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分歧
透明的落地窗外,是漫天繁星。
今晚是年三十,各家各户都是热热闹闹的团圆场面,鲜少有人漂泊在外,留宿在酒店。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姜昭昭的这句话不由得促使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和气氛达到了冰点。我想让你怎么做,我要让你怎么做……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要让我怎么做。姜昭昭言之凿凿地质问着骆少邦。林希宿是骆少邦的前女友。一个男人和前女友之间藕断丝连的,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事情僵持到这样子的地步,真的是姜昭昭的敏感和多疑吗?
处在婚姻当中的两个人,最可怕的不是双方经济之间的纠缠和瓜葛,而是两个人一旦将彼此的感情斤斤计较起来,真的是颇有一种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感觉。
姜昭昭:“我没有那么大方的心思,能够容忍自己的男人,自己的老公,深更半夜的在别的女人的闺房里。即便是林希宿也不行。”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关于处在婚姻当中两个人的角色与身份,到底应该用什么样子的制度或者规定要求,姜昭昭并不知道,恐怕这世上,也没有这样子的条码框架来约束。每个人所做的一切事情,无非就是平心而论,不贬低自己的底线罢了。
但是很明显,姜昭昭不会站在骆少邦的立场上,骆少邦也没有对姜昭昭给予完全的理解。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僵持不下。
好在适时地,酒店客服人员推着餐车过来,将这个特殊的日子专门为酒店的客人提供的甜品和红酒送了过来。随着门铃声音的响起,以及服务员随口来的那几句祝福词的调和,两个人的情绪也淡了些。
餐品摆在桌子中央,姜昭昭只扫了眼红酒的瓶塞,就料定,这并不是酒店的特殊馈赠——哪有店面的赠品比商品还要昂贵的呢。
姜昭昭也不言语,任由骆少邦开了红酒瓶塞,然后捏了只高脚杯给她。
事情没说开,酒先喝着。
夫妻没有隔夜仇,这困惑着彼此的事情,在第二天清晨,当双眼睁开的第一个瞬间,瞧见这个躺在自己怀里面的至亲至爱的男人后,什么事情也就没有了。
不是说忘记了,而是开始重新思索,自己昨天的闹脾气是不是太过于的无理取闹了。
姜昭昭皱了下眉头,将脑袋稍稍从骆少邦的胳膊上抬起来些。骆少邦睡眠质量本来就浅,尤其是昨夜,心事重重的,半晌没有睡着——姜昭昭的这一动,骆少邦眨眼就醒了过来。
“醒了?”
姜昭昭应声,声音轻轻的,“我怕你胳膊酸,我去枕头上,再睡会。”
“哦。”骆少邦身心疲惫的,合着眼睛嘴巴动两下,却是极其口是心非的,在应允姜昭昭去枕头上躺着的瞬间,胳膊一卷,将姜昭昭往自己的跟前更拉近一些,“没事,不酸。就这样睡挺好的。”
骆少邦身子一翻,朝姜昭昭的脑袋上凑了下,抱着她睡。
姜昭昭没动,乖乖的,也闭上了眼睛。
等到姜昭昭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钟的时候。骆少邦在盥洗室那边的长廊上正低声讲着电话,瞧见姜昭昭醒过来,正双目炯然的盯着自己瞧。骆少邦捧着手机,无声的冲姜昭昭用口型比划两句,“你妈。”
姜昭昭撑着胳膊从床上靠起来,盈盈的看着骆少邦点头。
后者已经捧着手过来到床边,挨着姜昭昭坐下,骆少邦和电话那头的季冠芳说昭昭醒了,转眼电话这头就换了人。电话里,季冠芳面对姜昭昭可眉头方才自己面对骆少邦时那样的温柔和客气。
姜昭昭听着电话那头咆哮的季冠芳,逼不得已的只能够将电话的听筒稍稍往旁边的位置挪开些。保护自己的耳朵。
季冠芳声音清丽的,穿透力也十足的强,即便是坐在姜昭昭身边并没有挨近听筒的骆少邦也是能够听得见季冠芳那振振有词地声音。
姜昭昭蹙着眉头,去求救骆少邦。像是丢一块烫手山药似的,姜昭昭将这手机哐的抛给了骆少邦,自己背身进了盥洗室,开始收拾自己。
等到骆少邦结束了电话,来到盥洗室的门口,身体懒懒地靠在门框上面,抱着肩膀看姜昭昭化妆。她出来的时候,收拾的东西也是齐全,衣服,化妆品,甚至连防晒霜姜昭昭也特别有心思的带了两瓶,脸用的,和身上用的。
骆少邦笑盈盈的盯着她,心里面不由得开始感慨,看来以后这女人要是再离家出走的话,其实也大可不必担心,她在外面被风吹着饿着冻着累着的,这女人不论什么时候,爱自己永远要比对其他人的感情要周到和体贴。
姜昭昭从镜子里面瞧了眼骆少邦,嘴唇上的颜色一个不留意,用的深了些。
骆少邦看着姜昭昭涂了两层颜色,“要回家吗?”
“我还有的选择吗?”姜昭昭眼皮一掀,看一眼骆少邦,直愣愣的问。
“你想呆在这也行。我打电话和家里说一声。我就和他们说,咱俩在外面为了家里的计生大事做努力。”
姜昭昭难得的顿了动作,口红扣住,随手往自己的化妆包里一塞,认真的瞧着骆少邦,四目相对,“有件事情,我想了挺久。”
骆少邦多少能够猜到,“什么事?”
“关于孩子的事情。”姜昭昭实话实说,“目前我并不想要孩子。”
“前几天你的态度不还是没意见吗,怎么最近……”骆少邦盯着她,“是因为小宿的原因吗?”
姜昭昭坦诚的表示,“有一部分吧,但是主要的,还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们两个现在……并不是很适合。”
是不适合要孩子呢,还是他们两人彼此不合适呢。
这句话,彼此的心里面都在想。但是谁也没有耐不住性子的问出口。
两个人收拾妥当后,便回了别墅吃早饭。
姜昭昭一想到季冠芳在电话那头狼腾虎啸的好一阵折腾,心有余悸的连进门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在季冠芳在这一大家子人面前还算给姜昭昭留面子,并没有喋喋不休的在那唠叨。
早饭的空,姜昭昭只是简单的撒了个黄,便将这几天的失踪糊弄过去了。家里的两个大人倒是也没有追问。宁静而慎重的,姜昭昭吃完了这一顿饭。
不可避免的在姜昭昭拎着裤脚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被季冠芳揪了个正着。
“妈,你找我啊。”
季冠芳答应了声,然后顺手,将她房间的门关住,刚刚走过回廊想要过来送点水果给姜昭昭的骆少邦,此时尽管有心想要拯救姜昭昭,也实在是没有力啊。
房间里只有姜昭昭和季冠芳两个人。
季冠芳在姜昭昭的对面坐定,谆谆教导,“昭昭,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也是成了家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能这样子的离家出走呢。更何况,现在是当着家里老人的面。以后关起门来,就你们俩人,怎么小打小闹都行,但是这么骆家老爷子还在呢,你这没头没脑的孩子脾气,只会让人家觉着我们家的女儿,不适合当孙媳妇。”
季冠芳喋喋不休的念叨了几句,姜昭昭也没计较,就这样听着。
季冠芳说的话,她认为也同样有道理,自然是没有反驳的意思。这个现象,就好像那些执迷不悟的偏执者一样,明明很多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偏偏不要按照这个路子去做。我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底线,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