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恍惚之间,陆潮生也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的草率和唐突。“抱歉,我也八卦了。”
姜昭昭从方才奇怪的氛围中回过神来。姜昭昭心里面是有些诧异地,陆潮生方才问她问题时候的神色和态度,很是反常,明显已经超过了一个八卦者应该有的心思。但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原因到底是哪里,姜昭昭并不能够清楚的明白。
姜昭昭点头,“没关系的。我看上去不像是已经结婚的人吗?”
“恩。有些。”陆潮生为刚才自己的失色感到抱歉。
姜昭昭浅浅的笑了一下,没有计较,“刚才你说有事情要问我,是什么啊?”
“哦。事情啊。”陆潮生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陆潮生抱歉的看了眼手机屏幕,而后冲姜昭昭示意,“我现在有点急事,以后见面再说吧。”
“好。你先忙。”
确实是有些奇怪。
姜昭昭盯着陆潮生离开的身影,心里面默默地思考。
半晌没有思考出一个所以然来。
红杉医院。
陆潮生下车,止步在医院大铁门前面迟迟不肯跨进去有风吹过,卷起了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终于陆潮生吸了口气,进去
何倾橙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甚至前所未有的正常。她穿着蓝白色条纹的病服,手撑着瓷砖坐在半米宽的窗台面上,听见门从外面打开的声音,她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着依次走进来的陆潮生和陆潮生。
之前比起来,她更消瘦了,最小码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肥大宽松。在外面的胳膊纤细的只落下了皮包骨头,不只是脸上脂肪少的原因还是什么,她眼角眉梢的皱纹格外明显。
陆潮生吮吮鼻子,大步走过去,半蹲在她身边俯在她的膝盖上,仰头。
何倾橙神志不清的,早就忘记了谁是谁,她根本就认不出来陆潮生。但尽管是这样,鬼使神差地何倾橙胳膊慢悠悠的抬起,碰到陆潮生的头发,尖尖的声音的带着些俏皮干净,“嘉仁,你来看我了,我好开心啊。”
陆潮生抬眼,声音低沉而又浑厚,“我来看你了。”
何倾橙精致的脸庞上弯着嘴角露出笑容,但只有短暂的一小会,何倾橙突然手忙脚乱的从窗台上下来,站直身子去安慰陆潮生。身后的盆栽跌碎在地板上也顾不得收拾。
“你不是唐嘉仁!你不是!唐嘉仁他是不会来看我的!”
“小橙,不要闹。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来看我!”何倾橙发了疯似的,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房间里陆潮生紧紧的将发疯的何倾橙拥在怀里。任由何倾橙那尖锐的牙齿咬在自己的肩膀上面,仿佛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平静得在安慰她,“我在这,没事的,都没事的。”
陆潮生安慰的声音很安静,安静的像是在哄一个即将要熟睡的婴孩一般。
同样何倾橙的哭声是安静的,可是无声的哭泣是不尽兴的,所以她哭了好久好久。
何倾橙没穿鞋子,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何倾橙情绪激动的推开陆潮生,伸着胳膊指着陆潮生背后的方向。陆潮生满头雾水,红着眼睛的陆潮生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家属还是出去吧,病人情绪激动,容易伤害你们……”穿白大褂的是听见房间里东西摔碎的声音才进来的。他害怕何倾橙伤人,已经让护士准备好了镇定剂。
只是没想到,何倾橙在看到白衣白口罩的护士时,情绪才真正的激动起来,谁也不认识谁也拦不住,房间里跳着步子将陆潮生往窗户的方向推,嘴里说着,“快走快走,这里危险。”
……
何倾橙的病……准确的说是被美其名曰的疗养给逼疯的。
其实最初,何倾橙只是对待事情的态度稍稍偏执和了一点。但是并不至于是精神病。但一直将何倾橙养到大的舅舅,因为耻辱何倾橙被人糟蹋掉的丑闻,所以强迫性的,将何倾橙送进了神经病院。
甚至在后来,每每逢见街坊四邻,总会大张旗鼓的扩散,他的外甥女得了精神病的事情。
而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何倾橙被送到精神病院之后,那才是真的被逼疯了。每天接触到的,都是些失心疯的病人和一些不明所以就胡乱下定论的医生。很多次,何倾橙想要逃离这里,但是每每都被医生当作是病人,注了镇定剂。久而久之,何倾橙就成了今天的这副模样。
……
陆潮生从病房里出来,特意叮嘱医生和护士好好的照顾着。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给他打电话。
每个月来探望她一两次,已经全然成为了陆潮生的习惯,但是每每看到何倾橙的状况越来越糟,陆潮生的心里面就越发的难受和煎熬。
助理在开车,注意到自己老板兴致不高的态度,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老板,有什么事,你交代我去做。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应该放松才是,心情愉悦是放松最基本的。”
“恩。”陆潮生漫不经心地答应着,下命令,“你帮我查一下姜昭昭的婚姻状况。”
“是。”助理毕恭毕敬的答应下来,车子稳稳地朝着前方行驶。只听后座上坐着的男人突然改口,改变了主意,“掉头,不回公司了,送我去北巷吧。”
有些事情不解决,总像是一根刺穿在陆潮生心头的一根刺,扎人而又难受的。陆潮生要快速而又果断的处理掉这些碍眼的事情。事情个了这么多年,如果她能够早一点知道,或者说早一点有能力,恐怕何倾橙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潮生的脑袋稍稍歪向窗外,盯着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海,心里面五味杂陈的。陆潮生十分怀念那个扎着麻花辫,天真烂漫的何倾橙。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是谁将她逼成了现在的光景。
看向窗外的男人眸色渐深,一敛神采奕奕,剩余的只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和悠长。
……
陆潮生第一次见到何倾橙时,是在一个红绿灯的十字路口。
当时何倾橙领着十几个孩子,笑靥如花地教导着他们如何的过马路。当年的何倾橙,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穿着素净的衣裤,遥遥的看过去——当时陆潮生因为生意出了点状况,心情不好。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见到何倾橙之后似乎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到了似的,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烂漫的存在。
第二次见面是在某投资公司的楼下,他低着头,正在和旁边的助理说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步伐轻便的朝着公司电梯走,而何倾橙呢,则一脸神色哀伤的从电梯里走出来,行色匆匆的,心情不佳的埋着脑袋。
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就是这样的撞在了一起。
何倾橙最先反应过来的,简单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要走。也顾不得等到陆潮生的原谅。这一幕最先不淡定的是助理,胳膊一掐腰就准备叫住她,可是助理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呢,就被陆潮生挥挥手,制止住了。
她心不在焉的,陆潮生知道。
所以没准备怪她,陆潮生挪着步子要走,无意识的看到了地板上掉落的工作证。小葵花幼儿园的教师证——陆潮生也正是通过这个,知道了她的名字——何倾橙。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倾橙,倾城。
陆潮生将证件捡起来,让助理追上去还给她。
但是追出去许多时候的助理,无功而返的将证件重新拿了回来。说是没有找到那个姑娘。
所以印有何倾橙一寸照片的工作证至今还在陆潮生这里,没有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