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横穿了整个城市,将其一分为二,佣兵协会位于大河南侧一片年代久远的墓园中。被捆地结结实实的佣兵们带着盖亚和玛多克回到协会时,已经夜深了。推开生锈的铁门进入墓园,借着火把的光芒,**的落叶铺满了整个地面,到处都是被盗挖的墓穴和躺在外面的骸骨。
“把协会分部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盖亚问。
“原来的分部不在这里,协会衰落之前基地是在城市中心,后来无法支付租金只好搬来这里。”一个弓箭手叹了口气,回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也只是你们私自占用了场地而已。”玛多克不留情面。
“的确。”
在原本应该由守墓人驻守的石制小屋旁,一大堆临时搭建的木屋林立着。佣兵队伍的头目似乎不想让同伴看到自己小队的丑态,示意盖亚和玛多克小声,来到石制小屋旁敲了敲门。很快,小屋里的灯亮了,一个穿着皮甲的女性精灵出来了,她有着修长窈窕的身材,轻薄的皮甲勾勒出她丰满诱人的曲线,及腰的蓝色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冰肌玉骨吹弹可破,深蓝色的双眼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似在缅怀过去,又像在忧心未来。
“她是我们的会长黛安娜。”佣兵小队的头目轻声介绍。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名叫黛安娜的佣兵会长看着自己部下被人绑着带了回来,显得万分诧异。
“我是教国都城第一骑士团的教堂骑士,现在代表之前与你们发生纠纷的一个侏儒部落来和你们协商谈判。”玛多克上前几步,“如果你就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我希望我们坐下好好谈谈,我个人认为你们贩卖侏儒的行为极其欠妥。”
黛安娜打量了一下玛多克,稍微思索下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没有抱有恶意仅仅是要求协商的话,我可以接受,进来说话。当然在这之前,请放开我的部下,他们都是协会的功臣,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对待他们。”
“会长……是我们太没用……居然被两个人打败……”之前那个性格火辣的女性佣兵此刻将头深深埋下,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羞耻。
“和你们无关,是我对战局判断的失误。”佣兵小队的头目想要自己抗下全部责任。
盖亚只是笑笑,给他们挨个割开绳子,这种最艰难的时刻依旧对协会不离不弃,是自己之前轻视了这些战士。黛安娜安慰了部下,让他们回各自的木屋休息后,便和盖亚与玛多克来到石制小屋中进行谈判。
“教会为何要插手协会的私事。”黛安娜给屋里多点了几盏油灯,让整个屋子看起来亮堂了很多。屋子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一张吊床,角落堆满了各种书籍和陈旧的文件。桌上是空空如也的计划表,盖亚正打算看下,被黛安娜有些反感地拿起倒扣在桌面上。
“我没有权利代表教会,仅仅是为了想要平静生活的侏儒们。”和黛安娜一起坐到桌边的玛多克纠正了她的说法,“尽管钻石帝国是大陆上唯一一个没有在法律上对贩卖非人种族明令禁止的国家,但社会上对于这种有悖伦理道德的行为的谴责从来没有停止过,堂堂佣兵协会居然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决定,实在令人费解,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协会现在的领袖,做出这种荒唐决定的人,居然就是一个非人种族。”
“玛多克对于自己种族里出了你这样的家伙,感到非常遗憾和痛心,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强烈谴责你们。”盖亚笑着补充了一句。
黛安娜的视线在桌子上游移着,似乎没有酝酿好话语,欲言又止。
“我明白协会的难处,但是以这种丑恶的方式……”玛多克打算继续说,但被黛安娜打断了。
“你明白什么?”
“……”
“你能明白?如果你是我,你又能以什么方式去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协会?”黛安娜盯着玛多克的眼睛,话语中暗藏着愤慨,“你终究只是个局外人,你什么都不明白。你刚刚说来这里是要协商,结果进来就是对协会的做法一通批判,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嘲笑我们有趣吗?你们所说的协商呢?在哪里?”
“看在你我同族的份上,我已经很客气了,你想象下如果你成为奴隶会是什么感受,当年我们父辈甚至不惜背负骂名背叛了自己的盟友兽人,也要为后代谋求自由,而如今呢?”
“但那些兽人们世世代代成为了奴隶,为了幸福必须有人牺牲!”黛安娜大声道,“你在教会衣食无忧,当然不会懂!如果你们是来协商的,就给出个补偿的方案,如果只是来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就请离开!”
“玛多克只是想要你明白自己行为的不当,补偿的话我们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盖亚出来打圆场,“侏儒欠你们的抚恤金由我们来支付,但你们也要保证以后不再去骚扰他们。”
“如果你们不向侏儒们真诚道歉,我们就没得协商。谁能保证我们支付了抚恤金你们就不会再因为经济问题去掳掠他们?现在我感觉不到你们一丝的悔意!”玛多克拦住了盖亚。
“如果你们支付了抚恤金,我们可以保证不会再去袭击他们。但是道歉这种事我们做不到,本来就是他们的错误。”黛安娜的态度也很坚决。
“那么就没得谈,我也明白了,贩卖异族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罪恶感。抚恤金我不会给你们哪怕一个金币,我要带着侏儒们迁移到比邻的黑金帝国去,绝不能任由你们胡来!”
“协会不是你能随意放肆的地方!”黛安娜狠狠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俯视着玛多克,“这里是佣兵协会最后的希望,整个大陆最精锐最忠诚的佣兵都在这里!”
“把精锐两个字去掉,那些精锐都在为政府服务,不要把我们当傻子。”玛多克也站了起来,烛光下两人都绷紧了神经,双方下一刻就可能拔剑相向,“之前我能打败你的部下,现在我也不在乎再多来几倍,正好让你们了解下什么是教国的精锐!”
黛安娜的气势弱了一半,玛多克冷冷转过身就要离开,但被盖亚拉住了。
“我有一个比较疯狂的想法,你们有兴趣可以听下吗?”盖亚看了看两个人,把玛多克按回了椅子。
“到现在还没有问过你是哪位,非常抱歉。”黛安娜点头示意,“也是教堂骑士吗。”
“不。我叫盖亚,是个旅行者,和这个有点傲慢的家伙有段孽缘。”盖亚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现在的问题,我认为根源上就是因为你们缺少经济来源,如果协会能正常经营下去,也绝对不会去做贩卖人口这种自掉身价的事情,我没说错吧。”
黛安娜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的时代,佣兵之中空有一身蛮力又不想受政府管束的人也就只剩你们了。首先民众对你们的信任缺失是个大问题,几乎所有原本由你们来解决的问题都由军队、守卫和政府雇佣的强者们完美地完成了,民众慢慢也开始只相信国家,从远郊的农民到旅行的商队,寻求庇护第一时间也只会想到去找城市的管理处,我之前在黑森林城就是被领主雇佣着,只不过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到了这里。”
“霓裳节发生的事情我很遗憾。”黛安娜点点头。
“所以只要解决了人民对你们的信任缺失问题,自然会有大量的委托来找你们。你们解决了经济问题,玛多克这边也能对侏儒们的安危放心,毕竟那些小家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要理解。”盖亚戏谑着靠在玛多克身上,发现他正狠狠瞪着自己,连忙又说道,“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紫罗兰可不希望你对我动手。总之我的建议就是……”
盖亚顿了下,转头问黛安娜:“你们现在这边能调动的佣兵一共有多少?”
“八十四个,他们是钻石帝国仅存的忠诚于自己协会的佣兵,自己城市的分部倒下就来到另一座城市的分部,另一座城市的分部倒下就继续寻找其他还存在的分部,最终他们聚集到了这里,他们都是最忠诚的战士。”黛安娜对于她的部下非常骄傲。
“那太好了,我们去宰了那条电光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