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姑娘叫花重,因为她家里是开镖局的,所以养了一身江湖儿女的气概。
难得找到一个在兵器上有共同话题的姑娘,所以我们将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给扯了个遍,交谈得甚欢。
花重还将我的冰霓盘花棍,对着那雕刻的花卉,细细摸上了一炷香的功夫,恨不得将哈喇子流在上面。
待说到江湖结拜的激动处,花重就要拉着我义结金兰。她直接给一只老母鸡刎了脖子,将血滴进了酒碗里。我双眼一闭,将那碗沾着碎毛而又粘稠的鸡血酒一饮而尽。
吃饭时,瞅着那只被炖熟了的歪脖子鸡。它那翻白的鸡眼正对着我,害的我连一口饭菜也没有咽下去。
玉白的孙子是个老来得子的宝贝,活宝一枚。可惜,就这身子骨弱得很,多走几步就气喘。玉白的儿子与他半点也不像,倒是这孙子与他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约是缘分,这个娃娃爱抱着我的腿蹭啊蹭,问东问西的。这圆滚滚的身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娇弱的药罐子。
要说是肥胖出来的毛病我还相信些,红果子太胖了,真的太胖了。偏偏他还觉得自己胖的很萌,萌的很可爱。
唉,卖萌之路,终究是吃青春饭的,非长久之计。我费了好大口舌才与他说通了这个道理,劝他少吃了条鸡腿。
可是,红果子依旧吃撑了肚子。他腆着肚子,要我揉,还要我抱着揉。
花重问到我们暂留几日的时候,红果子突然爬下我的膝盖,煞是无邪地问:“对了,天仙姐姐,你和哥哥这次来是给我冲喜的么?姐姐对我这么好,是来给我冲喜的吧!”
“冲喜?”
“对啊,欢豆说我这先天不足的病症其实是上辈子在阴寒的恶地呆久了,所以沾染了一身霉运,要想祛除霉运,须得家中的一个人用婚嫁的喜事来冲一冲,否则,我就会多病多灾活不到及冠之年。”
一个小娃娃竟将生死说的这么云淡风轻,不曾想他这身子骨竟弱到这种程度。
我甚是怜惜地去摸他的头:“世事无绝对,你不要为了还没有定数的事情害怕担忧。”
红果子摇摇头:“我不怕啊,姐姐用婚嫁之事替我冲冲喜就好了。”
“嗯嗯!嗯?”莫非是幻听了,凡间还有这样的习俗?
我讶然地指着自己问:“我的婚嫁之事帮你冲喜?”
“对啊,欢豆,你说是不是。”
“对,对,欢豆和我也提过这事。”
花重朝欢豆一扯。
“呃,正是,正是”
我瞪着阿盏,他无奈地摇头表示,此事他也不知情。
花重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个棉布帕子拭着眼:“唉,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得了这样的怪症,还好遇见了你。”
我瞅着那帕子上的油渍,刚想提醒一声。红果子欢声道:“等我身体好了,就不用整天被娘亲守着了,我一堂堂男子汉”说到这,他还果真拍了拍胸脯。
“我一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被自家娘亲整天寸步不离的跟着,还有我早就不想穿着这样的大红衣裳了。”红果子拧着眉头拽着自己的红衣裳愤愤地看。
听说,这样喜庆的衣服也是为了多沾点喜气才让他穿的。
我甚是为难地打断他的话:“可我不是来冲喜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不能这么草草地将自己嫁出去。”
“天仙姐姐不是来帮我冲喜的么?”
我拍拍他失落的脑袋,温柔地说:“姐姐只是来探望你爷爷奶奶来的。”
有那片刻的沉默,他突然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哭闹起来。
“我不要像个药罐子一样整天吃药,我不要像个小姑娘一样柔柔弱弱的,我不要日日被娘亲看守着,我不要,不要。我要爬树,捉鱼,上学堂,练功夫,我要与小伙伴们一起玩。”
红果子他娘抹去那串串泪珠子,“不要逼迫你天仙姐姐。”
红果子呜呜咽咽地倒在他母亲怀里,断断续续地说:“我也想,想像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玩,为什么,我是个不正常的孩子?”
我竟有种罪恶滔天的愧疚感。
“你不要这样,说不定还有其他法子治你的病”
“除了冲喜,我的病不会好了。”
他突然跑进屋里拿了捆粗麻绳,蹦哒哒地往粱上扔去,边扔边说:“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反正也活不长久。”
这一折腾,红果子哭岔了气,竟抑制不住地弓着身子咳了起来,咳得小脸发红。他娘亲又暗暗抹泪地去抚他的背。
止不住地咳声,玉白他儿子的叹气声,他儿媳妇的低泣声。这乱糟糟地一片,真的让我有种罪恶滔天的愧疚感。
我朝着红果果的后背给输入一段仙力,“不过给你说句玩笑话,怎么就较真了呢,你既然唤我一声天仙姐姐,那我怎么可能对你见死不救呢。”
“真的么”红果子抽抽噎噎地问。
“真的,姐姐是来冲喜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的善事我怎能不做。”
我内心琢磨着,搞一场形式上的婚嫁,也是出于良善的目的,不算违背天条吧!虽然我并不在意这仙妖之别,可是天条在那摆着,我也不能公然藐视天界权威。
这拉拉小手,亲亲抱抱的谈情是一回事,可成亲生子,相约终身的婚姻便是另一回事了。毕竟,我看天庭上成亲的仙人们过得也并不快活。
特别是那新婚的小夫妇,整日腻得我头皮发麻。若是天天如此,千年、万年的要怎么活。
唉,都说是形式上的婚嫁了,又哪来的生子、终身一说,瞎操的什么心。
阿盏突然怔怔地说:“阿凌,我,不,能娶你”
虽然没有完全听清,可我却从他支支吾吾的话里听明白了。他竟直接了当地拒绝了我,我一脸震惊地望着他,大约是心虚,他这头低了下去,不敢与我直视。
“盏公子怕是乐傻了。凌姐姐这么好,盏公子怎么会不愿意娶姐姐呢?”
花重走近阿盏,朝着他挤眉弄眼道,“盏公子肯定愿意娶姐姐的,是不是?”
阿盏甚是委婉地解释:“啊,我的意思是,阿凌,我做白日梦的时候,都不敢肖想能娶了你。”
说完,又看了一眼花重,心虚地低着头。我又不是瞎子,他们这样光明正大地在我眼前给互相示意着,真的好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开窍,花重都这样示意了,他竟还婉拒与我。
我捏着拳头,镇定自若地说:“不敢想就对了,帮他冲喜,我又没说是要嫁给你。”
“你又要不嫁了!”
“姐姐怕是以为你不愿意娶呢!”
花重将话戳穿了说。听到花重的话,阿盏手足无措地向我解释道:“阿凌,我方才的意思是,是,我很想很想娶你,可是我不敢想,不敢想有生之年能娶上你。”
他这样急急切切地引来一场低笑。
我正因被人窥明心思,满怀尴尬地僵在那时,红果子奶声奶气地问道:“可是,你不嫁给盏哥哥,还能嫁给谁呢?”
他掰着手指,数来数去,最后张着的手指都握了起来。
“我见过的人里面都比不过阿盏哥哥,镇上那个被称为谪仙一样的哥哥也比不上。天仙姐姐,你不能这样草草地嫁给别人啊。”
“姐姐,除了他,你还能嫁给谁呢”花重不怀好意地朝我一笑。
欢豆被花重一扯,跟着附和:“凌姑娘,除了盏兄,你还能嫁给谁呢?”
“婆婆生前就说姑娘和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是,是,娘亲的确说过”
他们一个接着一句,让我半句话也插不上。尤其是他们炽热的目光,更让我不知从何说起了。
这好端端的一场戏,怎被他们说的这么郑重其事呢?就算我没有说明要做戏,可我暗示的动作,他们也该看懂了。
“阿凌,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呢!”阿盏也鼓足着勇气,很是大胆地问。
听到这罪魁祸首的声音,我便气不打一处来。
“嫁鸡嫁狗,谁都能嫁,就你不行,哼!”
我转身仓皇地逃走了。
背后那红果子兮兮地笑着说:“姐姐要做新娘子所以害羞呢。”
是谁规定的尊老爱幼呢,这欠揍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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