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豪门:BOSS我们结婚吧 156大雪
作者:时七绥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56大雪

  大雪铺满地,林希宿裹着一身素白的衣服,步伐沉重的朝着街心公园最高的那棵法桐树过去。

  她的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她那个还没有出生便因为摔倒,流产的孩子。就是在这个公园,从主干道拐向街心公园的那个路口,林希宿脚底一滑,一个不留神,就蹲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然后瞬时间,湿热的血液顺着她的身体流出来。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视若珍宝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了她。

  后来,她时常回来公园看望她。小孩子的魂魄轻飘飘的,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世界呢,就这样惶惶然的离开了。到底是多么的残忍。林希宿将她看作是自己唯一的依赖和信仰,每每觉着自己人生困苦走不下去的时候,她都会来这里看望她。陪她说说话,帮助自己冷静一下情绪。

  可能是因为自己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特别的独裁和冷淡,所以林希宿在不经意之间会选择将最好的都交付给自己的孩子。

  “小小,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林希宿从怀里掏出两罐啤酒,摆在石板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到扔在地上的手包上,“我知道阿邦哥哥已经有家室了,我也知道我这样自私的将他留在我的身边,很自我,很欠考虑但是小小,妈妈的生活一点也不开心,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小小,你说妈妈应该做什么?”

  “小小,我今年24岁了,你知道吗,我24岁了。我记得自己11岁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结婚的时候或者阿邦哥哥结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再后来,我和阿邦哥哥在一起后,我以为自己一定会和阿邦哥哥结婚,然后养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我们每天一起挤场挑菜,他在做饭的时候我会躲在一边偷吃,然后晚上睡觉前,我们会一起帮孩子检查他们的家庭作业小小,真的好羡慕你,”

  她拉开两罐酒的拉环,一罐摆近黑白照片,一罐握在手里靠近自己的嘴边。

  天气很冷,风很大,啤酒不似白酒的醇香浓厚,压根就没有一点香气。入喉甘苦,一点也不好喝。

  林希宿拿离易拉罐,继续对着小小的黑白照片唠叨,照片上的女孩竖着稀疏的空气刘海,黑色的长发塞在耳后露出干净的脸颊。小巧的鼻梁,小巧的嘴角。眉笔轻描眉,朱唇一点红。

  最美的女孩停在了最美的年纪——这张照片自然是假的。她的孩子走的时候,才刚刚满三个月,而照片里的女孩子,三岁有余。

  这照片,不过是林希宿对自己孩子最好的期许罢了。

  林希宿看着照片傻笑,忘记了啤酒的难以咽喉,苍白的手指捏着易拉罐又饮了一口。

  “真的好羡慕你,只有你永不衰老永不厌恶永不伤心,你看我,”林希宿的手指下意识的覆上自己的脸颊,笑得有些苍凉和悲哀,坐在地上说有些累了,索性换了个位置靠在冰凉的石碑上,继续呢喃,“你s看我脸上的皱纹,真丑。”

  尚勤成撑着伞走进街心公园,找到林希宿的时候,她正抱着膝盖,嘤嘤嘤的在哭,天空飘着硕大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她一肩,她却浑然不知,依旧低着声音在说话,要问她在说什么,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就像折磨自己一样,她现在只是在做一件事情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世上。

  纯手工的牛皮鞋在踩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林希宿惊讶自己竟然可以听见。她抬头,最先看到的是一身价格不菲装束。尚勤成穿了一身白,像是从雪地里走出来的雪王子一样。

  白的通透,白的干净,白的让人心动。

  林希宿被这片白晃得微微眯着视线上移。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风衣,白色的围巾,白色的……看到他的脸时,她瞪圆了眼睛怔住,嚯的一下站起来,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蜷在袖子中的手掌伸出来,手指悬在空中指了对方的鼻梁。

  在林希宿的双眸对上尚勤成眼睛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梦境仿佛齐刷刷地破碎一般,林希宿想起了尚勤成对自己的决绝,想起了尚勤成对自己的暴力。想起了自己那么多次面对尚勤成是的无奈和绝望。

  不得不承认,尚勤成是一个王子,英俊而又帅气,给过林希宿对爱情最美好的向往和憧憬。但是同样,尚勤成给了林希宿对婚姻最彻底的失望和痛苦。林希宿曾经以为,婚姻是真正相爱的两个人相辅相持的,走过人生中最喜悦最痛苦,分享与担当。林希宿曾经天真无邪的认为,尚勤成能够给她带来这些,但是事实上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林希宿是一分一秒的也不想要再想起来。

  “你怎么来了?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个地方你不应该来的。”林希宿披散着长发,在风口中被迎面而来的风吹乱个彻底,此时此刻,在尚勤成的位置看过去,林希宿就像是一个疯子,尤其是在林希宿言之凿凿地说出这样一大段话之后。

  尚勤成居高临下的,也不蹲着,也不想着给林希宿去挡一下风。他声音清冽的,像是那一阵风中最尖锐的最能够刮伤林希宿脸颊的风丝。“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是公共场合,每个人都有进入和离开这里的权利。我选择来这,没有必要和你报备,而你更加的没有理由,没有立场,限制我的到来。”

  尚勤成漫不经心地摞叠着一堆话,漫不经心地,毫无缘由的,说是指责,有些过分,说是控诉,其实也没有这样的严重。尚勤成只是在发牢骚,发抱怨。最近情场失意的他,商场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

  骆少邦说到做到,让他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此时此刻的尚勤成,是没有一丝好名声的男人。

  尚家的脸面被他丢了个彻底。尚家老爷子一气之下,拿走了尚勤成在公司的职位和权利。一时间,这个男人,像是被疯狗咬伤染了狂犬病却没有来得及打狂犬疫苗似的,四处晃荡,危机四伏。

  尚勤成需要时刻的找到些什么支撑来证明自己还清晰的活着。所以不可避免的,尚勤成脑袋里面闪过的第一个人便是林希宿,尚勤成曾经以为自己是不可能爱上这个女人的。但是在当这个女人和自己离婚之后,自己才发现,原来,这个存在感并不强烈的女人,早已根深蒂固的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之中。

  尚勤成像是苍蝇嗅着破缝的鸡蛋似的,嗡嗡的,绕着圈,在林希宿的身边的打转。哪里有什么恩断义绝,哪里有什么老死不相往来。都是生活在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人类,他们因为有爱,所以才生恨。

  也正是因为有恨,所以这两个人,才能缠缠绵绵,纠纠缠缠那么长时间,得不到解脱和放手。

  “林希宿,你有没有感受到,此时此刻的你像是一只没有人要的哈巴狗,骆少邦将你从我的身边牵走,但是他却没有给你一个家。现在的你除了浪迹街头,便什么也没有了。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我这句话说错了吗?”

  林希宿气急败坏地嚯的一下从地板上站起来,颐指气使的用手指戳着尚勤成的方向,言之凿凿地辱骂,“尚勤成,你滚。我从来不需要你的可怜,只有强者能够有可怜别人的机会。而你尚勤成,哪里有什么资格来可怜我。因为你也和我一样。”

  林希宿原本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但是在外界源源不断的强加给她一些痛苦和折磨之后,林希宿百炼成钢的,有个一个刀枪不入的身躯。林希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如今的或者,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此时此刻的林希宿生活成了当初的她最讨厌的模样。

  林希宿是真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