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26日,九江酒店。29日,速八假日。照片我只拿到两组,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姜昭昭实在不想用过多的辞藻形容这个管不住的生物,大繁化简,事情的真相在照片上已经显而易见了。
她根本无需多言。
对面的女人压制着情绪,拿起面前的一沓片,白皙柔软的指腹下“图”,活色生香:“这……姜小姐,这不可能。小宇和我说过,是这女的一直在他……”
掐着纸片的手腕一抖,恐惧慌乱的往撤,照片散了一地。甄霖沫脑袋一个劲的摇晃,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躲,脸上又恼又怒,可又一个劲的不相信这是真的。
呵。
姜昭昭撇头,自欺欺人的女人。抢钱骗钱是犯法,那捡钱入囊就只得炫耀?棱角分明的凳脚在光滑平整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尖锐悠长,赞同着姜昭昭的认知,“甄小姐,我劝你打掉孩子,这婚不能结。”
甄霖沫抬眼,眼神冷冽而陌生,“不结?哈。说的轻巧。姜小姐,你知道吗,医生说我子宫壁薄,这孩子要是打掉,这辈子恐怕怀不上了。”
姜昭昭敛了表情,她只当甄霖沫是殷素素的同事,才多嘴了一句。这周瑜打黄盖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甄霖沫,某公司文职。生活简朴,勤俭持家。男友是同公司的小助理,文弱安静,乍一看踏实肯干,实则花花肠子满肚。公司清规戒律禁止办公室恋情,小两口**没绷住,地下情一个月后怀孕了。为感情甘愿奉献的甄霖沫辞了职,男方家庭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不反对,只想着让两孩子快点结婚。蒋胜宇自小就听父母的话,也就应了下来。先领证,孩子出生后婚礼再补。
她是怎么找到姜昭昭的呢?
殷素素,姜昭昭发小兼闺蜜,甄霖沫同事。作为亲眼见证甄霖沫和蒋胜宇不靠谱的奉子成婚,就和她提起这个专帮人试婚的闺蜜,言真意切的建议她也试一下蒋胜宇,保密性好价格优惠。甄霖沫是那种为了爱情心甘情愿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更何况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牵绊。
自然是拒绝了。
可终究是耐不住人心隔肚皮的猜忌和不信任。
瓦数不高的暖色灯,在遑遑白昼中只起到装饰作用,缺点就是晃眼。比如现在,隔着咖啡桌上空的圆灯泡,姜昭昭一点也不愿意多看甄霖沫一眼。姜昭昭挪挪脚,有些坐不住。
十分钟后,甄霖沫悲伤敛去,面色如常,她拉开手包,拿出个信封。姜昭昭不动声色的接过,起身,微微颔首,“合作愉快。告辞。”拉开凳子,走出两步。
身后咯噔一声,重大的撞击让姜昭昭从高跟鞋颤到心尖,她扭头,甄霖沫倒在地上。
孩子!
将昭昭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回去,将她从地板上扶起来。
“你还好吗……啊,血!”
姜昭昭有些懵,甄霖沫微微隆起的腹部被宽松的衣服遮掩住。但是顺着她衣裙单薄布料渗透出来的,那成片的殷红色血迹,让一向沉着冷静的姜昭昭有些不知所措。
甄霖沫眉头紧皱着,同姜昭昭一样,满脸的恐慌。她制止住姜昭昭想要扶她起来的胳膊,声音虚弱的带着些哀求,“帮我叫一下救护车,救我的孩子,我不想它离开……我相信我老公不忠,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救他……”
救护车来的很快,但是被送进急诊室的甄霖沫却迟迟没有消息。
姜昭昭环着胳膊坐在塑料排椅上,盯着面前来来回回打转的男人。衬衣西裤,领带打得正式刻板,很漂亮的打法,遗憾这并不是蒋胜宇和甄霖沫习惯的样式。
男人心急如麻,一个劲的打转,姜昭昭被她晃得眼疼,转了脖子低下头。
医生出来,转达给家属说,“大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孩子保不住……病人一会转入普通病房,你们家人好好照顾吧,现在恢复期间,病人的情绪最重要,不要刺激她。”
蒋胜宇连声感谢,心里面十分的关心,“那医生,我老婆身体一向不好,这次流产以后还能怀孕吗?”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科主任,欲言又止地看了家属一眼,认真的将口罩摘下来,无可奈何地摇了下脑袋。
紧跟着理解过他意思的蒋胜宇有些惆怅,一软,连连后退多步。
正如甄霖沫说的,她再无怀孕的可能。
姜昭昭听到这,特意扬起脸,去打量蒋胜宇的表情。是喜是悲?孩子没了,处于对一个全新生命的辜负也应该悲伤和愧疚片刻;无法和长辈交代,这确实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可随即,涌上心头的慌乱和悔意渐渐被心底的自由和解脱征服,脸色平静的去看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甄霖沫。
那眼神,懦弱虚伪。
姜昭昭抬脚往安全出口处走时,蒋胜宇喊她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她停了步子,扭头看他。蒋胜宇三步做两步的过来,黑色的领带已经被他接下,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若隐若现的露出脖颈。
“蒋先生,有事?”
“小昭,谢谢你。”他竟然记得她,呵,也对,前几日面对姜昭昭欲擒故纵的小手段又是什么反应,姜昭昭保持着笑笑眼,继续听她如何说出花来,
“要不是你及时送霖霖来医院,恐怕……恐怕现在。”
蒋胜宇神色哀伤了会,见姜昭昭没说话,也就收了情绪,“小昭,真是耽误你了,这事欠你个人情,改天请你吃饭。”
好一个来日再约的理由,姜昭昭笑笑,走了。
“不用谢。我和甄霖沫是好朋友。照顾好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昭昭在蒋胜宇一脸震惊的始料未及之中,踩着尖锐的高跟鞋,哒哒地走离了医院的长廊。
以上你们看到的,帮助即将结婚或者是已婚的女人,去试验自己男人的忠实程度,这就是姜昭昭维持生计的工作,试婚。
说好听了,是点到为止的试验。往难听了说……那可真是太难听了。姜昭昭并不像继续纠结在自己的这个问题上面。
因为她很喜欢这个工作,虽然不足为耻,但是这份工作可以为她带来优渥的薪水和报酬。姜昭昭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很需要钱。
从医院出来,她就近找到自动存款机,将这单的报酬存好。姜昭昭盯着屏幕中央的四位数,心里轻松的笑了,恶心厌恶的不痛快也的人民币治愈了。
老规矩,留下生活和意外存款,剩下的都给老家汇过去。
退卡提示音和口袋里的手机一同响起,姜昭昭愣了下,一米线外早有人等的不耐烦,她也做犹豫,一手抽了卡,另一手伸进口袋拿手机。看到手机中央闪烁不停的名字,姜昭昭又蹙起了眉头。
29岁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昭昭,真心对老妈的电话招架不住。
这个点打过电话,除了提醒她午饭要和男同事一起吃,交流感情。恐怕别无二事了。姜昭昭吮鼻子,推开玻璃门出去。挂也不是接也不能,束手无策时,瞅着路边停靠在路虎车身上的年轻男人,有了主意。
踩着高跟鞋,小碎步哒哒地往他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