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痛苦中的季如歌没有发现,虚无吞炎在溫慕言消失的同一时间,也诡异地随之消失,净莲妖火显然也有些懵,裹挟着滔天净化之力回到玖倾身边,感受着那些黑影对自家主人的浓浓恶意,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
不知何时,誊魄收手了,那些黑影也消失了。
玖倾收回净莲妖火,使之回到了自己体内。
狂风停了,空中无数黄沙落到地面,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一缕缕细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此时,已过正午,空气都被太阳烤得炽热了,光线在这炽热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曲折。
远远地上空,仿佛撕裂了一个巨大口子,四名身着不同衣饰的老者从虚空之中走出。
“魔帝,妖皇,你们触了界限。”一名灰袍老者星目炯炯有神,可脸上却是无悲无喜。
“真者,本座知晓。”誊魄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无情,寒冷刺骨。
玖倾冷哼一声,金红妖瞳恢复成黝黑的瞳孔,瞬间出现在季如歌身侧,将她搂到自己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鬼母鬼婴又变为正常人形,朝着四名老者拱手作揖,虽然各司其事,可他们的身份还不足以与四名老者平起平坐。
“下不为例,若再对修真界无辜之人出手,我等将启动传送大阵!”一名黑衣老者并未对玖倾的无礼有任何不满,只是诉说着这个事实。
“除了做你们该做之事,你们不可再插手修真界之事,否则休怪我等使用非常手段。”一名白衣老者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黑眸暗沉,扫了眼那厢正处于悲痛中的女孩儿,轻叹了口气。
话也说了,警告也警告过了,四名老者又悄无声息离开,那道巨大的裂缝又缓缓合上。
见真者离去,誊魄望向虚无吞炎消失的方向,眸中似有诡谲之色浮现,他朝着玖倾冷笑一声:“你可要护着你的小丫头了。”
话音刚落,凭空消失,他可是有更重要的事……
玖倾连个眼神都吝啬于魔帝誊魄,这账迟早要算清楚,但此刻他满心都在担忧怀中的人儿。
恍惚中,季如歌忆起了那时溫慕言所说的话,“若有生命危险,我会死在你前面。”
此刻,那声温言软语好似仍旧萦绕耳边,久久不曾散去。
他是实现了诺言,可她的心,又怎会安?!
季如歌慢慢将手从玖倾腰间绕过,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嘶哑,闷闷道:“我不想炼丹了……”
玖倾的嗓音带了一丝暗哑,虽然仍旧柔和媚惑的不像男子,“好,我们不炼丹了。”垂眸静静地看着此刻沉浸在悲伤中的季如歌,伸出指尖为她轻轻擦拭眼角泪痕,嘴角划过一丝苦涩。
鬼母面带愁容地走了过来,她怎么也想不通看起来那样柔弱的少年竟然这么做,那样死亡的方式实在太过震撼,怕是小歌一段时间内都无法缓过来吧。
鬼婴也从半空中飘了过来,皱着眉望了鬼母一眼,从她眼中见到同样的忧色,不由摇了摇头。
一时间,四周安静地不像话,只能听到风吹过沙子发出的声音,玖倾见到怀中人儿已不再流泪,但也不发一言,便将她横抱起来,回眸示意鬼母鬼婴跟上。
天机镜内,季玺来回走动,心有余悸,差一点,他们都将命丧于此。可此刻,他更担心的却是如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那少年九个多月来对他们也是颇为照顾,对如歌的付出,他看在眼里都能明白。
即使如歌不知晓他对自己的心思,可她也是将他当作了亲人来看待。
当初权榆死,尚且能够转世为人,可如今,这溫慕言被虚无吞炎那样的天地异火吞噬,怕是……
回到客栈,玖倾便将季如歌抱回房间,将此刻蜷缩在他怀里的小猫咪似的季如歌平放在床上,正欲离去。
“你,能不能留下?”季如歌伸出手扯住了玖倾的衣袖边角,睁着那双雾蒙蒙的杏眸道。
玖倾转过身,回眸,轻笑道:“好。”说着,将季如歌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手掌中,“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妖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温柔的神情,季如歌险些失神,见他坐在床边,才侧着身子看向他。
“你可喜欢我?”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安安静静面对面交谈了吧,哪次不是他不正经就是她不愿与骚包似的他多相处。
“嗯,我喜欢你。”玖倾先是一抹的错愕,稍后又坦然轻笑一声,破天荒的,这妖孽没有一副引人犯罪的模样,倒是带着笑意,却充满了真诚。
妖孽果然妖孽,无论哪一面都诱人的很。
“那你能告诉我,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么?嗯……还有你真名是什么?”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季如歌能够乖巧地躺在床上,平静地问他些许问题,玖倾轻柔地将季如歌颊边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而后缓缓道来:“我本名玖倾,乃是妖界之皇。原来是为了先玘央一步找到妖鬼,却不想遇见了你。一日,我得到了昆仑有一妖鬼的消息,便打算随意拟一个身份进去昆仑。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半路上我遇到了重伤而奄奄一息的公冶涵初,我并未救他,反而替了他的身份来到昆仑。”
季如歌听得很认真,眼神时时刻刻都没有离开过玖倾。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合,不过我本来是想借那次秘境测试除掉你,毕竟你的身份对于我很麻烦。”
说到这儿,玖倾心虚地瞄了眼季如歌,却见她似乎并未生气,这才放下心来,稍松了口气又道:“可没想到你那日拿出的匕首竟是玘央那家伙的贴身武器,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我竟不打算杀了你,想来你与玘央关系匪浅,又起了接近你让你喜欢上我,然后对付玘央的心思。”
说到这儿,玖倾忽然不再往下说了,季如歌扯了扯嘴角,显然对玖倾的做法很是无奈,“你也太幼稚了!”遂阖上双眼,不再看他。
玖倾媚然一笑,桃花眸中仿佛有千种琉璃光芒在闪烁,他微微低头凑近季如歌,又恢复了他那媚死人不偿命的风骚浪荡:“小歌儿~是不是很感动?没想到小爷会喜欢上你吧!”
季如歌闭着眼,将一只闲置的手拍在他的脸上,感受着手下温热的滑腻,季如歌心下腹诽,这皮肤比女人都要好!
“你丫的能不能正经点!”
玖倾伸出未握着季如歌柔萸的那只手,将脸上胡乱揉捏的手捉住,“只要对你,都正经不了呢~”
“……”季如歌也任由他抓着,也不反抗,但也未再言语,只是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着。
见状,玖倾大着胆子凑得更近,甚至爬上床,将小姑娘搂进自己的怀里。
见她没有抗拒,唇边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季如歌靠在玖倾的胸前,柔软的小手被握在掌心,宛如纤细的毛笔挑起他那颗不平静的心,将他心思与理念全都拢聚在一块儿。
“以后,我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人。”季如歌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喃喃道。
玖倾垂眸看向此刻闭着眼毫无防备的女孩儿,遒劲的双臂却在此时收紧了几分,下颚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不会的。”
季如歌迷迷糊糊之中真的睡了过去,是了,她真的好累。
她不会去问为何天机镜与她失去了联系,因为她知道是那魔帝誊魄动的手脚,终究是她太弱了……
翌日。
当季如歌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玖倾怀里时,不禁露出抹微笑,或许,她真的无法再遇到他了……
“喂,死妖孽,你还不走开!”季如歌一如既往地中二道,闻言,玖倾缓缓睁眼,眸中一抹金红闪过,随即笑开:“小歌儿,一睁眼就看到你的感觉真是不错~”说着,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上一吻。
季如歌呆愣了一瞬,随即愤愤道:“你丫的欠抽是吧!”
说着,轻轻推开他,下了床。
玖倾微微错愕,怎么一夜之间又变回了原样。
(玖倾:你快把小爷温顺的小歌儿变回来!梦:一边呆着去!)
只不过,当玖倾瞥到季小姑娘那耳尖微红之处时,心头有些悸动,小歌儿~真是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早膳时。
季如歌笑眯眯地吃着饭,鬼母鬼婴有些惊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这不过一夜就好了?!
季如歌夹着菜,只是垂眸的刹那,望着有些空的碗,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以往都是小慕言为她布菜的……
似是感受到了季如歌眼角流泻的情绪,玖倾第一次动了筷子,夹了几样菜到季如歌碗里,低头的季如歌见状,将它们一一吃下,但却是笑了,还有他,不是么?!
鬼母干坐着,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斜眼递了个眼神给鬼婴,后者收到后,贼其深沉的叹了口气。
鬼母:殿下要失望了,小歌跟别人跑了!
鬼婴:嘤嘤嘤,大姐姐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殿下怎么办?!
鬼母:别的男人倒不是问题,重点这人是妖皇!
鬼婴捂脸:大姐姐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真的不好啊~
季如歌感到空气中的诡异,下意识地抬眸,见到鬼母鬼婴眉来眼去,微蹙眉心:“你俩好上了?”
……
在北荒沙漠待了几日,众人本想提前动身离去,却不想季如歌竟然隐隐有了突破迹象。
房间内,季如歌闭眼盘坐。
坚韧宽阔的经脉中,灵气在不知疲倦的游走,一圈又一圈。
气沉丹田,以神引之。九正九逆,始蕴丹火,百炼成丹!
灵气奔腾,浩浩荡荡冲进丹田,就仿若海纳百川一般,翻不起丝毫波澜。
令季如歌惊讶的是,她结丹没有瓶颈,服下的结金丹似乎没起多大作用。但随着时间流逝,季如歌完成了**与灵气的淬炼,体内也出现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金丹,小小的金丹代表着她已经踏入了金丹阶段,算是质的飞跃。
无论是神识还是灵力,都扩大了好几倍,能力自然也是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远处天边,忽现一道霞光,霞光消失的同时,季如歌也恰恰练成金丹。
玖倾倚在门边,遥望天际,唇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感受着身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季如歌睁开双眼,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直接跃到了金丹二层中期。虽然心存疑惑,但是季如歌也并未多想。
出门之际,昆仑玉牌突然滴滴叫了起来。
季如歌从空间内取出玉牌,按了玉牌中央的红色凸起,却发现一道虚影缓缓出现在半空中。
“师傅?”季如歌有些不解,为何荀青枫此刻找她?!
荀青枫见到季如歌,温和的脸上多了一丝正色:“如歌,你且记住了,务必在五日内前往繁修星域,找到路星界扶桑城,并与你大师兄宫云晔他们会合!”
季如歌点头,应了声:“是。”
“那位与你形影不离的弟子呢?”荀青枫扫了眼季如歌身侧,发现只剩下公冶涵初一人(看不见鬼母鬼婴)。
季如歌小脸有些僵硬,随即扯了扯嘴角,笑眯眯道:“小慕言被我派出去做事儿啦,就是还没回来,待会儿我就去找他!”
玖倾站在一边,还是公冶涵初的模样,随意道了声:“若无事,我们便启程了。”
荀青枫对溫慕言也不是很了解,也并不在意公冶涵初一向的目中无人,温声道:“那好,你们一路小心。”
“是。”
挂掉通讯,季如歌呼了口气,接着若无其事道:“看来门派任务要搁置了,我们先去那所谓的扶桑城吧。”只是心里却在琢磨着荀青枫的目的,宫云晔那样的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让她去难不成就有用了?!
“走吧。”玖倾走在季如歌一侧。
再次踏上征程,季如歌心中多了丝怅然……
这次,季如歌是直接坐上了玖倾的飞舟。
飞舟甲板上,季如歌坐在桌边,从空间内拿出一堆灵果:“那个,你说你是和公冶涵初长得一样,还是你变作了他的模样?”季如歌看着那张脸,有些疑惑道。不过,直觉告诉她应该是后者。
玖倾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季小姑娘吃灵果的模样,眉梢微挑,媚笑着道:“小歌儿,莫非你是垂涎小爷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