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走?”
我将门一推,准备寻回欢豆。谁知他正坐在门口竹阶,手里杵着一根竹枝子,削来削去。
欢豆将头一低,“我答应要在这等她的。”
洛桑都已经寻到附近了,他竟还死守在这。真不知他们沙华妖是不是都是这样不开窍的傻德性。
“阿凌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不要介意她的话。”阿盏头一探。
“没关系的,此事非同小可,她就算拒绝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无视过阿盏眼里一汪似得柔情。一想到他为了兄弟来算计我,我就满肚子气。
“谁跟你说我是个豆腐心的人,我可是心狠手辣得很。”
“你若心狠手辣,怎么都不曾杀过妖?你降过那么多妖,全都没有伤及性命,这样的你还不够良善么?”阿盏笑着说。
“谁跟你说的我没有杀过妖?死在我手里的小妖可不计其数。”
我将手一横一拉,作杀人状,阿盏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君泽,他和我对弈输了,就提过此事,说你从来都是伤人不伤命。”
君泽果真成了个大嘴巴,在琴高面前说我诸多不是,如今又在阿盏面前说。
我气呼呼地将棍子往阿盏身上一丢,然后,拉起欢豆,手牵着准备离开。
“速战速决,不然,我可没有十足把握。”
阿盏说洛桑牵来了青华大帝的坐骑,那只九头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多,九头狮不仅凶猛,还嗅觉灵敏,一下子就能嗅出幽冥界的煞气。所以,无论逃往何方的幽冥小妖,只要不出三界,只要劳动了他,都能被寻回。
如今洛桑已经来到附近,有九头狮帮忙,他肯定轻而易举地就能找到欢豆。我和阿盏商量着兵分两路,先搅乱洛桑的视线,能拖一时算一时。
刚跨几步,阿盏就喊住我,扭扭捏捏地说:“阿凌,让他扯着你的袖子,不行么?”
他拧着眉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一脸苦色。
我白过他一眼,“宝贵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这身衣裳,你说行不行?”
“可是,可是,我不想别的男子抓你的手。”
“为什么不想?”
“阿凌”
我将头一撇,赌气地说:“闭嘴,再说下去,我就让他搂着我的腰。少在那假装深情,你既想全了兄弟之谊,又不舍得我牺牲我一丝一毫,世上哪有这么多两全其美的法子。”
说罢,我继续扯着欢豆,故意将那五指扣着来牵。
这会子,他又吃味了,可根源是谁?真是小气吧啦的男人。
听到欢豆说,让我为他施洗髓术的时候,我还吃了一惊。
这妖气、魔气、仙气的,都是发自骨子里,怎么可能说掩去便掩去了呢?更何况欢豆是个幽冥的老妖,那一身煞气也是深入骨髓的。彻底躲过幽冥的追捕,好像除去洗髓一法,身处三界之内,也别无他路了。
洗髓之术,不是寻常人做得到的。这是仙界秘法,天底下会这术的还真是屈指可数,偏偏我就是其中之一。我的身上有雪之灵气,又常受九雪国里灵气的喂养,学起洗髓一类的术法时,便比他人轻松的多。
妖气越浓的人,洗髓的人法术就要求越高。不仅难在施法人身上,洗髓的痛苦也是难以想象,若非个意志顽强和底子深厚的人,是很难捱过这其中的痛楚。寻常修为不高的妖魔,是这种净化术。
受过洗髓术后,除了长寿,一身修为也会被洗尽。为了一个见过三次面的女子,牺牲这些,我真是搞不懂这人的脑子。仙人历劫的凡事再悲惨,也不过是个眨眼功夫,如果有朝一日,那女子回归仙位,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你应该不是个无名之辈吧?否则怎么可能连九头狮都给出动了。”
九头狮虽然能嗅出煞气,可是,他常年镇守幽冥界,一般不出来。如此兴师动众,怎么可能是个无名小妖。
“阿盏只是含糊地跟我说你修行万年,这一万年是万年,十万年也是万年,所以,你是只几万年的妖。”
听到欢豆说七万年时,我不由唏嘘了声。想到七万年的修为毁于一旦,还真是可惜。七万年的老妖,怪不得幽冥这样大张旗鼓的来追捕他。也怪不得我没有勘破他的身份。
七万年,新天庭重建的历史,也不过是七万年。这么深厚的修为,施展洗髓术怎么也得半天的功夫!我不放心地又多设了几个陷阱。
阿盏身上有我的雪凌花佩,只要一摘下,他那一身煞气,九头狮子立马能嗅到。我们一会隐藏煞气,一会煞气,还每到一处,设置了重重陷阱。先把他们弄得晕头转脑得,再拿阵法困着,这样半天的功夫也能腾出来。施术期间,净化的煞气是遮掩不住的。
待万事俱备,我们寻了个隐秘的山洞开始施法。没想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洛桑赶了过来。我急中生智地扒了欢豆的衣服,又褪去自己的一件外衫,然后身体扑了上去。
“何人胆敢叨扰本仙欢度今宵,活腻了么。”
我拢了拢敞开的衣衫,一脸怒气地喝问。
“咦,这不是洛桑小子么?你来这做什么?”
我装出轻蔑一笑,将自己青要山神女大人的霸气给尽显出来。洛桑虽是青华大帝的得意弟子,可年纪轻轻,小我三万岁。
洛桑朝我一鞠,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几乎的欢豆。
“打扰神女,是小仙之错,只是小仙正在追捕幽冥逃犯,我怀疑这妖就藏匿在此洞中。”
他不容我拒绝,就一个手势领人走进来,将此洞查看了一圈。
“混账,洛桑,你是想为自己的师兄师姐报仇么,竟敢冒犯我。”
我又受惊似得,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还心疼地将欢豆暴露空中的肌肤给遮了起来。
“小仙不敢,小仙斗胆请神女挪身。”
洛桑又是一鞠,语气强硬。他刚要抬脚,我单掌一推,将他身边的随从各刺了一冰箭,并在他脚底的地上凝了一层寒冰。
“我不拦着你寻人,九头狮能嗅出幽冥气息,让他一嗅就好。洛桑,你若敢上前一步,可别怪我大开杀戒。”我恶狠狠地说。
洛桑犹豫了一下,放九头狮来我身边嗅了嗅。突然洞外又进来一个侍从,在洛桑耳边低语了几句。
洛桑听罢,就匆匆地说:“是小仙误会了,属下已寻到踪迹,告辞。”
瞧他那样子,阿盏莫非出事了?我心口猛然一突,盘花棍在向我示警。我仓促地施了最后一道法,就立即去寻阿盏。
临行前我还嘱咐了句:“你若真顾念我的恩情,以后再遇到类似的危难,不许向阿盏求助。我知道他很重视与你的情谊,可是,你若只做会拖累他的事,我是万万不允的。”
赶到时,盘花棍正在阵外与众人对抗,洛桑交叉的双手准备一推破阵,恰被我及时挡住了。因为欢豆的修为过于深厚,施过洗髓术的我,耗损了不少心神精力。
我收回盘花棍对着他回挡,被这霸道的力量一冲,胸口猛地一疼。我踉跄了身子,捂着胸口,将那口腥甜咽了回去。果然不能和他硬碰硬。
“洛桑,你是要与我作对么,闯了我的好事不说,还来欺负我的手下,如今又伤了我,你当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阵内护着的是幽冥出逃小妖,神女难道要无视天条,包庇罪妖么?”
我不屑一笑,“幽冥妖?你少拿天条吓唬我,我的属下是幽冥界的妖,我能察觉不出来?让你这九头狮辨一辨,若非不是,便自行去我青要山请罪吧。”
我一甩袖,将此阵打破。阿盏正瑟着身子蹲在地上,带着哭腔怯懦地说:“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九头狮九个头一一嗅过,然后正中的头对洛桑摇了摇。
洛桑站在那一言不发,皱着眉头,满脸的怀疑。
“若是不信,你再来检查检查。自己没有本事,便加强修炼,省得出来丢尽青华大帝的脸面。”我又是一讽。
“敢问神女为何出现在此处?”
“什么时候,我去哪还要向你解释一番。难不成,你以为我出现在这,就是为了维护你追踪的幽冥妖?青华大帝的弟子,我看见就恶心,别来打扰我赏景的心情,滚。”
洛桑缜着脸,冷冷道:“小仙告辞”
等他仙云远去,我身子一软,倒在阿盏的怀里。
“以后不能再这样冒险。洛桑一定是起疑了,欢豆如今没事了,可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他一定会派人探查。记住,这花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摘下来。”
阿盏点头,为我输入一段灵力。
其实成全一对有,这种感觉还是不错。
疗完伤,阿盏见了欢豆说:“那女子正处妙龄,他不能顶着张大叔一样的老脸。”
然后,他给了欢豆一把荀草。这是他从琴高那偷过来的。
“你还学会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我去翻他的衣服,肯定还有。阿盏双臂一展,任由我搜。
“你以为那几头的狌狌只会喝酒么?”阿盏说。
我摇头,“不,他们醉酒时候耍的拳法也挺有意思的。”
说罢,我还模仿着耍了几招。不得不说,那几头狌狌的腰力真是不错,一俯一仰得十分灵活。
“嗯,倒有几分神韵。他们偷东西的本领也不错,大约就是偷酒时给练出来的。”
“偷酒?”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雪莲总爱幸灾乐祸地说梅芷的酒窖里时常少酒,虽有疑心的对象,可她们就是寻不出个证据来。
梅芷的客人多,这招待的酒食也储得多。也只有那嗜酒如命的狌狌们敢去打梅芷的主意。
“你就是仗着那些人敬重你,才将他们的本领都给诓学了去。”
我好笑地白了他一眼。若是琴高看着被炸的洞府,又发觉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荀草给丢了,怕是要气的去凡间寻花柳,他将自己寻花问柳的事说的很是合情合理。
“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应该看些赏心悦目的脸蛋来解解闷。”琴高说。
他喜了要去寻花问柳庆贺一番,恼了,还是要去寻花问柳来排忧解闷,
,本就不需理由,他却能说上千百条借口来。
事罢,我们决定顺道拜访一下玉白和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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