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梦残 8.白米和锦盒
作者:南山墨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文六木当即一惊:连陈力都不知道自家豢养的神秘队伍是个什么,身为副将的聂硕却了解得这么透彻,这中间……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看来这个聂硕,就算没有反叛之心,也绝非等闲之辈。

  文六木的第二个吃惊是,三年前他在夜郎谷里救下陈力的时候,为了镇住黔中之王随口编了一句瞎话,说老文家也在夜郎谷里养着一只神秘队伍,叫做“鬼犼”,实际上就是传说中的阴兵。不料自己当真看见了鬼犼的影子。

  说起来,文家的武功绝学,倒也和鬼犼的身手差不多,比如这夜行术,来无影去无踪,天下无敌,世人费解却不得其解。

  文家,世世代代就会这种武功绝学,不用勤学苦练,与生俱来,三岁小孩也会,无非就是功力强弱的区别而已。

  文六木突发奇想:夜郎谷里当真有鬼犼阴兵的话……究竟是你老陈家养的,还是我老文家养的?

  不行,这事得回去问问老太爷。

  不过眼前,文六木至少相信聂硕不是叛军首领了。

  搬一万斤白米出去的确有点难,带一个人出去,那就是小菜一碟了。只是聂硕的身子,可比三年前的陈力重多了,少说也有两百斤。文六木背着他在房顶腾跃的时候,难免会在踩瓦片的时候偶尔发出一点响声。

  聂拓的城防营也被叛军逼到了十里之外城郊的北山寺。鉴于这座庙宇的权威和诡异,叛军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在山下两里之外扎营围困。原本冷冷清清的北山寺,却多了山下军营里错落的灯火为伴。

  据说,北山寺也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是为了镇住夜郎谷底下的妖孽而修建的,也算是黔中省的镇山之宝。

  其实,北山寺离夜郎谷,至少还有五十里的距离。

  庙里只有一老一少两个和尚,老和尚是住持,小和尚是杂役。

  聂家父子四人在北山寺里团聚,血水多过泪水。

  城防营的士兵,也只剩下不足二十人。

  老和尚找来一些草药,给士兵敷上伤口,居然奇迹一般很快止血、镇痛。一袋烟过后,伤口居然愈合了。

  北山寺,果然与众不同。不收香火钱的和尚竟然是个神医。

  腿伤好了之后的聂硕,径直走进老和尚的禅房,两人密谈许久,看来早就相识。

  午夜时分,聂硕走出禅房,把三个儿子以及文六木叫到禅房里去。

  老和尚看了文六木一眼,也不问其来历,直接就说话:“黔中此番叛乱,其实早有预谋,只是将军府未曾觉察,才酿成如今此等结局。当下叛军暂且得势,陈家也无法进行大规模反击。一是敌众我寡,陈家处于劣势;第二,陈家军所剩无几,而且群龙无首;第三,为避免生灵涂炭,不能让百姓遭受战火之苦。所以,你们现在只有到夜郎谷里去寻找你们的陈将军,以及陈家的秘密部队。要反攻叛军,同时又不殃及百姓,最好的办法就是启用鬼犼。”

  “鬼犼!”文六木有点失控,不禁发出声来。

  老和尚再次认真地看了文六木一眼,还是不理睬他。

  文六木却忍不住了:“敢问大师,夜郎谷里当真有鬼犼”?

  他只想确认一下,三年前的那匆匆一眼,究竟是不是幻觉。

  尽管他很坚信自己看见了鬼犼,不过有一个佐证更好。

  老和尚阴沉着脸,目光犹如两把利剑,试图洞穿文六木的心脏和大脑:“这位义士也知道鬼犼一说?”

  “听说过,不过不知虚实。”

  聂硕急忙简单地向老和尚介绍了一下文六木的身份呢,表明他不仅是朋友,而且还是陈力将军和他自己的救命恩人。

  老和尚的目光这才解开了锁。

  “有没有鬼犼,你们进入夜郎谷后就知道了。陈家自己豢养的秘密部队,陈家人自然有召集的方式,贫僧在此就不赘述。贫僧眼下要说的是,你们就从后院的那棵松树下进去吧,那个密道,也是当年陈家修建的”。

  随后几人来到士兵们聚集的大殿。危难时刻聂硕还不失大将风范,将三个儿子和二十多个士兵等一干将士依序列队,整整齐齐地站好,然后发号施令,领着大伙来到后院的花园,一道岩壁的半腰果然有一根老松,粗壮的根须拽紧一块巨石,突兀得有些离奇。

  文六木看了聂硕一眼,纵身跃上三米高的岩壁,果然发现松树根须紧挨着岩壁的内侧,有一个三尺宽窄树洞,里面隐约的冒出几缕白雾,诡异至极。

  文六木顺手把岩壁上棍子粗细的几根藤条捋下去,供下面的人攀爬上来。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般身手的,倘真如此,就不会有叛军攻陷将军府的事情发生了。

  聂拓第一个攀爬上去,在文六木的注视下钻进树洞。

  等士兵们都消失之后,聂硕也要钻进树洞了。

  “文义士,接下来有何打算?”聂硕朝文六木一抱拳,却不言救命之恩。

  “呵呵,我啊,还得想办法去弄万斤大米回家,否则,老太爷就不准我进家门了”。

  “自家人,无非是一句赌气话而已。”聂硕有点忏愧,他没有办法帮助文六木弄万斤大米,一百斤也弄不到。

  “嗯嗯嗯”。文六木敷衍地点着头应付聂硕,心里却打着鼓。

  这个时候,的确没有办法去弄万斤白米了。不过这也不能说明陈力忘恩负义,现在他能不能保命都还难说。文六木只希望向老太爷阐明缘由,能争取老头子的原谅。

  他和老太爷的赌,打得够大够毒,现在想起来,为了证明和陈力之间的那点义气,押上被赶出文家老宅的赌注,的确非常划不着。

  但是万斤白米,对于现在的文家实在是太关键了。

  聂硕一干人等消失,文六木也从另一侧飞下悬崖,他的马儿也在山下等候着。灵儿就是灵儿,有灵性的马儿。

  天亮的时候,叛军首领张宇接到消息,亲自赶到北山寺山脚下。听说陈家军的副将聂硕父子三人藏在寺里,张宇管不了那么多了。此等隐患不除,谁知道明天后天、或者明年后年会生出怎样的事端。于是急忙带人杀进寺庙,庙宇里却空无一人。

  聂硕等人的失踪好解释,老和尚和小和尚呢?

  张宇气得肺都要炸了,当场枪毙了四个小兵来解气。不过,放火烧寺的恶事,他还是不敢造次。

  文六木赶回文家寨的时候也是中午时分,他在青龙山顶徘徊了很久,由于实在惦记妻子安娣,还是壮着胆子回家了。

  他已经想好了理由,就看老太爷信不信了。

  家丁打开五寸厚的大朝门,一脸馅笑:“掌门,您怎么才来”?

  什么意思,老子来晚了?莫不是老太爷等不及了,已经在族中开了堂会,要解除我的掌门人职位,当真要把我赶出文家大院?

  抬头一看,瞬间懵逼:院子里的麻布口袋堆积如山,地上还撒落着不少米粒,杨妈带着几个女佣正蹲在地上,一粒一粒地把米捡进小簸箕里。

  二重门的院子里,文六木的六个叔爷爷都在门口正襟危坐,满脸堆笑。

  祠堂里,老太爷面向神龛,背着双手,背朝众人。从背影看去,猜不透他的心事。

  老太爷虽然退下掌门职位,文家实际上还拽在他的手里。

  不过,一重门大院里的那一堆米袋子,六个叔爷爷脸上的笑容,让一直懵逼的文六木心里有了底气。

  忐忑地靠近几个爷爷,文六木礼节性地点着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祠堂的神龛,列祖列宗的排位上,两个名字似乎墨迹未干。文六木的眼睛不禁一热,跑过去跪倒在神龛面前。

  “爷爷,爹……”

  文六木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隐忍了这么久,思念被祠堂的门一直阻隔着,看不见也就算了。祠堂的门一旦打开,看着爷爷和父亲的名字,文六木的悲伤就如滔滔江水决堤汹涌。

  文六木哭他的爷爷和父亲,隐隐约约地在哭自己。

  四十年前,文六木的爷爷跳进了出气洞,时年二十六岁。

  二十年前,文六木的父亲也跳进了出气洞,享年春光也是二十六岁。

  据说,文家的几代长子都是这样悲惨的结局。

  二十六岁是一道坎。

  文六木再过三个月就是二十六岁生日。

  难道,我也要跳进出气洞吗?

  等文六木哭够了,老太爷文云山这才把他扶了起来,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万斤白米,不是拿来了吗?老头子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老爷子自有老爷子的心事,就是因为文六木太能干了,他舍不得。

  老爷子文云山,想从现在就改变文家延续一千九百年的命运。

  他拉着文六木的手走出祠堂,对六个儿子和一干孙众以及家丁共计八十六口人宣布:“明天,你们就去把青杠林边的出气洞封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那个洞有多深,都要彻彻底底的把它封闭了。还有,以后文家的任何人也不能靠近出气洞十丈之内。违令者,家法处置。”

  众人愕然,却不敢追问究竟。

  好在一万斤白米有了,一年的饥荒就能挺过。

  黄昏的时候,文六木又爬上青龙山顶,一眼望去,夜郎谷边上的那个出气洞正冉冉的冒着白雾,诡异至极。

  这个洞究竟吞噬了多少生命,文六木不知道,但是他的父亲和爷爷,就是从那里消失的。

  夜郎谷边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出气洞,这个文六木大概晓得一些。

  “我的东西呢”?

  文六木一惊,回头一看又是一惊。

  “珠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珠儿俏皮地回答,缓步朝文六木走来。

  “你要的一万斤白米我给你弄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文六木就奇怪了:一个弱小女子,是怎么弄来这一万斤白米的呢?还有,我委托你帮忙了吗?我答应帮你了吗?

  文六木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在和陈力钻过地道的时候,那个木箱太重,陈力走不动了,文六木就帮他提着。他记得珠儿的话,顺手就取走了箱子里面的锦盒。

  “你说的是这个锦盒吗?”

  珠儿顿时喜笑颜开:“木哥哥真的很讲信用啊,木哥哥我好喜欢你哦……”

  文六木却一把将锦盒重新揣进怀里:“慢!我讲不讲信用没关系,我答应过你什么了吗”?

  这个女孩太古怪,文六木不得不多点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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