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年跟他认识不久后,我便打电话告诉了自己在省城的二表姐。当时,表姐建议我:“你不要只是用眼睛看这个人,你要多打听,多从侧面打听打听他。”
我当时就在心里否定了二姐的话。侧面打听?如何侧面打听?最重要的,内心深处,我一直觉得,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自己都是一个经不起打听的坏女孩。
是啊,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与我一起长大的女孩,她们大都在适当的年龄里,中规中矩接受父母的安排,找到合适的人,嫁到了不同的人家。
但我,好不容易有两个不错的小伙子出现在生命里,一个选择不见。一个竟拒绝了。一定非要把这种选择完全归于那个远去的阴影,当然也是可以的。但事实上,自从知道还有一种什么修复术后,那个阴影其实已经淡去了。
如果我真想回去,我大不了也花点钱做个修复手术,以后的日子不照样正常地过吗?我只是,不愿意而已。说的文绉绉些,也可以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但说白了,其实就是心野了。所以,妈妈说的也是有一点道理的。我的心已经野了,那个小小的小镇已经留不住了。
我也见过一些人,他们年轻的时候到外面去闯荡,隔几年回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比没有出去过的人更像没有出去过一样。就好像那几年他只是睡了一个长觉而已。
一觉醒来,他还是从前的自己,守着自己那几间屋,几亩地,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安安份份复制着大家都认可所日子。我也好想那样,但我做不到。
我不能当那些存在过的人没有存在过,不能当那些发生过的事没有发生过。
不管那些人带给我的是苦还是甜,不管那些事带给我的是温暖还是伤害。我不想将它们一笔勾销。因为被勾销掉的不是它们,而是我的一段生命。
尽管,有些过去,真的是很经不起打听的——是啊,如果有人去到我待过的每一个地方打听,我会一直脸红的。
几乎在每个地方,我都爱上过不该爱的人。甚至,在最初的那个公司时,还曾被抛弃过。这样的我,如何有脸去打听别人?
有人说,有些事,原本就只有两三个人知道。即使去调查,也不一定能调查得出来,即使调查出来,也不过是别人经过猜测而编造出来的故事。谁会那么认真?但我会。
编造出来的故事,无论有多么不堪,我是不在乎的。我在乎的只是,那些曾真正发生过的事实。
那些事实,是的,它们是不好的,假装没有发生过或许也的确是个办法。但我不能当它没有发生过。我假装不来,事实就是事实。它的确给我带来过伤害,也的确导致过不好的结果。但也是真实存在过的,它使得原本有阴影的心理,阴影更深了。
但奇怪的是,我好像并未吸取教训。遇到他时,我还是选择了那样一种方式,迅速接受了他——你瞧,这就是我,当我决定要接受一个人,决定要做一件事时,就会完全跟着感觉走,那么鲁莽,那么感情用事。完全不计后果,仿佛,不管什么结果,都是自己能承受得起的。
或许,像我这样的人,真的需要像被冲昏了头脑般,才能接受一段感情吧?你瞧,从前的我多理智?结果,不论是好的坏的人,一个都没有留住。不管是好的坏的缘,一段都没有开始。就连那些曾折磨过我多年的“爱情”,说来说去,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而已。
但是如今,跟他在一起转眼十一年马上也要过去了,你如果问我当初如何会选择他,怎么会看上他。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想要留一个人在身边的时候,他就出现了,而且,他没有矜持,没有退缩,没有犹豫,直接就伸出他的手,拉起了我的手。或许,他当时有一丝犹豫,这段关系就瓦解了,但他没有,他似乎自始至终都那么自信,我就是他的。
我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他一直是那么自信。直到现在,他被我骂过,被我揍过之后,依然能在我面前昂首挺胸地走过。我相信,那是一种能力,而这种能力,是我不具备的。
我永远是无法跟一个不能打心眼里瞧不起我的人一起生活的——写到这里,真想拥抱他一下,谢谢他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包容,也对于曾说出一些过于激励的言辞跟他说声对不起。
这些年,总有人好奇地问我:“怎么,你还要跟他说对不起?你凭什么跟他说对不起?”我也会很奇地问他们:“为什么我就不能说对不起,为什么他就没有资格接受一声对不起呢?”是他们觉得他不配我?可是,婚姻中,没有什么配不配啊,只要你们还在一起过一天,至少这一天,你们是平等的。
不管谁钱赚得更多,也不管谁更漂亮谁更丑,你们的关系是夫妻,是孩子的爸爸和妈妈,不是同事,不是对手,更不是仇家。哪怕他坏到,任何人都可以将他踩在泥里践踏,而我,好到值得所有人竖大拇指,在上帝面前,我们永远是平等的。
如果你觉得他不好,离开即可,其余,都不要提。提了就是两败俱伤,提了就是对两个人共同的伤害。这对他与你,都不公平。你甚至也不能说“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因为你当初就没长眼啊。
是啊,我也不知道,当自己真的决定接受一个人时,怎么就完全没有了理智呢。就如同一个当父母的,看到自己的孩子掉入河中,那一刹那,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就一门心思要想着把孩子捞上来一样。
只不过,第一次,以失败收场,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嫌弃而已。只不过,第一次,纯粹只是为了想证实某些担忧、或者说,只是为了冒险而冒险。而这一次冒险,是为了婚姻,也是为了爱情。是的,是的,不管以后如何,也不管他是怎样的。我承认,我是心动过的,虽然他一没有财,二没有才。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至少,在那个时候,他曾经是让我深深依恋过的。
他呢?为什么没有嫌弃?是他原本就不计较这些吗?是他发现自己比我大十二岁吗?是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给不起我什么吗?还是如那个女文友跟我讲的那样:“他是为了有人给他养老呢”——好吧,好吧,好吧,对她的话,我曾经觉得是可笑的,但他后来的表现,真的让我不得不一次次怀疑。
当然,那是后来的事。那时,我还是很感激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自卑,那自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而且,说实话,直到现在,我的孩子也已经七岁了,那自卑感依然还在。感激他不仅没有嫌弃,还主动赶走了身边的那些狐猸子,并在我的“逼迫”下,将纠缠了那么多年的相好,交往了好几年的“女友”,也都彻底放弃了。
这是否能说明,他对我是不怀二心的呢?我记得,我曾经还因此而有那么一丢丢得意过。但没想到,不久后,我便会陷入一场更大的困顿与纠结之中,而且,这一陷,竟然就是十年。
不过,在接受这一切之前,我先是接受了一场生离死别。而这个要离开我的人,万万没想到,竟是我的姥姥。
那年,我们是在他姐姐家过的年。大年三十那天,他姐夫烧了一桌子菜,很客气地对我们说:“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亲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好吧,就这样在他家住了下来。
在我的记忆里,年是最热闹的啊。有走不完的亲戚,穿不厌的新衣,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够的笑脸,听不完的欢歌笑语,小时候,还有满墙看不完的年画。相比下来,这里的年冷清的简直让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春节那天,他姐姐一吃完饭就去舞厅跳舞去了。他姐夫呢,用罩子将菜一罩,躺到床上,看电视了。他一拉我的手:“走,我们到街上玩去。”可街上有什么好玩的?之前也无非也人看人,过年了,外地人都回了家。连人也没多少可看了。
只有晚上的时候,会有几家大的酒店,他们会放一些比较好看的烟花。对呀,在这个岛上,过年最好看的,也不过就是烟花。另外,还有一两条街上会在树上挂上霓虹灯,使人脑海里会联想到“火树银花”四个字,而已。
当然,“冷清”也只是我个人的感觉而已。后来我总结,之所以我觉得冷清,一来,我是外地来的,不认识什么人。二来,他家也没有什么亲戚,说来说去,也只有一个姐姐。姐夫还不是原配。外甥呢,当时在宝山做生意,回来转一圈,吃顿饭也走了。
那时候,也许是还没有适应的缘故吧?每天与他大眼瞪小眼的,倒也没觉得闷。当时,她姐姐家里放着一台老虎机。他没事了就在上面玩,她姐姐看到了,也跑过来,姐弟俩,一个五十多岁,一个四十多岁,坐在那里,争着抢着,玩的不亦乐乎。争的也不亦乐乎。
哦,那时候,他的一台电脑也搬了回来。电脑上装着祖玛和蜘蛛纸牌,他们没事了也玩这个,也争抢这个玩。真真一对老顽童。
年很快过去了。装修公司也陆续开门了。不久后,他带着我来到了一家装修公司,很快便谈好了,他管我们吃。他不要工资,只拿业务提成。也许是在装修公司待久了,似乎,在哪里他都有认识的人。在这里也是,竟然有一个小伙是跟他认识的,而且,显然共同认识的人也不少。
其中有一个,我也是认识的,就是我们去杭州之前那个公司的老板,原来是他的堂兄。那个堂兄也是近亲结婚。他娶的是自己的姨妹。生了一个儿子,看起来,与其他人倒也没有什么两样。当然,这跟我们没有关系,此时提起,就是觉得,或许,近亲也没有那么恐怖。
那家公司老板姓孙,他是一个穿着相当讲究,一看就是那种十分注重外表的人,头发梳的永远那么光亮,永远穿着雪白的衬衫,系着漂亮的领带。当时,他公司里是有设计师的,这就意味着,我还是要跟着他一起跑业务的。跑就跑呗,反正,我也缺乏实际经验。
而且,那时,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我还挺开心的呢。他那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特别喜欢拉着我的手的。没有事可以做的时候,还总是喜欢抱抱我,其实,我知道,他就是孩子一样的,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缠着你。
但或许,在别人看来不是这样的,孙老板有一天当着我的面开他玩笑说:“我知道你的,你就喜欢抱老婆。”其实,我之前也感觉这样有所不妥,毕竟是成年人,但也只是稍微有些感觉。听到有人这样讲后,以后,每当他来到我面前,我便会提醒他注意形象了。
是啊,我是个愿意注意公众形象的人,坐在公交车上,我很少会大声地讲话。走在路上,我不奢望给人的感觉是美的,至少是干净的。
不过,这个小岛上有些人还是蛮保守的。他会觉得你牵个手也是过份的。当然,这一点,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牵手难道还有伤风化啦?即使别人再怎样说,对这一点看法,我永远持保留态度。
其实,那个孙老板,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有一天,我们全公司的人正在那里吃饭,有一个女人走了上来。他看见那人上来,很殷勤地招呼道:“你来啦,来,来,来,上来。”那女人看到这么多人,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了上来。
来到大厅里,她四处望,发现没有凳子,正在尴尬,孙老板开口了:“你坐呀,哦,没有凳子,那你坐床上,我的床比凳子还干净。”那女人听了,便老老实实坐在了床上。
老孙一边吃饭,一边当着我们的面跟她**。先是聊一些普通的话题,比如吃饭了吗?吃了些什么?后来,就提到了那人的老公,提时,那口气带着一丝调侃带着一丝调戏:“你老公在哪里上班的来着?他收入好像挺高的,是吧?”
那女人愚笨,竟没听出来——或者,她听出来了,但根本不介意?还一脸的鄙夷地回应:“他哪里能赚多少钱?他么,混混日子的……”
不知如何形容那时的感觉。那女的,明的是上来找孙老板搞婚外情的吧?是啊,孙老板能赚钱,人又帅,一张嘴巴还挺会说。有女人喜欢他我不意外。我当时不解的是这个女人。
她自己一个人偷偷出来,想寻找的到底是什么?一些经济上的补贴?一份让她难以按捺的**?一份美好而浪漫的爱情?不管她想找的是什么,那个人明明是个人渣,只是想玩弄于你呀。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让自己如此卑微呢。
当时,却是纯粹的鄙视。走在路上,我不仅嘴里骂,心里也骂她说:“那个女人真贱,真是个贱货。明明有老公,还去找别的男人。”他听了,只是附和。
我发现男人大多是这样的,他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他又是那样的,他们就如同是墙上的一根草,风从南边来,他就朝南吹,风从北边来,他就朝北吹。当时候,我是骂她的,如果我是夸她的,或许,他也会夸她吧?
而且,当时的他,巴不得我是这样一个想法吧?
那时候,正值一个小区开盘,我跟他一样,每天同那些业务员们守在小区门口,接业务。其实,在小岛上跑业务,比起上海其他地区来,是最难的。地方毕竟小,这里的人想要装修,大多是你介绍个熟人给我,我介绍个熟人给你的。
你一个陌生人,就想让人家将动辄几十万的房子来交给你装修,谈何容易?好在,他是本地人,大家沟通起来也方便。
不久,就有一个女人答应他:“行,那,我就跟着你去看看你们的样榜间去吧。如果我看的满意,就让你们公司的设计师来给我量一下,设计一下,然后,再做个报价。如果看的不满意,那么,我们就从此打住,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那孙老板怎么想的,带人家看样榜间么,总归是拿自己装的最好的一套给人看的。哪知道,他将人家客户带到了一家油漆修修补补好几次都没补好的一家。一家生意就这样泡汤了。
公司实力小,生意不好谈。没有钱赚,我们还留着干吗?于是,他又开始找。不久后,他又跟一家公司老板联系上了。当时,他是这样跟我讲的:“那个老板答应了,让你去上班,我呢,在那里跑业务。”
可是,上班怎么没有提工资呢?当时,我毕竟还不像现在,对这一行这么熟悉。他说让去那家公司上班,便跟着他去了。
那家公司的老板是个秃顶的江苏人,他之前好像是做泥瓦匠的,见别人公司开的红红火火的,他便眼睛一热,租了两间门面,将里面一装修,也开起了门面。他与老婆是一起住在这个岛上的,不过,他身边还有第二个女人。
他那个老婆的,论模样,其实也长得不错,只是,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一点都不知道打扮,浑身上下,土得掉渣。但另外一个东北女人便不同了,用他的话说:“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也不轻了,但风韵犹存。”是啊,那个东北女人,她与那个老板娘比较,虽然不能算是天仙,至少是比她高一个档次的。
东北女人是一个离婚女人。一次吃饭时,她跟我讲,是因为跟老公缺乏沟通,所以产生了隔阂,实在无法相处,所以只好离婚。在我看来,那是个很性感,很风骚的女人。
她与那老板夫妻听说是住一个院子里的。也就是邻居。与他们平时说话都是兄妹,姐妹相称的。可是,在我看来,她完全没有把那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啊。但跟哥哥却挺亲的。
其实,我看到那个老板跟老板娘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们虽然暂时租得起一个门面,但也是一对穷人,根本请不起人。但他还指望人家给我发工资呢,也不知是咋想的,真是好笑。果然,不久后,那老板便对我说:“这样,我有生意的时候就给你打电话哈。”
也好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隔了没多久,他便打电话给我了。那天,我从上午就来了,坐在电脑前开始给他画图纸,中午的时候,他叫了四份外卖。他与老婆,我与东北女人,我们四个人,坐在那里一起吃着饭,那东北女人甚是嗲,她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
不吃咋办?她就往当“哥哥”的碗里一次次地丢。当哥哥的呢,笑得异常暧昧,照单全收。而那个当姐姐的呢,她就笨兮兮喜滋滋地看着。仿佛那一男一女真的是兄妹似的。当然,我讨厌那东北女人并非因为她跟“哥哥”暧昧不清。
我讨厌她看他的时候总是粘粘乎乎,纠缠不清的样子。干嘛啊,见个男人就想扑不成?那样子,每每看到,忍不住想骂:去你妈的。
而且,这个女人,她见我年轻,以为我没见过世面吧。有一次,她居然跟我讲:“今天晚上,带上你老公,跟我们一起来包饺子吃吧。”我嘴上什么都没有讲,心里却想:“呸,你个**。”明摆着,想跟他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吧?
那个地方,不仅没有再让他去,连我自己也再没理他们。我为什么要将一个寂寞的、发了情似的,见个男人就放电的风骚女人留在身边呢。我才没有那么傻。
那个公司,没有多久便倒闭了。听他说,做妻子的,打扮的更丑了,而且,每天系着围裙,套着套袖,站在学校门口卖烤肠之类的东西。做丈夫的,重新又回到工地上去贴砖了。他是带着嘲笑的口吻告诉我这些的。
但我没有嘲笑,怎么讲呢?我觉得这样很好,他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最佳位置以及生活状态,这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那个东北女人,从此不知去向,反正,再也没有听说,也没有看到过了。
写到这里时,我突然想到了那些宫斗剧。太多太多的女人,为了爱情也好,为了地位也罢。为了争抢一个男人,费尽心思,绞尽脑汁。
她们的那些阴谋诡计我们自然要嗤之以鼻的,但有些好的,并不伤人也不会害己的计策,我们用用又何妨呢?
别告诉我,你眼睛里是容得下沙子的。反正,无论何时,面对“情敌”,我只有两种态度。要么,请她走开。要么,自己离开。其他的,休想。
&26412;&25991;&26469;&33258;&29916;&32;&23376;&23567;&35828;&32593;&32;&87;&87;&87;&46;&32;&32;&103;&122;&98;&112;&105;&46;&99;&111;&109;&32;&32;&26356;&115;&26032;&26356;&113;&24555;&24191;&21578;&235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