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鮟鱇骑士 第八章
作者:水晶残响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回到威尔逊别墅时,管家和众多的仆人都待在花园里,几个仆人明显受了些伤,破破烂烂的制服下,裸露出的肌肤上遍布淤青和犬牙留下的齿痕,听管家讲了下情况现在威尔逊喝多了正在屋里发疯,几个头破血流的仆从已经送去医生那里。紫罗兰慌乱中踉踉跄跄冲进了别墅,盖亚慢吞吞跟在后面,花园里盛开着美丽的紫罗兰花,盖亚轻轻用手拂过那些美丽的花儿,和放不下心的管家一同走进了别墅。

  “他一直这样?”盖亚问。

  管家面无表情应道:“并非如此,酗酒发狂这类丑态我也只有在紫罗兰小姐不在主人身边时见过。但是紫罗兰小姐一直侍奉主人左右,很少发生这种情况。”

  “那就是以前也发生过?”

  “一介仆人不该对主人的私生活说三道四,请见谅。”

  “不,是我失礼了。”

  瓶瓶罐罐摔碎在地和大型物件倒落的声音交杂着从楼上传来,连楼梯都在震动,盖亚和管家越往上走声音越响,其中还掺杂着辩解声和痛骂声。来到二楼,用满地狼藉来形容眼前的景象毫不为过,威尔逊把紫罗兰羸弱的身子压在地上,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你也背叛了我!!你也是!!你也和她一样背叛了我!!”威尔逊眼里已经失去了理智,酒精和愤怒控制了他的身体,“为什么!我对你们不够好吗!!我把最好的都留……”

  一计结结实实的拳头砸在威尔逊脸上,威尔逊从紫罗兰身上滚了下来,在地上翻了圈撞在了坏掉的茶几座子下面,紧接着又被人拎了起来,一把按在沙发上。威尔逊眼冒金星,挣扎着看清殴打自己的是盖亚之后,愤怒地大吼着要起身,又被狠狠按回了沙发。

  “紫罗兰只是拜托我不要杀了你儿子而已。”盖亚说。

  “我没有他这个儿子!!”威尔逊彻底暴怒了。

  “你杀了你女儿现在又要杀你儿子吗。”

  威尔逊扭曲的脸庞突然僵住了,短暂的沉默后突然整张脸皱在一起般嚎泣起来,肥大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将头深深埋进胸膛里大声痛哭着,缩成一团的身体在沙发上不断颤抖着,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威尔逊……”被打的浑身是伤的紫罗兰从地上爬起来,温柔地抱住了自己的爱人,就好像母亲一般。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啊!!我杀了我的孩子!!我该死!我该死啊啊!!”威尔逊涕泪横流不住地颤抖,拼命用手捶打自己,“我这个懦夫!我这个该死的懦夫!!”

  盖亚四处张望着在屋里乱转,随手在找到的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往威尔逊身边一坐,就咕嘟咕嘟灌起来。

  “那时候,爱丽丝还只有那么高,我发誓她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她,”威尔逊哭的不停,身体随着呜咽收缩着,“我发誓我要做个好父亲,可是……可是!!”威尔逊哭得更大声了,说实话只要是人哭的声音都很难听,至少盖亚是这么觉得的。

  又听威尔逊说了些有的没的,盖亚酒也喝完了,威尔逊也哭到脱力睡去,紫罗兰依旧抱着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盖亚和管家离开屋子,互相了解了下情况,似乎管家也对盖亚有些信任了,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了盖亚。似乎在多年前,威尔逊最消沉的那段时间酗酒过度,打死了自己的女儿。外界一直有流言,说是威尔逊把劝诫自己的女儿看成了忤逆他的女仆,失去理智的他便抄起石雕砸在了女儿头上,他的女儿也因此年纪轻轻就殒命,儿子也离开了他。

  “爱丽丝就是大小姐。”管家说。

  盖亚点点头,这种故事自己过去在书里看过,只是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时,才知道是如此矛盾。夜色渐深,盖亚同意了管家的提议留宿,在自己房间无意中望向窗口,竟看到别墅外一个人影似是发现自己一般飞快地离开,融入了夜色,盖亚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总感觉是晚上遇到的那个剑士,威尔逊的儿子玛多克。

  躺在床上,盖亚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和战场上的一些事情,苦笑两声,居然再也睡不着了。现在的八尺在哪里呢,是否也和自己抱有同样的心情呢,还会见面吗?如果再度见面,是把酒言欢,还是兵戎相见呢。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去见见克雷顿的家人。那么之后呢……

  这天晚上,盖亚没有梦到采石场、攻城战和囚笼,而是平静的睡到了早上。

  清晨,女仆把盖亚喊了起来,盖亚在带领下去三楼洗了个澡,准备去见威尔逊商讨明天决斗的具体事宜。来到二楼书房,盖亚大大咧咧就把门推开了,威尔逊正和紫罗兰在沙发上激吻着,只好又退出来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紫罗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盖亚装作没看到往威尔逊对面的沙发上一坐,开口便问:“听说你们把决斗的条款签了,明天有什么要补充的现在告诉我,我好准备下。”

  威尔逊阴沉着脸,盯住自己的酒杯一言不发。

  “大家还是好好谈谈吧,父子之间有什么是不能妥协的呢,少爷只是昏了头,盖亚先生你一定要制伏少爷,让他明白他父亲根本没有怪罪他……”紫罗兰不断暗示着盖亚不要下杀手,这时候威尔逊非常反常地握紧了拳头。

  “紫罗兰,你出去。”威尔逊道。

  “威尔逊……”

  “你出去!”

  紫罗兰没说话,看了盖亚一眼便离开了。书房的门被关上,屋里现在只剩下威尔逊和盖亚,还有那条猎犬。威尔逊点了一支烟,满脸沮丧,似是怨恨自己,又似怨恨他人。

  “来一根?”威尔逊递给盖亚。

  盖亚没犹豫,接了过来,威尔逊给他点上火,两人吞云吐雾起来。

  “昨天失态了。”过了许久,威尔逊说。

  “我喝多了也那样。”盖亚安慰了一下他,“说起来我昨天经过市场无意中打听了下你这条狗的价格,像你现在的宅子都够被买下两次了,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爱好。”

  “狗和人不一样,他们绝不会背叛我。”威尔逊摸了摸猎犬的头,猎犬也用那比主人手掌大地多的舌头舔了威尔逊。

  “那紫罗兰呢。”

  “她的意义不一样。药在这里,明天,请务必杀了他。”威尔逊掏出一瓶药,放在桌上。

  “紫罗兰的委托我已经接下了,你非要他死等我把他击败之后你让他自裁就是了。”盖亚收下禁药,“何必一定要我动手。”

  “我付你双倍的钱。”

  “钱和信誉同样重要。你这么想要你儿子死,可自己又下不去手?我不相信你只是因为他是个精灵就厌恶到要置他于死地。”盖亚深深吸了一口烟草,“你到底骗了多少人。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不说出来,连最爱你的紫罗兰被你那对儿子反常的恨意所困惑。”

  威尔逊抓着沙发的手不断颤抖着,五指掐地沙发深深陷了下去。

  “不说也无所谓,我只是个局外人罢了。”盖亚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起身离开,“明天早上我会来这里等你们,一起去决斗地点。”

  威尔逊抱住头,那天自己喝醉在儿子卧室撞到的那一幕,自己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