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 第018章 抹不去的疤痕
作者:青绿桃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结婚十年之十四:抹不去的疤痕

  为情所困是一件很苦恼的事,但我的苦恼从来到另外一个饭店后便变的淡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到了那里后,我几乎没有思念过他。人都说,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是新的恋爱,其实,也不尽然。苦难也可以,挫折也可以,甚至,和谐美好的人际关系也可以。

  那是一家开在二级公路上的饭店——开在这里的饭店名声都不大好听,据说,这里的服务员每看到一辆车停下来,便会用色相来勾引司机们前来用餐。这样的传言,如果别人听了,也许会望而却步,但我反而觉得有意思,以前常听司机们讲起这些情景,但这次,我还真想亲眼看看。

  何况,虽然我不是大厨,但也不是来当服务员,而是来当面案师傅的。这个身份可以让我用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一些人们口中那些“不正常”现象。

  从“刀不快”离开时,我又学会了两门技能,一门是蒸馒头花卷,还有一门便是剔尖——剔尖与刀削面一样,是山西人独有的一种做面方法。剔尖面两头尖,中间圆,面软软的,咬起来口感特别柔软。与刀削面一样,也是非常受欢迎的一种面食。这家老板正是听说我会剔尖,才决定请我的。

  这家厨房也是两班倒的。早班与晚班轮流,中班在一起。我与一个叫自转的女孩与一个叫志强的男孩一个班。我们这个班,两女一男,自转是主厨,志强配菜,我负责面点,自转与志强是师徒关系,也是情侣关系。

  另外一个班两男一女,主厨是张师,他后来与我大弟成为了很好的师徒关系。果果是面点师,她很崇拜张师,但配菜的男孩喜欢他,所以,我经常看到她将整个背贴到他背上,跟他调皮,撒娇,她之前跟志强好过一段时间。自从志强跟自转好了之后,为了避嫌,他们便没有再说过话了。当然,这些都是私事,与我无关,如果不是自转跟我提前,我也绝不会打听。

  除此之外,他们都很能干。每来一桌客人,他们都如即将要上战场的士兵一样精神抖擞。尤其是自转,精干利落到让我自愧不如(包括果果,每天身上满满的斗志也是巾幗不让须眉的)。自转家是在山里的,因为穷,她很早便被父母送到这家饭店来学艺了,从学徒开始一天天熬起,几年后,终于成了一个主厨,在这家饭店里,她的工资是最高的。

  但因为多年劳累,她的身体很不好。尤其是胃,每到上夜班的时候,就会疼。这时候的她,就不再像一个沙场秋点兵的将军,瞬间变回一个弱不胜风的弱女子,但一来顾客,她马上又精神十足,指挥着我们两个,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记得那时,我很依赖她,就像依赖自己的姐姐一样。其实,她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我经常跟她撒娇,她也真的很疼我,她说她看到我便很开心,说我是她的开心果。她不仅上班后喜欢与我相处,下班后,她也总喜欢带着我。反正我也没啥事可以干,就跟屁虫似的跟着她逛街、探亲访友……

  因为自转喜欢我,志强与我相处也不错,可以说是十分融洽。后来,又来了一个学徒的,其实,他只比我小两岁,但因为入行晚,他对我们这些“师傅”都很恭敬。不过,他最尊敬的是自转,如我一样,他十分的尊敬她,十分的佩服她。当然,那也是因为她确实值得人尊敬。那是她用几年如一日的勤劳与努力换来的,她配得上这份尊敬。

  除了我们这个班的人。我还与一个小男孩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个男孩当时刚从学校毕业,第一次见他时,我笑着评价他:“你长得真像阎维文。”他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我跟阎维文真的是一家的。”我初听还以为他是骗我,后来才知道,他跟阎维文确实是一家,论起辈分来,应该算是兄弟。

  他是来这里学徒的。每天在厨房里主要做些削土豆,剥大蒜头的活。因为两个班中班都在一起,他虽然跟我不是一个班,但每天吃饭时,他都与我坐一起,有好吃的,他首先会夹给我。上班的时候,他削完土豆后,也总在我身边,帮我和面,揉面。后来,我手不小心受伤了,连工作服都是他帮我洗的。但现在想想,离开前,我怎么就没把自己做面的技能教给他呢?至少在我们老家,有一技傍身,他即使赚不了大钱,但关键时候,永远不必发愁会没有工作可干,永远不必发愁会没有饭吃。

  我说过,最初来这里,我是怀着一份好奇心的。来到这里后才发现,原来流言蜚语是那么可怕。这里的服务员们大部分十分有教养,做任何一件事,都能说出一定的道理来,有些甚至让人刮目相看。反正,正如她们如花的年龄一样,她们的心思与行为也如花一样鲜美。绝对不像传言那样,是一些不正经的女孩。只有两个是例外。

  那个女孩是服务员里长得最漂亮的,皮肤又白又嫩,她也十分能干,有顾客上门之后,她总能安排的井井有条。我当时想,这大约是令老板与老板娘高看她的原因。但后来我发现,原来她领高工资是有特别原因的。我们当时都是住在一个大宿舍里的。但有一次,我偶尔发现,只有她是单独一间,当时还以为是领班的特殊待遇。后来见老板总是出入她的宿舍,其它人提起她时又总是一讳莫如深的表情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想明白她图啥。是,老板有能力又有魄力,可她自己也不差啊,又年轻又漂亮又有管理才能。可如果说她与他之间是爱情,又不像,因为她走后,老板马上又将另一个领班发展成了新宠。难道是贪他的钱吗?她家很缺钱吗?需要她用这种方式来赚钱吗?可是,老板又舍得多给她多少工资呢,能够她养活一家人吗?这让我到现在都匪夷所思。

  不过,她确实是让人厌恶。有一次,她来到厨房,当时,我正在帮自转剁羊肉。她不停的跟志强开玩笑,而且,玩笑越开越浑,话越说越不堪入目。边说还边笑,笑的还那么不堪。当时,志强是个男的,他都觉得不好意思,局促难安了,她还在讲。

  我想走,可正在上班,更何况,羊肉自转急着要,我得快点帮她完成。留下来,她的话我实在听不下去。于是,我就故意将刀举的高高的,很用力地剁下来,我想让这声音掩盖掉她的声音,想让她知趣些离开厨房——她应该也感觉到了,但她就是不离开,只管不停地讲,只管不停地笑。没想到,竟然说将自己的大拇指指肚上的肉剜掉了一块。

  我从来不是个娇气的人,在厨房待了好多年,手不知被刀切破过多少回,数都数不清了,我从来没有当回事,经常,连包都懒得包,含在嘴里含那么几下也就算了。但这次是最严重的,看着手上的鲜血不停地流,我竟然吓傻了,站在那里只是傻看着。

  多亏了自转,她快速让人找来一块餐巾纸,快速替我包好伤口,一只手捏着伤口尽可能让它少流血,快速带我来到离饭店最近的医生家……伤口终于好了,但那个疤痕却永远地留在了我的手上。直到现在,我的拇指肚上依然有一处皮肤如别处不同。白白的,有时候,上面还能拉下一层皮来,估计是在新陈代谢,它不痛不痒,但也永远变不回原来的模样。

  就如同那两个爬上老板床的女孩,她们一生下来时,也如所有人一样,是纯洁无瑕,单纯可爱的。但因为一念之差,她们从此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这条路,她们走的可还顺畅?但不管怎样,回首人生,总有一天,她们想要抹掉那段往事,到那时,她们一定会后悔吧?

  罢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追求,这追求不管是美的还是丑的,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其它也就没有必要去议论什么了。

  不得不提的是,因为来这里是母亲的关系。这里的老板娘便听说了母亲的遭遇,她对母亲非常的同情,同情之余,与我聊天时便难免带着一些责备。一次两次,我是不在乎的,毕竟,人家赞美的是我的母亲。

  但时间长了,我对她开始不满。如同不满所有对我家的事情不了解,对母亲与我的种种不了解却非要摆出一副“路不平,众人踩”的姿态来各种评说。所以,在这里,我也是干了不久,也便离开了。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是想要到没有人认识母亲的地方去生活,我想要让别人重新认识我,我想告诉所有人,真正的我,并不是母亲嘴里讲的那样的。

  记得,自转与志强结婚的时候,我是上了礼的,可惜,因为人不在,没有亲自去祝贺。后来再去看她,听说,她因为身体的原因,第一个孩子没能保住。当时,我没敢问,她那时应该很伤心吧?好在,她后来,连着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前一胎的事,应该也就慢慢放下了。有一年回老家,提起他们,大弟跟我讲,他们夫妻两个双双离开那家饭店,在对面自己开起了一家饭店,据说,生意还不错。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将电话打过去,是志强接的,说了没几句,他表现的不是很耐烦,便挂了。以为自转知道是我后,一定会打过来,但自始至终,这电话我从未接到。这曾令我十分不解,为什么?原先处的不是很好吗?我离开后,他们三个还一起去看望我。后来便释然了,也许他当时真的是忙,顾不上说太多。即使他真的是不愿再搭理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自从与他们分开后,我经历的太多。那些经历,有大众化的,也有不太寻常的。有些,是他们能理解的,有些,是他们想也不敢去想的。经历过那些之后的我,会是怎样一个人?还保持着当初的单纯吗?还是乱了心性,有了魔性,不再正常?或许,这些问题,正是他们所忌惮的。

  又或许,如同父亲去世后,我们家饭店突然从门庭若市变得冷冷清清一般。人情冷暖,人走茶凉?这八个字,真真是薄凉到令人望而生畏,但偏偏又是人生常态。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遭遇那么几次,不必伤心,不必难过。咬咬牙,挺过便是。

  但不管他们待我如何,在我心里,他们永远是当初深情的模样。我愿意永远祝福他们,生意兴隆,生活美满。

  在这里,我还通过老板娘的诉说,对男人,对婚姻有了一些进一步的认识。老板娘跟我讲,他老公之前特别喜欢赌博,赌起来时简直是不管不顾,经常一整夜一整夜的不回家。有一次,她刚与孩子们睡下,他从窗户上爬进来了,原来,他们赌博时,派出所的人突然闯了进来。

  当夜,抓了很多人,他算是机灵的,偷偷跑了出来。可是,怕被别人供出来,家也不敢回,如果回来,只是想着要拿几件衣服。他要出去躲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要知道,那时的老板娘马上就要生孩子了呀。

  他只顾催着挺一个大肚子的她,为自己收拾东西。收拾好东西匆匆从窗户上爬出去走了。走之前,连一个字关心她的话都没有讲过。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可以爬了,而他离开的时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他对她没有半个字的交代,甚至,在她问时,他要么含糊其词,要么,干脆用一句话打断:“女人家家的,知道这么多干啥?”

  听了她的这些讲解后,之前的那些不满常常会消失不见。她极端的见解,是因为受了男人极端的对待呀。在她眼里,父亲也是这样的吧?母亲是她这样的吧?有那么几次,我真想细细跟她讲讲,但后来还是放弃了。

  我不想喋喋不休地讲解。想要在更深处了解你的,一定会想要挖掘故事背后故事的,一定不会轻易下结论。而那些只是想无缘无故发一顿感慨,实际上只是为了遣一份只有自己有关的情绪的,就算我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懂,不想去懂。何必呢?我不需要博取谁的同情,我也不怕被人误解。

  值得一提的是,也许是因为我爱说爱笑的缘故?她的老公,曾不止用一次暧昧的眼光来看我。也许,在他眼里,我是一个容易上勾的女孩吧?但他错了。我这个女孩,虽然真的是很穷很穷,穷到家的一个人,却也从不把钱看在眼里。我最讨厌的是为了钱而出卖自己。

  我不知道,对于老公的风流,那老板娘是装不知还是真不知。反正,我从未见她因此而跟谁生过气,发过镖。如果是真不知,她还蛮迟钝的。如果是装不知,我还的确有点佩服她。佩服她的大肚能容,佩服她的演技。

  身处婚姻中的大多数女人,似乎都是很会牺牲的。而她,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不仅忍了,而且忍的毫无痕迹。这一点,是直到现在,我都忍不住要竖大拇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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