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 第029章 远赴广州
作者:青绿桃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直认为,人一定要学会感恩,只有这样,你才能学会珍惜,才能在别人对你付出真情时,抓住瞬间的感动。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懂得感恩,但我希望自己是感恩的。我感恩萍姐曾那么喜欢我,这让我倍感荣幸。

  对那个暑假的记忆似乎全部停留在萍姐家那座农家小院里了。那时,戏曲对我们而言还只是一门不啻于天文一样的艺术。我们关注的只是彼此。

  我们手拉着手一起在涌动的人群中挤来挤去,碰到熟悉的人就打个招呼,被不熟悉的人差点挤散就相视一笑;我们坐在用细木条子围起来的菜园子里,一颗又一颗地啃咬着西红柿;我们挤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睡觉前将袜子洗了一遍又一遍……我们在一起做的都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但因为彼此的深情厚意,那些事情都被升华的意义非凡,永生难忘。

  从那天以后,无论什么时候,看到萍姐的哥哥,我的嘴里就自然而然叫出哥哥,仿佛,他天生是我的哥哥。看到萍姐的姐姐,我就自然而然会叫出姐姐,仿佛,她是我天生的姐姐,一切由心而出,没有丝毫勉强。

  萍姐那时是住校的,听别人说住校生的待遇并不好,从此,我只要有机会就会将她带到饭店,让她与我住在一起,饭店里吵了些,人杂了些,记得有一次,我正在睡觉,有一个喝醉酒的顾客突然闯了进来,他扑通一下扑倒在下面的床铺上就是呼呼大睡,吓的睡在上铺的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但毕竟是自己家开的,除此之外,比起学校里的宿舍,还是不错的。

  比如,如果有时间,我会站在大师傅旁边等着他,有一段时间,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外公是另外请了厨师的,他是个聪明人,见我守在一旁,但凡炒个菜就会多出那么一些,几个菜下来,我的午餐简直要变成饕餮大餐。

  当然,这么贴心的厨师不多见,其他人,他们都不太会将一个小孩子放在眼里,好在,热的需要现炒,冷的是现成的啊,萍姐来了,我就乘姥爷不注意,盛了冷菜给萍姐吃,或者,干脆从冰箱里偷了牛肉给她吃。

  萍姐自然也会礼尚往来。有时候,放学了,她会让我跟她一起住宿舍。我没有住过宿舍,但觉得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们住在一起,很好玩。更何况,有萍姐在呢。不知是难得吃一回的缘故,还是萍姐陪着的缘故,我发现,食堂里的饭菜其实还是蛮香的。甚至,比我家饭店里烧出来的还香。

  还记得,在学校里时。有一个男孩,他是很喜欢萍姐的。可是,萍姐喜欢的却是他的弟弟,可惜,那个当弟弟的得知哥哥也喜欢萍姐后,打死也不愿意接受萍姐的情谊。

  初恋男孩与那两兄弟都是朋友,因此,他跟萍姐也很熟。所以,一旦看到我在萍姐面前,他便会跑过来搭讪,当然,不等他过来,我早已偷偷溜走。那时候的我,总是那么自卑,总是那么慌张,总是那么心慌意乱……心慌意乱到,甚至,都来不及悲伤。

  那个男孩当兵后,一次次给她写来信,她都拒绝了,有一段时间,萍姐与我之间有些嫌隙,我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了她。但我知道,因为我的缘故,她在某些地方,受到了一些伤害,但即使这么模糊的情报都是别人对我所讲。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上学时的状态。是有些机灵的,那时候,有个只比我们大几岁的代数老师,很帅,只是,脾气不是太好,他打遍了全班所有的同学,却从来没有碰过我一根手指头。有一天夜自习,他跟我说:“你一会儿把某某东西送我宿舍来。”

  当时,我能想到“男女有别”,而恳求另一个女孩与我同行。那天,我看到男老师脸上很尴尬。后来,分班考试,那老师估计很想让我到他重点班去,特意跑来看我答题答的怎么样。我却只是将卷子一扔。当时,他是跑了好几步才从地上将那卷子捡起来的。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与我表姐是师生恋,为了等她考上大学,他曾默默等了好几年,不过,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后来没有在一起。为什么呢?

  但也特别迟钝。那时有一个男生,他在重点班里应该算好学生。因为个子高,他坐在班级的最后一排,而我,因为眼睛早已看不清黑板,母亲又不舍得花钱为我配,我早已“破罐子破摔”,每天爬在课桌上睡大觉。有时,醒过来时,擦擦脸上的口水,一抬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遇。

  那时,我在想,他是在监督我吗?可是,放学后,每当我挽着梅的胳膊,在拐弯处回头,他总在教室门口站着,眼睛紧紧地跟随着我们的身影,我又想,他是不是看上梅了。

  直到有一次。那时我们已经考完试,就等着拿毕业证。我正走在校园的路上,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后面坐着他,看到我,骑自行车的男孩一直笑,他则嘴里哼着情义无价:“走在你身后,矛盾在心头,我爱你,我爱你,却难以开口,只好偷偷走在你身后。”

  我才突然从他们的神态中反应过来:难道,他一直喜欢的人,是我?

  于是,一些不太理解的事情渐渐开始脉络清晰:有一次,考试时,一个不太认识的男生往我身边扔石子,我很纳闷。还有一次,一个从六年级开始便一个班却从来没有说过半句话的男生突然骂了我一句,让我伤心了很久很久。他们,都是为了他吧?为了他的一片心都付诸东流,从来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吧?因为当时,我的日记写满的是初恋男生的名字。

  我是迟钝的,但母亲不是。那男孩几年后去参军,特意来到我家饭店里吃了一顿饭。那一桌子的菜,都是我烧的。可是,我自始至终没有出来跟他们说过一句半句的话,他们可都是我的同学啊,其中一个,我知道,还很喜欢我。

  但没有人知道,我不是狠心,我只是自卑。那自卑似乎已深深渗进我的血液里,它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男生的真情实意。

  直到结账时,也不知是谁跟妈妈说的,他们跟母亲说,他们是我的同学。母亲一听:“哦,原来是我女儿的同学。那放心哈,我给你们打折。”

  我一直很感谢母亲,如果后来我对那男孩的追忆只是对逝去年华以及美丽情感的留恋。那她那次的打折应该让他心里有过一丝安慰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我再也无缘与他见一面。再也无缘跟他说一声抱歉。

  自卑的很。看到喜欢的男孩,总是会逃,而且逃的特别利落。却也特别的开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或者以为他不在的地方,就会尽情地笑,尽情地唱,我知道自己唱歌很好听,知道上自习课时,老师让我站起来为大家唱一首歌是因为我唱的好听,我也知道,他说过,我笑起来很可爱,所以,我就尽情地唱,尽情地笑。

  我躲在以为他不会出现的地方如此放肆,却希望他能偷偷看到这一切。是的,我多么希望他能偷偷看到这一切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狂,我说错了话。从而影响了萍姐与喜欢男孩的感情,她自始至终,没有对我说过只言片语,她很内向,那个男孩也很内向。直到现在,我依然蒙在鼓里,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有一段时间不太愿意与我亲近。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后来还是原谅了我,我们再次回到了往日的情谊。

  而她的那两段恋情,也都没有修成正果。之后,便再也没有听到过萍姐恋爱的消息。再后来,年龄渐渐大了,萍姐开始因找不到合适结婚对象而苦恼,她曾跟我讲,有一次,有人给自己四姐介绍男友,她甚至跟四姐说,如果你看不上,我也看看。万一我能看上呢。

  我曾为她说出这么自卑的话而感到抓心挠肝地难过。要知道,她在我心里可是跟天使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呢。说这样的话,这不是自轻自贱吗?我不愿意让她这样低估自己,舍不得让她这样看待自己。

  如今。这个男孩家境富裕、人品相貌又样样不输于人,与萍姐站在一起时眼光又那么痴情,萍姐的脸上又总是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我打心眼里替她开心。

  萍姐结婚前两天,我便赶到了。我想要在这个对她很重要的时刻里多陪陪她。特别巧的是,她在家里也排行老五,她上面有四个姐姐,两个哥哥。她是母亲的宝贝疙瘩,但她从来不是一个擅于撒娇的人,这很奇怪,像我这样几乎从来没有被疼爱过的人,反而很会撒娇,或者,是我从来无缘看到她撒娇?

  那天,她将自己又瘦又小的母亲拉到身边:“今天晚上,我要再跟妈妈一个被窝里睡一次。”那一刻,让我联想到几年前她让我留下来的情景,当时,她的脸也是如此的红,动作却也是如此的坚定。就因为那个动作,这一辈子我都相信,她曾经真的是拿我当妹妹一要关疼爱的。尽管,她只比我大几个月,尽管,她家里还有一个亲妹妹。

  第二天,我为她盘了最美的新娘头,为她化了最美的新娘妆,为她披上最美的婚纱,作为伴娘,将她送到了新郎家。那天,我听到身边有很多小伙子们嫉妒地对新郎说:“你小子何德何能啊?娶了一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媳妇。”

  时间一晃,二十年过去了。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萍姐。因为我必须用尽全力去寻找属于我自己人生。寻找的过程中,我越走越远,而萍姐,她留在了原地。

  听说萍姐婆家是开蜂窝媒厂的,结婚后,萍姐不知道要不要到田里去种庄稼。我不是说种庄稼不好。从小在农村长大,我看到有太多的农村女人,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不比城市里的少。但如果我让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我是不愿意的。

  那样,虽然说也可以像树一样稳定下来。但我依然排斥。我会觉得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浪费。我会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我无法常年累月,一天一天,在劳作中度过。我想要一点精神的东西。我脑子里会想很多东西。而在农村男人的眼里,女人是不需要想什么的。她们只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附庸”即可。

  当然,愿意将女人抬举到平等的地位,与自己平起平坐的男人,或许也有。但这样的男人,我会碰到吗?我始终怀疑。即使能让我碰到,他也不一定能让我心服口服。

  这自然只是心里隐藏很深不敢说于人知的想法,现实中,我依然是循规蹈矩的。从萍姐家回来后,与红转一起,踏踏实实地开着自己的理发店。转眼,就要过年了。

  那时,总来店里玩的已有好多男生,大部分都没有女朋友。其中,有两个男生。对我表现的比较特殊些。当然,我从来不关心这些,来这个地方,我本来只为锻炼,更何况,我知道他们一个比我小两岁,一个比我小三岁,对我而言,他们都太稚嫩了,我也从来没有打算开展一段“姐弟恋”。

  但无论怎样,毕竟并非迟钝之人,对他们的那点心思还是心知肚明的。更何况,他们为了引起我的关注,有一次,一个男生在我回宿舍拿东西时,竟试图将我推倒在床上。看到我无动于衷后才尴尬地退了出去。

  另外一个男生,他就拼了命的讽刺我:“你说说,你一个二十多岁的鬼了,不赶紧把自己找个人嫁出去,还来我们村干啥?……”我看着他想要激怒我的神情,毫不动容,只是心里微微一颤:“是啊,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结婚成家了。

  可是,我的他在哪里呢?是否与我一样,也一直在为生计而奔忙?他是否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如果他太忙顾不上,我又该到哪里去找他呢?”

  既然我不打算嫁到那个村里,那么,我就不能一直待在那个村里了。一直在那个村里待着,我遇到的也只能是那个村里的男生吧?快过年的时候,我将小店全部盘给红转,便收拾收拾东西,又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镇子上。

  过年的时候,母亲找来一个专业媒人。他看到是我很吃惊:“是你要托我找男朋友?你还愁找男朋友?我没有搞错吧?”我被他问的很尴尬,心里想,是我呀。我怎么了?我知道,我跟母亲一起开过饭店,知道我的都觉得我性格活泼开朗,热情奔放,认识我的男生远远近近的很多,喜欢我的也不能说没有。

  但到目前为止,就是没有一个愿意与我谈婚论价的,就是没有一个能让我将心从别人身上夺回来,能将我带回到真真实实的人世间,愿与我一起像所有正常人一样历经人间沧桑的啊,我能怎样?

  很快,他给我带来一个小伙。说是家境还不错。那天,我这个近视眼虽然只看到对方一个轮廓,但也对他并无厌恶,可惜,人家没有看上我。

  不久后,一个亲戚的邻居来了,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性格非常的豪爽,口无遮拦,但人很热心,她说,她娘家有个小伙子,是一名司机。因为亲戚在陕西开着一家硝化棉厂需要销往广州,他常年往返于西安与广州两地。

  他家里,母亲早逝,如今只有一个爸爸还有一个弟弟。爸爸在家里务农,弟弟在广州帮亲戚管一些内务。他自己年龄与我同岁,模样马马虎虎。性格有些内向,不喜欢多讲话,但因为从小看着长大,可以保证他人品不差。

  得知那个男生要来时,我正坐在大姨家的炕头上吃饭。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我释然一笑,对坐在一起的一桌子人笑道:“我老人家,今天要去相亲了。”

  那个男生的模样早已经忘记了。原本就是近视眼,原本就没有看清,之后又只是见过两次面,而且,加起来也不到十分钟。只记得,那人很瘦,瘦骨嶙峋的,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大概是常年累月跑长途,吃不好也睡不好的缘故。

  见过一次面后。他对介绍人提出,因为相隔太远,彼此无法沟通,问我是否愿到广州,因为亲戚那里正好缺一名厨师做饭。这样一来,我们便有机会互相了解。

  我和母亲很快就答应了。反正我此时正好缺一个工作。如此,可谓两全其美。说好后。那人留下地址与电话,说他先走一步。让我自己随后赶到。反正交通是很方便的。到广州后,也不用担心,一下火车马上给他打电话,他很快便会来接。

  也不知是谁不放心,毕竟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到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遇个坏人,该如何是好呢。想来想去,便决定让一亲戚送我去。那个亲戚正好喜欢旅游,乘此机会,旅游一趟,对他而言,也算是个美差。几天后,收拾好行礼,我们便出发了。

  我当时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就这样成为了定局。没有感情如何?我姥爷与姥姥结婚前,面都没见过一面呢。还不是一生恩爱?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呢。即使培养也依然没有感情?也没关系。反正,我也爱过别人,算是尝到过爱情的滋味了。

  何况,爱情再美又如何?总有一天,它会在柴米油盐中一点点消耗。与其到时候痛疼难当,倒不如永远不追求,只有这样,才能一直保持最初的美好。

  每日在碌碌红尘中为生存而奔波,累了乏了的时候,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始终新鲜欲滴、如梦如幻的美好爱情。就如一块干巴巴的海绵,瞬间被丢入池塘,它会快速吸满了水份,然后,再次奔往一下一场忙碌。这,应该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吧?

  瞧瞧,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自以为成熟,仔细想想,却一点都经不起推敲:两个没有爱情的男女,就为了生存而捆绑在一起?你愿意,人家还未必愿意呢?再说了,就算人家愿意。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心中没有爱的两个人,如何拥抱,如何亲吻,如何成为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

  年轻的心,如何那样的天真,幼稚?现在想想,还真是一个大笑话。好在,那样一个目光短浅,可笑无知的女孩,人家那个男生也并未看上。如今说起来,突然有些羞愧,有些难堪。不管怎样,那是不光彩的。

  但当时却完全不在意。一个不喜欢你的我,听到不喜欢我的你说“no”,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如果我真的曾难过。如果我曾的曾尴尬,那也只是为自己又失去一条“出路”而难过。三番五次的失败,我觉得自己简直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无论看到谁,无论别人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我总觉得人家是在嘲笑我:“你呀,啥也干不成。”“你呀,真是心比天高,运比纸薄。”“你呀,还是啥也别干了,随便找个愿意要你的人嫁了吧。”

  记得,开饭店时,曾有一个往饭店送鸡蛋的男孩(他跟别人说,把我当亲妹妹)问我:“你会伤心吗?你会难过吗?你会在意吗?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是玩世不恭的,是对一切无所谓的呢?”

  他的评价曾让我心惊。玩世不恭?对一切都无所谓?这是我吗?我只是不喜欢钻牛角尖,只是不喜欢把心事样样都写在脸上而已呀。至于伤心,难过,我当然也会啊。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伤心难过时,我的神已不在我自己身上。好像很多年前,它已经被魔鬼夺走了一般。

  平时还不明显,越到伤心难过的时候,越到紧张局促的时候,它就会偷偷溜走。它去了哪里?它为什么总是会在特殊时期离我远去?我不知道。我想,这个,得问问老天爷。也或许,连老天爷也不知道。那么,就让它成为一个谜吧。反正,这个谜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去解。

  即使是谜,它也是孤单的,冷清的,是不受人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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