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说起顾宁绘的事情……陆海生多少有些恶心。
当年。办公室里,班主任言真意切的向陆海生和作为家长代表前来的哥哥传达着早恋的危害和影响。陆潮生彬彬有礼的答应着。陆海生听得无趣,心里面脑袋里面,完完全全的都在想着,顾宁绘没事吧。
临近三十岁的陆海生再回想起当年的事情来,不由得默默地感叹。
那时候的感情,真的十分的纯粹,与现在听到别人要同自己交往时率先思考对方是图财还是图色的第一反应截然相反。说起来,被双双请家长的时候,两个人才刚在一起两个周。没什么感情基础,甚至两人没有经历过什么困难和挫折。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陆海生问陆潮生,“哥,你站哪边?”
那时候陆家这俩兄弟的关系还没有现在的僵持和别扭。大陆海生十岁的哥哥,一直被他当作偶像一样崇拜着,哥哥不管是什么方面真做的最好的,上学时代的功课,毕业之后的工作。任何一项交到他手里面的任务,总能够尽善尽美的被完成掉。
陆海生崇拜他。
陆潮生拍拍陆海生的肩膀,“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我的话,家里人的话,甚至是班主任的话,都是一些意见。还有两年你就要成人了。哥哥相信你的心里面有自己的主意。其他人的话,说穿了就是过来人的经验,但是对与错,还是要自己把握的。”
陆海生被这一句句的话绕的晕乎乎的。
陆海生漫不经心的挥两下拳头,“我不是学习的料,也没指望能考的怎么样。我就是害怕,我继续和宁宁在一起,会影响她。”
听到自己弟弟这样的话,陆潮生不由得高看陆海生几分。“既然你顾忌她,那你就去问一下她的态度,再做决定……其实啊,不管做什么,只要是以后当自己回忆起来的时候,不后悔就是了。”
“恩。哥,我知道了。”
……
陆海生和顾宁绘不但没有分手,而且两人齐刷刷地考进了不错的大学。
一时间,早恋影响学习的老话在两个人的身上并没有应验。
两个人,虽然在不同的学校,但至少是同一个城市。两个人的感情,更加的好的不得了。
不过高一开学后的一个星期天。陆海生穿过半个城市去看顾宁绘,本来是打算给她制造一个惊喜的,但是谁知道,这样唐突的来到顾宁绘的学校时,竟然看到了陆董楠的车子停在学校的侧门口。
陆海生起初还是有些诧异的,在这里怎么能看到爸爸的。
正纠结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就看到顾宁绘穿着漂亮的裙子背着小挎包,踩着一双高跟鞋,小碎步哒哒地出来了。陆海生挥挥手,对方并没有看到,而是旁若无人的钻进了陆董楠黑色的车子里。
陆海生有些诧异……
起初还是在安慰自己,可能陆董楠是出于家长的身份,去找儿子的女朋友谈一下问题。并没有想到其他的。
陆海生在学校对面的网吧里,一直等,等到了下午,也没见着顾宁绘回来。期间,陆海生给顾宁绘打了不少的电话,起初还是没人接,陆海生的电话打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对方已经关机。
陆海生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陆海生在网吧里面待到第二天。七八点钟的样子,顾宁绘被陆董楠的司机送回来,还是在学校的侧门。顾宁绘仍然是陆海生最初认识的那副模样,单纯干净而又天真善良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恐怕就是,现在的顾宁绘的留长了头发,以前短短的利索的蘑菇头,变成了现在披肩的长发。再者就是衣服,统一规划的校服,变成了现在素净简单的衣裙……单单看她的外表,陆海生并不能够看出有什么世俗物质的改变。
见到顾宁绘出现的瞬间,陆海生就从网吧里出来,最快的速度穿过马路,大跑两步,遥遥的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喊顾宁绘的名字。
眼前安静走路的小姑娘适时地扭头。在看到陆海生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心里面当真是诧异。她手足不安的有些紧张得直直地捏着背包的挎带。
“海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昨天晚上梦到你了,所以一早就赶过来,看看你。”陆海生笑意从容的盯着顾宁绘的眼睛,声音柔柔地问她,“这么早,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顾宁绘没料到陆海生会突然的出现,以至于说话期期艾艾的,并不利索。“对。我去了趟医院。”
“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是我。是我室友。”
这个搪塞的语言,漏洞百出的。陆海生没有去拆穿。
陆海生在网吧里面呆了近二十个小时,眼睛红彤彤的,熬得满是红血丝。这一整晚,他拨了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个顾宁绘的电话。每一个都是期冀着顾宁绘能够接通,但是每一次,都是移动客服用冷冰冰地声音传达着令人失望的话语。
这一整晚,陆海生到底有过多少荒唐而又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陆海生根本就数不清楚了。
陆海生朝顾宁绘站的地方走两步,过去,准备拉她的手,可谁知道心神不宁一直陷入在自己沉思中的顾宁绘竟然条件反射地下意识地躲开了他。
陆海生挥挥手,在顾宁绘一脸抱歉的惶恐之中,胳膊抬起来,落到她的头发上,拍两下,若无其事的开口,“快进去吧。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没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顾宁绘脑袋低下去,点点头,“那我进去了。下周末,我去找你。”
陆海生点头。“进去吧。”
……
后来,顾宁绘回到宿舍,给手机充了电,看到近百个未接来电。她有些发蒙,电话给陆海生打回去,心神惴惴不安的。
顾宁绘解释,“海生,昨晚我的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陆海生站在校门口旁的大槐树下,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恩,没事。就是梦见你了,有些害怕。”
顾宁绘没意识的接话,“你梦到什么了?”
“恩……我梦见你跟了个有钱人,把我甩了。”陆海生顿了下,扑哧一声笑出声,“梦还现实是相反的对吗?”
顾宁绘:“……”
“宁宁?”
顾宁绘声音闷闷的,低了些,情绪听得出来有些不对劲,“海生,我舍友喊我,待会我给你回过去。”
“顾宁绘,我们分手吧。”陆海生对着电话那头的姑娘说,“陆董楠是比我有钱,你好好混,指不定再过几年,你嫁进来的时候,我能喊你一声妈呢。”
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扑棱一下,应该是玻璃杯,哗啦的碎了满地。紧跟着响起来的是顾宁绘慌乱的声音,“海生,你听我解释……”
“解释?”陆海生掐灭了一根烟,掂着烟盒重新递出来一根,嘴巴叼着,烟盒塞回口袋,顺手捞出火机,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闷闷的。等到陆海生将烟点上之后,腾出手来捏着,说话的声音这才清晰了些,“解释你怎么上的他的床,还是解释他老当益壮,床上的功夫比我要好?”
“我……”不管什么时候,顾宁绘的性子,永远是那样的软软糯糯的。
陆海生最后丢下句“挂电话吧。”就真的将两人之间的联系都给挂断了。
……
分手那年,陆海生十八岁,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一个。
他高高瘦瘦的,穿衣服也很有自己的风格,靠在大槐树上吃了几根烟的功夫,就有不少的女生过来搭讪。
起初的时候,陆海生总是心烦的丢过去几个白眼,打发掉了。
可是到后来,陆海生竟然和过来的女生攀谈起来,聊了没十分钟,勾着肩膀就拐进了对面巷子里的宾馆。
……
顾宁绘被挂断电话,从寝室跑到校门口,准备给陆海生解释的时候,正瞧见陆海生勾着某个女生的肩膀走掉。顾宁绘梨花带雨的,哭得满脸是泪痕。
她跟在陆海生的身后,一直跟到了宾馆里。
陆海生和那女生开了房。
顾宁绘也跟着,开了他们旁边的那一间。
巷子里宾馆的设施真的很简陋,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连电视机都是那种带着大屁股的那种老式机。重点是宾馆的隔音效果一点也不好。
整整两个小时,顾宁绘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沿上。手紧紧的抓着被单。耳朵里面是隔壁房间传出来的直播声。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奔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