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子说玉白与阿盏是结拜的兄弟,我与伊莎是结拜的姐妹,所以,我们也属他们家的一员。这样,我们的婚嫁便是属于他们家的喜事了,冲得喜气也就会施到果子身上。
我也有过疑问,是不是伊莎随便结拜一个姊妹,就凑成了一家人的缘分,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帮红果子冲喜呢?可惜,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我不该将一个娃娃想的这么天真无害!更不该信了这么荒唐的风俗!
阿盏在我耳边说,既要做戏,也要逼真的好,否则就显得不够虔诚,没了喜气!然后,他当着众人,理由正当地将我一搂,又蜻蜓点水般,在我眉间印下一吻。
阿织为我拿了一套婚服。据说这是伊莎生前为我绣的嫁衣,只是还没等到将绣衣亲手交于我,她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说到此,阿织又要红了眼睛。伊莎真是讨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儿媳。
历劫的仙人一般都会抹去那一世记忆,所以我并没有告知他们玉白是仙人的身份,省得他们空欢喜。
也不是我铁石心肠,只是活着的人太执着于死去的人,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人要历经的。
此地的婚俗,说汉礼不是汉礼,说蛮礼也非蛮礼,却是两方习俗杂化而成,怪异得很。
阿织拿来一块帕子和一筐子针线,说是新娘子出嫁前不得胡乱抛头露面,而且一定要绣上一对吉祥物,寓意着夫妻之间和和乐乐。
我刚说不锈吧,不知哪里冒来的一群据说是亲朋好友、左邻右舍的大娘,说这不吉利,那也不吉利。我不得不欲哭无泪地点头应下!
本姑娘我何时受过这样的哑巴委屈!
龙凤是不可能的,那鸳鸯、并蒂莲什么的也看着好是繁琐。我突然脑门一拍,指着花重手里盘点的折子,道:“就绣上一对红烛吧!”
然后我不顾她们一脸的惊诧,就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去寻了两根喜烛!绣出这样的东西已经是我的极限!
花重说婚前婚后几日,都不得打打闹闹,冲撞了喜神,所以她兴高采烈没收了我的盘花棍。
我实在不知道除了月老那一帮子,天庭还有哪个掌管男女婚事的喜神。
唉,这里怪异的风俗还有一条是:新娘子出嫁前几日要饿食饿水。
本来不食人间烟火,对我并没有影响。可每逢饭点,他们一个个吧唧吧唧嘴,吃吃喝喝,有说有笑的,真是急人。
阿盏整日里挂着笑。因为娶亲的欢喜,他不知从哪搜罗的,备了好多我从未见过的吃食!可他将门口路过乞讨的大爷都给分了三遍,却是半块糕点也不舍得给我。
鬼才知道三天来只喝了点清水的我有多委屈。未婚的新娘子过得这么凄惨,怪不得凡间有哭嫁一说。
出嫁前,阿织和花重激动得一宿未睡。她们觉得我也该和她们一样的心情,便拉着我唠了。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织真是随了她那甚是能说的婆婆伊莎。
出嫁当日,我整个人已经被她们折腾得浑浑噩噩。天知道,那一白又是如何度过的!
终于等到送入洞房!花重按耐不住,鼓捣着阿织和她出去凑热闹,独剩我一人。清静的感觉,真好!
我将那些头饰悉数给卸了下来,只蒙了个喜帕,就身子往后一躺,呼呼大睡去了。
阿盏是被欢声笑语拥着过来的,众人打趣了几句才一块散开。阿盏脚步虚浮地晃了几下,然后,略带熏意,神色迷离地去挑我的帕子。
期间醒过一回,那时我悄悄地施法,透过那纱窗望去过几眼。阿盏喜气洋洋地笑着,逢人敬酒,皆一饮而尽。明明是做戏,他怎么郑重其事地尊了那么多规矩。明明是做戏,他怎么这么欢喜!
将礼一一行过之后,阿盏起身开了扇窗。
蟾月清明,悬在翠柳梢头,印在满天繁星的怀里。泛白的夜辉幽幽地漂浮着,与这昏红的烛光交融。
阿盏右手一旋,窗外丝丝缕缕的轻光从天际,袅袅而聚。然后见他掌心攒着一团星华,流转夺目。
阿盏将手中的流光凝成一朵舒缓而展的并蒂沙华,走到我面前。他轻轻一推,那花就飘过来,碰上我唇后立即散成薄雾消散。只有那如细水点过的微凉湿意,告诉着它曾经来过。
还没等我细品这种寒光的凉意是个什么滋味,取而代之的便是阿盏埋头的深吻。他唇上的酒迹未干,带着一丝辛辣,又好像有一丝甜。
“阿凌,从此以后,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从此以后,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我用了五千年的功夫,才接纳了师傅那句有聚有散的话。五千的修身养性,我也该勘破这句话了。
只是一句话,却将我五千年苦修的心境扰得一塌糊涂。
似乎是胆怯,我不由自主地攥着他的衣角,低低地问:“无,别离么?”
这世间还会没有别离的相聚么?第一个跟我说永不分离的人,说的那么坚定,可最后还是失信了。
阿盏将我的头揽在肩上,他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耳朵。
“嗯,永无别离,永无,别离,永无,”
“砰”
“哎呦”
我抚弄着光滑的鬓角,他们几人叠倒在地。
“咳,吭”
“呵呵,一刻值千金,你们继续,继续。”
花重麻溜地拎起仍坐在地上揉胳膊的红果子,抬腿就要跑。
我捏了捏脖子,悠悠道:“既然知道这一刻千金,我若再听到什么坏我千金一刻的杂音,看到什么杂人。我这棍子不介意屈尊一下下,和一个凡人好好切磋切磋的”
“新婚大喜,不宜动怒,不宜动怒啊,啊!”
啧啧,还说自己是侠女呢。我那棍子只是装模作样地晃了晃,她就吓得尖叫起来,一溜烟,跑得真快。
不过,难得见我的棍子做这样的玩笑。也不知那日花重做了什么事,我的棍子嫌弃地半夜逃了回来。
回头时,阿盏正臭着脸盯着门口远去的一团身影,还捂着另一只胳膊肘。刚才他们几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惊得我将阿盏猛得一推,貌似是害他撞上了床架子。
“呃,磕着你了么?”
阿盏低垂着眼,一言不发,让我更加愧疚!
“要不,我帮你揉揉吧?”
“好”
明明着一番顺其自然的话,我却总觉得有些蹊跷。
只是阿盏的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离起来,他的身子越靠越近。
“阿凌,我们”
“呃,夜,夜深了,该安寝了。”
没等他将继续二字给吐出来,我就已经抽出手,并打断他的话。
我起身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朝柜里掏出一条红锦被,将它整整齐齐地摊在地上。
“挪脚,脱鞋”
“阿凌”
“干,干嘛”
我将头低的死死的,一个劲地去捋那背面的鸳鸯绣。方才,他正吻我的脖子,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真是奇怪。若是没有被打断,那会发生什么呢?
“阿凌,心诚则灵,我知道你之所以答应与我成亲只是做戏,可做戏要做全套。人在做天在看,若是我们如此敷衍,若是上天感受不到我们的诚心,怕就不将这喜气给施到果子身上了。”
我的手顿在半空,怎样才算是全套的婚嫁戏呢?
我张着嘴,结巴地问:“你,你,你不是想要与我行那,那之事吧!”
“阿凌,我,我的意思只是与你,同床共枕。”最后他细若蚊声地说出那四个字。
我舒了口气。抱都抱过几次了,也在那草地上躺着看过几回星星,如今我们不过是在个狭窄的地方睡上几日,他这是羞涩什么?
“我又没说不和你睡一块。”
想了想,他大概以为我在地上铺了条锦被,是为了让他睡在地上,我又指着被子解释道:
“我这人睡觉不大老实,睡前要翻来覆去地折腾上会,我怕把你踢下床,所以给你垫着点。”
我起身拍拍褶皱的衣裳,然后对着床竖起手掌,在空中划出条三七分的线,“你睡外头”
两个人齐整地躺在后,周遭一片宁静。
“方才那句,不是做戏”阿盏说。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永不分离。”
“嗯”
“唉”
阿盏叹了口气,然后猛然翻身,将我禁锢在。他的呼吸粗重,连着我也紧张起来。
“阿凌,我”
“砰”
门,应该是被踢开的。
“你这女人,我寻你寻得焦心,你却与这个男的在这里逍遥快活,你太让我失望了。”
屋内霎时明亮起来。我仔细一瞧,这不是独山上嗜玉如命的小花妖么?
转头一看,阿盏正黑着脸。貌似,我方才一推,又害他撞了床架子!
小花妖掏出随侍老头的玉珠子算盘,叮叮当当地胡乱摸了。
“利滚利,你如今欠我三百二十块玉石。”真的好气,让后台改文,结果等了四天,姐姐不等了,不改了,九雪国往事的章节,我在后面补上。今个把落下的章节,我给你们补上,因为后台问题,前几章节重复,你们跳过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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