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 第035章 只愿做朋友
作者:青绿桃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我的性格是怎样的呢?总结起来,就是不喜欢拖泥带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没有办法将喜欢的当作不喜欢,也没办法将不喜欢的当作喜欢。我如果喜欢你,想要拥有你,你不必对我费尽心思,或许我会主动追求你。

  但如果我说了你是朋友,你就只能是朋友,你死缠烂打没有用,你做的每一个努力,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会增加我的厌恶而已。

  其实,那年类似的话,对小张,我说过太多啊。他似乎也听进去了,立场表达的很鲜明:知道的,只是朋友,只是普通朋友。本来,也没想当别的啊。那我就认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而且,他送的东西我能不接受的一般也不会接受。我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

  当然,毕竟一个人在外面,举目无亲的。当潘姐他们告诉我,我不能再在宿舍里住下去的时候,我还是六神无主了,当时,我身上的钱已经不多,关键,想学的东西还多,还想留着交学费呢。如今,吃虽然有大姐,但住马上就是个问题了。

  这天,小张来找我,说他自己与潘姐他们合租的楼房,空房很多,我可以暂时搬进去住。那天,我又反复强调过只是朋友,只是暂住。他也反复强调过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他对我不会有丝毫冒犯后。我就真的就将东西搬了进去。

  那是一幢小别墅。朱漆大门,铁艺的扶手,铺贴整齐的地砖,设备齐全的卫生间……谈不上气派,但比起一般打工族住的宿舍,这样的房子,简直可以算是天堂了。如他所言,那个校长估计常年不着家的。这里面住着的只有潘姐夫妻与他。

  潘姐他们住楼下,他住楼上。不知是否提前收拾过,他住的楼上,十分干净。无论是他住的那间,还是空着的那间,都非常干净、清爽。

  这样的环境,别说比我之前学理发时住的宿舍,就是比刚离开的宿舍,档次也是高了好几倍的呢。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哪怕只是暂时,当时,我还是觉得荣幸的。

  只是,我去的那天,潘姐的表情一直怪怪的,说句话,做件事,都好像怕被谁惊着了一样。偶尔像往常一样说笑两句,也十分的刻意。

  还有她的老公李老师,他的表情也怪怪的。他们都与我刻意地保持着距离,这让我心里十分不安:不就是江湖救急吗?他们为何这样,这不应该呀,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但这时,小张在楼上叫我了,问我马上中午了,我们该做点啥饭吃呢?他讲话的神情很奇怪,怎么说呢,明明羞答答的,却还故意掩饰,这一装,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我突然发现,他心里其实对我是有着期待的。可我不能让他有期待啊,他想要的未来我是给不了,给不起的呀。就在我想着该如何应付这场面的时候,潘姐指指楼上:“快回去吧,小张叫你呢。”我只好“哦”一声,来到楼上。不过,我假装看不到他的扭捏。

  我故意非常客气地问他:“不用麻烦了,你吃你的,我自己一会儿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行了,还有,以后,吃饭时,你不必叫我,我们不方便在一起吃,为免人家误会,我们各吃各的就行了。”他一听,马上也不别扭了:“以后不一起吃,当然可以。但作为朋友,今天一起吃一顿,无所谓的吧?你快说吧,别扭扭捏捏的了,你想吃点什么,再不说,恐怕你上课都要来不及了。”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自己不够光明磊落起来。于是扑哧一笑:“你这样讲,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们饮食习惯好像不一样吧?我喜欢吃面,你呢?”他笑笑:“我们习惯吃米,不过,面食偶尔吃一两顿,也无妨。只是,面食我不会煮,从来没有煮过。”

  正是午时,我正好饿了,许久没有吃过自己煮的面,我突然来了兴致:“你不会煮没关系,我会,我在家里开过饭店的,有很多人还蛮喜欢吃的,希望你不会难以下咽。”他高兴的搓搓手:“不会的,不会的。”

  那天,他临时出去买了我所需要的一些菜。然后,我煮了自己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蛋盖浇面,面是我老家的特色面:揪片儿。我做的时候,他在一旁高兴的转圈圈,饭好的时候,他一边吃一边说:“蛮好吃的,我挺喜欢吃。”这句话,他说了好几遍,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天,吃罢饭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很幸福的。想着自己又可以无忧无虑地去听课,至少暂时不必再为吃饭住宿的问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一样,特别的轻松。记得,那天临出门时,我还跟他借了一本《元曲三百首》,走在路上,我就背会了其中最喜欢的一首: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首曲的调调原本是苍凉的、是悲伤的。但是我却是幸福的。真的,当时我特别开心,我就想,人跟人之间的缘份真是太美妙了。先是大姐和姐夫,后是小张,他们原本与我萍水相逢,但他们都愿意无私地帮助我,这是多么诗意的相遇,多么诗意的人生啊。我为自己的幸运简直要载歌载舞。

  来到教室,当时,人还不是很多。我找到一台电脑,便开始练习起老师所教内容来。一会儿,一个男生来到我这边,因为大家一起学,有不懂的,难免会经常讨论,时间久了,熟悉些后,便会一起出去吃个饭。那时候,大家都还只是学习阶段,身上都没有什么钱,吃的东西也无非是几块钱的小吃。

  他以往跟我在教室里讲话时,眼睛不是盯着电脑就是看着鼠标的,这天,他却直愣愣地看着我的眼睛,表情虽然微笑着,但那微笑里却含着一种凛冽:“你跟那个叫小张的什么关系?”我如被电击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不妙,脱口而出:“普通朋友啊,怎么了?”

  他狠狠道:“他叫了一帮混混,打了我。”像吃了一记闷棍吧,我突然愣了:脑海里不停回响着这几个字:你跟小张什么关系?他叫人打了我。我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的事情,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我突然意识到:小张这个人,他说一套做一套,他并没有尊重我,他根本没有平等的看待我,把我当作他的朋友,他说的特别好听,但他所作所为,完全把我当他的私有财产,他到底想怎样?这样的人,这样的行为,我太不能理解了。

  那个男孩不让我再问。说这件事我知道就好。但我怎么可能忍得住,我怎么能容忍,我的一个朋友无缘无故因为我被打。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我原本尊敬的朋友,他其实只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在我面前装慈悲,装善良,一转眼,他却干出打人的勾当。

  那天,我气冲冲来到他面前,我严词激烈地质问他:“你凭什么打我的同学,凭什么打我的朋友?”他的回答是:“他对你心怀不轨。”我急极了:“我又不是傻子,别人想对我如何,我能看不出来就算他对我心怀不轨,他想要让我当他的女朋友也好,哪怕他只是单纯的想睡我,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打他?”

  这是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也是永远不会接受的。哪怕,小张这个人我是喜欢他的,是爱他的,我也不能容许他干涉我的自由。当然,如果我是爱他的,为了让他放心,不用他出面,我自会自我约束。自会主动拉开与别的男生的距离。

  当然,我如果不是一个自觉的人,他可以提出不满,他可以与我讲。但如果他将我忽略不计,直接去找别人,用暴力的手段去处罚别人,这样便不将别人当回事了。反正,我是不能接受。我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啊,又不是你的一件物什,又不是你的附属品。

  当天,我气呼呼拿起自己行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搬出了他的地方。后来想想,幸亏我搬出来了,否则,时间长些,在别人眼里,我跟他就是一对了吧?到时候,我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想想,还真是恐怖。

  我拉着箱子,来到大街上,走了很久,突然清醒了:“我该去哪里呢?”对呀,我该去哪里呢?想来想去,只有大姐了。来到大姐家,我厚着脸皮提出,能不能在她家将就几天。就几天,我很快会找到住的方。

  大姐有些勉强,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我。以我们的感情,她已经不能将我的事置之度外,我知道,她做不到。我庆幸,她做不到。

  当天晚上,我便住在了大姐家的饭店里。为了让我尽量休息的舒服些,大姐吩咐姐夫为我找来塑料布,还想方设法多为我找来两床厚褥子。我躺下后,大姐为了验证我是否做到对她的保证,还特意站在那里观察我许久。

  我当然是知道分寸的。我知道,我如果想在这里多住几天,那么,我就必须不能让姐夫有任何非份之想,也不能让大姐对我有任何疑虑。虽然我还是一个没结过婚的女孩子,但大约因为我的经历还是比较多的,我还是知道该如何避嫌,如何保护自己的。

  说实话,姐夫再帅,我也没看上他,他不是我的菜。即使我真的喜欢他,我也不会选择他,就算因为大姐,我也只会如对待卡车司机那样,将他藏在我的心底深处,然后,默默走开。我只把他当大姐的老公,当一门可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疼我宠我的亲戚。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卡车司机其实也正在省城。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反天就是在我们结束第一个饭店以后,与他一样跑运输的哥哥去世了。据说是因为近视眼,看不太清路的缘故,在一个夜里出了事故。车毁人亡。

  这应该对他来说是个打击。于是,他不再开卡车,跑去省城开起了出租。不过,那时的他,也许是受到了刺激,突然想开了?也许是天性如此?他在那里开始了一段疯狂猎艳的生活。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是有缘相见的,我们关系会如何发展?我还会不会像从前那般冷静?

  或者,那个时候的他,身边美女环绕,早已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吧?到那时,他在我心里,是怎样的?还会如现在这般美好吗?但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者,我很感谢命运的安排,那个时候的我们,虽然曾在同一个城市生活,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但我们无缘相见。

  因为住的地方毕竟不是大姐的家,大姐每天一早要卖早点,所以,我每天一早就起来了,匆匆将被褥收好,匆匆洗漱,特别慌乱,特别尴尬。

  不过,也没尴尬几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一个天性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土家族女孩。一天,她问我:“你是哪里人?你也是租房子住吗?那房子多少钱一个月?你是一个人租的还是几个人一起合租的?”

  我因为尴尬,并未回答。不过,她好像也没指望我回答,她告诉我:“我是与两个同学一起租的,不过,她们两个回家去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我当然来了兴致:“是吗?”她见我有兴趣,就一边继续嚼着口香糖一边“诱惑”我:“要不要过来一起住?”

  我这才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她。她一听,眼睛都直了:“什么,你说你睡在饭店的地上?”我赶忙捂上她的嘴。当天,她推着自行车,将我从大姐的饭店搬了出来。路上,她跟我说:“饭店那个老板娘,看我的眼睛里都带着毒,她会不会不愿意让你走啊。”

  我笑笑:“怎么可能。”是啊,怎么可能,估计在内心里,大姐是不愿意让住这里的,但她又不忍心赶我,毕竟,她也知道,那时候的她,是我唯一的依靠。但估计那时,她心里挺煎熬的,在与她相处的整个过程中,我仿佛一直能感觉到她一双警惕的眼睛。

  我知道她在乎姐夫——事实证明,她的警惕是完全有道理的,他的老公确实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我当时还未结婚,但我能理解她。谁愿意自己的男人一直留意别的女人?谁愿意自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好?谁愿意自己的男人去喜欢关心别的女人?

  除非她不爱他,除非她不在乎他,否则,怎么可能?所以,我的离开,对她来说,应该是轻松的。当然,我也是轻松的。终于可以不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打地铺了,终于可以睡床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感恩。感恩在关键时刻每一个帮我一把的人们,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我感激他们。是他们让我摆脱困境,是他们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给我带来一条路,让我看到另一片天,我相信,那是上天对我的怜悯。而这份怜悯,如果不是我上辈子曾做过什么好事,也一定是我的父母曾做过什么好事,正巧,回报到我身上而已。

  那时,因为对小张不满,我连潘姐也不再理,每次看到她,我就会躲着走。至于小张,我那时对他简直是深恶痛绝,毫不夸张地说,我每次见到他的感觉,不比见到一只绿头苍蝇更加开心。但他似乎并不介意,有一次,他又来到我身边,对我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他。他永远是我的朋友。临了,还给我留了一个呼机号。

  以我的性格,不是应该将那个呼机号彻底丢掉吗?但鬼神差使,我竟然将它保存了下来。直到两年后,我才呼叫了他。而在这之前,无论曾吃到怎样的苦,我都不曾向他求助。因为我知道,一旦求助,便意味着接受他的追求。此后的人生,便会与他捆绑在一起。

  而我,怎么可能甘心跟他呢。那时,因为每天疲于奔命,根本也没有想过爱情,但在这之前,我毕竟是爱过的呀,我知道心动的感觉,我喜欢心跳的感觉,我渴望自己有一天能倚在心上人的肩头,与他一起仰望蓝天。

  我确切地知道,这个人,绝不会是小张。是啊,当时我是那么确定,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重新折转回来,主动找他。想要重新得到他的庇护呢?老家有句话说:“想不到的道路走三遭。”还真是非常有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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