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退让
季冠芳和骆少邦回来的时候,看着院子里面和平相处的一老一少——姜昭昭坐在个矮马扎上,唐风坐在轮椅上,两人并排着在树荫下面,虽然两者之间没有交流,但是彼此之间的氛围还是很祥和的——季冠芳看到,心里面不免来了些动容。
“你们回来了啊。”唐风最先看到门口的俩人,率先开始打招呼。
姜昭昭这才抬起了视线,从位子上站起来,迎面朝着两人过来——季冠芳还未等姜昭昭走到跟前,就已经径自走向了唐风的轮椅处——姜昭昭走到骆少邦的身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骆少邦的第一眼,心里面就感觉到无尽的委屈。
很明显,骆少邦也察觉到了姜昭昭的变化,胳膊伸过来,拉姜昭昭的手腕,顺着细腻的皮肤滑下去,手指摸到她的掌心。
“怎么了?”骆少邦声音关切的问她。
姜昭昭摇摇头,小声的和骆少邦开口,“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骆少邦答应。
两人和季冠芳知会了两声,便朝着外面走了。
……
云南大理,风景秀丽四季如春。从小学生开始学课文,姜昭昭就清楚的记得,“小竹排,顺水流,鸟儿唱,鱼儿游……”,忘记了是哪一年级的语文课本了,皮面上画着的跟与跟相连,叶与叶相互渗透的“鸟的天堂”。形容的不就是四季如春的云南吗?
再者说,还珠格格里面,尔康被掳走嫁娇人的地点,大结局,欢天喜地的几组家庭,安详隐居的城市,不正是云南大理吗?
大理拥有如此多美妙而幸福的典故,但是为什么,姜昭昭对这一座城市,确实无论如何也爱不起来啊。
……
一路过来,骆少邦紧紧扣着姜昭昭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
方才在院子里,唐风和姜昭昭之间,两个人到底交流过什么,为什么这一去一回的半个钟头,姜昭昭的情绪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复。骆少邦想不通。
“昭昭,怎么了?”骆少邦改扣着姜昭昭的肩膀,将她揽进到自己的怀里面,宽厚的手掌,温柔的挠了挠她脑袋后面的头发。
“我感觉我妈不爱我了。”还没等骆少邦发问,姜昭昭就自言自语地开始解释起来,“你看方才,我本来是过来迎接你们的,可是我妈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径自走向了唐风地地方。是不是这人不管年纪大小,都是重色轻友啊,更何况我可是她亲生女儿啊,竟然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骆少邦开玩笑似的,故意将话题的重点抓错,“所以,你刚才朝我过来,不是因为想念我啊,而是因为你妈走了,所以为了防止尴尬,只能过来我身边?”
“当然不是。我是出来迎你们的嘛。”姜昭昭嘴巴瘪一些,回答的心不在焉。
骆少邦见状,像是哄小孩似的,摸着她的头发,认认真真的给她解释,“刚才我和妈出来的时候,妈一直在说多舍不得你,多害怕你在外面吃苦……我们出去这半个小时,她一直在重复的叮嘱我一定让我照顾好你。老话不是说嘛,可怜天下父母心,尤其是在母亲的眼睛里,哪里能没有孩子的位置啊。”
“真的吗?”姜昭昭有些不是很确信,眼睛眨啊眨的,盯着骆少邦确认。
骆少邦耿直的点头,“当然了啊。”
姜昭昭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回神,自个咧着嘴角嘿嘿的笑了起来。
真的是孩子心性。
……
两人在外面逛了会,家里面打电话让回去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才踏上了往回走的道路。
一家四口人,虽然各怀鬼胎的吧,但是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其乐融融,彼此间不停地让菜,聊天。家长里短的说着话,倒是十分有家的味道。
骆少邦在饭桌上当作是姜昭昭和唐风之间和事佬似的,一直在不停的说着要他注意身体啊之类的话,言之凿凿地,俨然是一副孝顺而又得体晚辈角色——对于这个现象,姜昭昭没什么态度,这些自己伪装不出来的虚假,让骆少邦代替自己表达一下也是好的。
但是季冠芳对于骆少邦这得体而又细心的举动,十分的欣慰。
自己的女儿能够找到这样的老公,真的是十分幸运的。
关于骆少邦母亲和唐风之间的事情,季冠芳也是知道的,所以在方才同骆少邦一起出去的路上,自己也试图问过话,但是骆少邦说话圆滑,自己并没有问出什么。
……
季冠芳在照顾唐风的这些年里,不是没有思考过——如果唐风哪天真的能够醒来,见到自己,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心态。
当年季冠芳和唐风重逢,是在唐风地墓碑前面。恍然未闻的季冠芳诧异而又惊喜的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唐风,心里面是无尽的欢喜。那个时候,苏瑾珏已经去世,悲痛神伤的唐风在听到季冠芳的邀请之后,也就同意了跟她回去。
但是回去的途中,在高速公路侧的服务站。几个人正停车休息呢,谁知道唐风突然改变主意似的,驱车便走了。等到姜昭昭和季冠芳回过神来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却是在前面不远处发生了车祸。
等到两人赶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血。
唐风最快的速度送到医院,急诊室里做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手术车再推出来的时候,主刀医生的脸上都是惨白而且绝望的。
在那场车祸之后,唐风就变成了植物人。
这近十年的时光,都是季冠芳守护在她的身边的。
如果唐风醒过来后,心里面心心念念的是苏瑾珏,那又怎么办?自己真的甘心就这样吗?虽然无数次的在心里面安慰自己,但是哪个为了爱情献身的人不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希望在尘世中获得幸福。
季冠芳心里面很矛盾。
所以当唐风醒过来后,能够对季冠芳笑脸相迎,并且表示感谢和接受的时候,季冠芳的心里面适时地涌现出了一种莫大的宽慰。
仿佛这些年来受过的苦遭过的罪,流过的泪,在唐风那声谢谢说出来的时候,瞬间什么都变得无所谓了。
而骆少邦的出现,让季冠芳在无意识中就想要来维护唐风。
但是骆少邦的身份,终究是特殊的。
季冠芳束手无策。
……
好在此刻见到骆少邦对待唐风地态度,季冠芳心里面隐隐的能够揣测到,这孩子对唐风地恨意并没有很严重。
季冠芳端着小瓷碗,挨个给座位上的人盛汤,唐风是第一个,骆少邦是第二碗,然后再是姜昭昭的。最后季冠芳捧着自己那小碗浓汤从小厨房出来的时候,正瞧见姜昭昭在那只撇嘴——这丫头又在吃醋。
一整家子的汤,她是最后那碗。
偏心啊。
到底是小孩子的心绪。在季冠芳给姜昭昭加了两块红烧肉之后,小姑娘的态度也就平静了。
其实都一样,不管是多大的人,在自己的父母长辈面前,永远都是孩子心性的。所以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撒撒娇,斗斗嘴,使使小性子,其实也是无伤大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