
谁当主席也罢,将军也罢,都不重要了,文六木只想老百姓能吃得饱饭。而现在,他只想带回一万斤白米,让文家大大小小六十八口人填饱肚子,捱过饥荒。
一连找了几家米店,都大门紧闭,而且重兵把守。
文六木决定再转上几圈,万不得已再去会会那个聂硕。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真看不出他有反叛之心。特别是枪声刚刚想响起,聂硕可是第一个冲锋陷阵的啊。而且聂家祖祖辈辈都是陈家的副将,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是叛贼。
文六木突然感到很悲哀,人心叵测,他无法适应。
一连转了几家米店,全都是重兵把守。看来这聂硕可是比陈力狠毒多了,是个当老大的料。
光天化日之下,文六木收起了抢粮的念头。
他要抢粮也不是没把握,那些虾兵下降对于他来说,跟脚下的蝼蚁差不多。文六木也不怕枪林弹雨,他是怕引起居民的骚乱,大家都饿急了,加上也算是长治久安几千年的黔中省突生战乱,一旦饥民们跟着他抢粮,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捱着,总还会有一线生机。
所以文六木决定等到天黑再采取行动。
好在天渐渐擦黑了。
是夜,月冷风清。
文六木无须黑布遮脸,直接从屋檐上跃进了中华路上最大的那家大米店。那些守卫的士兵和巡逻的士兵,仿佛一个个都变成聋子瞎子,对文六木不闻不问。
叛军反叛归反叛,也知道粮食的重要性,特别是黔中两年持续旱灾,这些囤积下来的粮食更是金贵了。所以,中华路上的这家大米店,足足就有一个连的士兵守卫巡逻。
他们不是对文六木不管不问,这些粮食可是比他们的性命重要得多。
但是就没有一个士兵发现文六木,因为文六木的夜行术天下独一无二。黑夜他能看见五十米以外的景物,还能将自己的身体幻化无形。
这时文家数千年来的武学绝技。
潜入米仓是小事,但是如何将万斤白米运走?这和武功的高低没有关系了。搬运米袋的过程,怎么着也会发出响声,发出响声将要惊动守卫,然后就是枪声,然后就是“大军压境”。
逃命没有问题,但是还是运不走粮食。
就算搬运粮食没有响声,可是一万斤白米,至少得装十马车。十马车,至少得有二十匹马。
谁敢保证那些马儿就不会偶尔打一个响屁?
文六木一边在偌大的粮仓里转悠着,一般苦想着对策。
突然,粮仓伸出传来一些异响,文六木定睛一看,两堵米袋砌成的“墙壁”之间,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看那军装似乎有些官职,只是脸上全是血污,看不清楚对方的面目。
那军人只是听见了米仓里轻微的响动,并没有发现文六木。
漆黑一片,对方没有文六木的本事。
文六木径直朝那军人走过去。
过道很狭窄,军人也感觉到文六木的步步紧逼,却只能在地上梭行。看来腿被打断了。
军人已经感觉到了文六木就在眼前,突然拔出手枪。
文六木的身子轻轻一闪,就飘到军人的身后,一把扭过他的胳膊缴械,小声说:“不准说话,否则我扭断你的脖子”。
军人惊愕地一回头,文六木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这人居然就是陈力的副官武将聂硕。
“聂副官?你怎么会在这里”?
文六木这样问是有原因的,他的意识已经被陈力一路上的咒骂给定性了:早饭的就是聂硕,聂硕就是叛军首领,聂硕就是要夺陈家的江山。但是眼前的这个状况,聂硕分明和陈力是一边的。
“你是……”聂硕看不见文六木,不过听口气知道是友非敌。
“文六木。我们中午还在一起吃饭的……”
“哦……夜郎谷里的义士。”
文六木笑了笑,聂硕对他的这个称谓还算贴切。
“你这是怎么了?腿断了吗?”
聂硕叹息一声,就给文六木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中午出现叛乱之后,聂硕第一个冲出餐厅,带着卫兵杀出了将军府,很快就叛军打散。警卫团的孙胖子带着卫兵杀将过来,还是没有抱住将军府。
聂硕的三哥儿子都是军人,大儿子聂拓在城防营当营长。
聂硕带着几个心腹边打边藏,好不容易等到聂拓赶来。还没说上几句话,张宇和刘罡的叛军就里应外合,控制住了整个省城。
聂硕身边的卫士全都被打死了,他的左腿也连中两抢,好不容易躲进了这家米店。
还好,叛军只是对将军府进攻,并没有在成立进行大规模的烧杀抢掠。张宇要的是陈家稳坐了两千多年的江山。
聂硕就在米仓里一直等到天黑,等到文六木出现。
“这么说,叛军的主谋就是那个张旅长了?”
文六木原本就觉得聂硕没有反叛的必要,世世代代效忠陈家两千年,到他这代,怎么就突然有了野心了呢?对得起对不起陈家是另外一回事,他死了也无颜去见自己的祖宗啊。
不料聂硕竟然摇着头说:“张宇就是一个武夫,他不可能有这个胆子,这幕后,肯定还有人主使,只是我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是谁?对了,文义士,将军可好?”
文六木怔了一下,说:“应该是安全的吧,我把他们一家送出将军府之后,就四处找我的马儿,四处找米店,好不容易钻进来,就遇到你了”。
聂硕呲着牙忍着痛,深吸一口冷气,说:“只要将军还在,我相信这几个兔子蹦跶不了几天。对了义士,你有没有办法带我出去?”
“出去?你又能去哪里呢”?
聂硕不假思索地说:“先找到我的三个儿子,然后去夜郎谷,去找陈家的部队。”
“陈家的部队?”文六木认真地看着聂硕,原来这老家伙早就知道陈家的秘密的。也难怪,聂家毕竟祖祖辈辈跟着陈家两千多年。
“聂将军,你真的相信陈家在夜郎谷里养着一直神秘部队?”
聂硕艰难地半撑起身子,靠在米袋上,说:“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原本就真的有。只是,还没有到召唤他们的时候。现在不同了,陈家的江山都丢了,再不启用他们,陈家就真的完了。”
文六木试探着问:“那是一只怎样的部队呢?怎么说想召唤就能召唤来的?”
聂硕也不隐瞒,敞口就回答:“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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