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不是爷爷的锟铻刀么?”
“你眼神不好,他俩只是长得像,这把不是你爷爷的。”我身子一转,躲开他的视线。
前些日子,我翻箱倒柜地都没有找到玉白玉刻的那套工具。他的儿子并没有继承他的衣钵,那这套工具该收起来了。
因为红果子时常缠着我,就瞧出了端倪,他双手一背,十分笃定地说:你是在找爷爷的昆吾刀吧,爷爷把他带进坟里了。
红果子说玉白不是为了防我,看他那躲闪的眼神,我相信才怪。只是玉白太低估了我,扒人坟的事是我做得出的,鞭人尸的事也是我做的出的,谁让他自作聪明呢!
扒人坟的事真是我做的出来的!
“明明就是嘛,盏哥哥,你过来瞧瞧。”红果子招手让阿盏过来辨别。
我面色一沉,“你不是要去南诏国逛星回节么,什么时候开始启程。”
红果子眉眼欢笑的:“明早启程吧”
“好”
“怎么了?”
红果子立马识趣地说:“姐姐说我们明早去南诏国看火把,要你们准备准备。”
毕竟扒人坟的事很不光彩,更何况我扒的还是阿盏结拜兄弟的坟,还是新婚后第三天扒的。若是被他知道了,又要受几日眼色。受眼色也就罢了,就怕他使什么绊子来折腾我。我以前怎么就没瞧出他还有这样阴险的潜质。
那日将红果子吊在半空之后,他隔天整个人就开始昏迷不醒,又是吐血又是咳嗽的,让我满心愧疚。
好不容易清醒后,他苍白无力、气息奄奄地说:姐姐,我想去南诏国逛逛星回节,爷爷说,那里好多人举着火把舞来舞去,很是壮丽。”
“好,只要你好过来,姐姐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抱着他软若无骨的圆身子,甚是怜惜地应下了。
岂料,红果子这先天不足的病症是每隔上月把功夫就会犯上一次,与我并没有关系,也根本不会死人。第二天他就一顿吃了三碗皮薄馅多的大馄饨。
玉白和伊莎应该是周游了不少地方,因为红果子从他那听过不少逸闻轶事。伊莎曾说玉白有个云游四海的志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不知他从哪弄来了份十分全面的地舆图,就连那些仙山海洲也标志了。
那厮说什么偏远之地多妖怪,地形复杂容易迷路,所以他就掳走了我一块仙家令牌。说用来唤一方土地当个向导或者护卫之类的。
我驾云的本事不太好,红果子往我身上一挂,不语一声不吭地拽着我的袖子。花重说我这朵云看着小巧漂亮,然后扯着欢豆挤了过来。
我知道,她是害怕阿盏法力低微,遭遇什么事故,可我一介上仙驾云的本事真的是可怜人。
一路上我忐忐忑忑,唯恐一闪神,这小小的云支撑不住五个人的力量给散开了。
那日恰好是六月二十四日,正赶上星回节。家家户户都束薪为燎,浩浩荡荡的,好不热闹。
云披红日笼着起伏的山峦,火炬参差地沿着山路而下,像是盛开的红莲万朵。红果子往阿盏颈上一骑,看得痴呆。我瞅着阿盏头上亮亮的水光,竟有种此生无憾的畅快。
我也不知道阿盏为什么答应驮着红果子看景。
“今夜就到哪湖心小洲露宿一晚吧!”花重提议。然后,我们就换了留宿地。
暮色沉沉,花重摆了一地的瓜果,备上了好几坛子东西。他们几个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他们又是拉肚子,又是头晕的,这两三日里没少闲着。
我将不语打发过去,本想是探探口风,谁知,他这一去,整个人便回不来了!
先是花重借着结交的情谊与我敬酒。我低头一闻,便一切了然于心。
我说她方才拿着酒壶磨磨唧唧地鼓捣什么呢,这味道不是昨夜那个盗的药么?闻着这扑鼻的味道,该是将一包给掺进去了。他们可真是慷慨,给我下了这么重的剂量。
昨们在一处山腰的茶棚落脚,恰好碰见那主人是个盗,不仅身手笨拙,这头脑也是简单发达。五大三粗的身材偏偏去佯装成良家妇女来。被我们一眼识破后,花重就向我们展示了一番她闯荡江湖时的豪迈,将那个盗搽粉的脸揍得惨不忍睹。
他们大约是不知道我这鼻子灵敏得很。
“怎,怎么,这酒不合你口味?”
花重赔笑着,她拿起酒壶,又为我斟满一杯:“快尝尝,他们自家酿的,纯得很呢。”
我微眯双眼盯着她,被我一盯,花重将那脸皮崩得紧紧的,谄笑得很僵硬。唉,那满面裸地写着猫腻二字。
“看我做什么,听说你爱喝酒么,所以我特意为你讨的好酒。”
“是么,那我一定要好好品尝品尝。”我嘴角一翘。
其实,我谈不上嗜酒。只不过很少饮酒,又被管制得严,所以,我就总爱惦记着它们。
我真是好奇他们这几个人打的什么主意。这劣等的药自然是对我半分作用也无,不然我一上仙也太没出息。
红果子说过,下个令人春情荡漾的药?生米煮成熟饭?他竟然还不死心!
然后阿织和他夫君一人又拿了一壶。
“喝酒伤身,姑姑还是喝些水冲一冲吧,明目去燥,味道还不错。”
我笑靥如花地接过他们手中的凉茶,果然,又掺杂了那种药粉。这地方的花茶再经药粉调和,味道更怪了!
花重将那人扭送官府的时候,怕是将他老窝里的东西也给顺手牵羊了,所以才弄出这么多的药来。那盗也不知道制得无色无味些,偏偏留下一股桃花味。
就这样,他们几个轮流借着各种名义,一会拿来一壶酒,一会拿来壶凉茶,一会拿来个葡萄、李子酿的甜汁。
我兴致勃勃地都接过来一饮而尽,我就喜欢看着他们迷不倒我的懊恼样。
阿盏明明知道,却不告知花重他们,我这鼻子灵敏,是一下就能嗅出破绽的。也没告诉他们我百毒不侵,不会受这药的影响。
我看着他们六人全然不知,还假装殷勤的样子,就按耐不住地想去撕阿盏的脸。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怕!
我一边暗喜,一边筹谋着如何整治整治他们这群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本来的打算,压根就不是用这药迷了我去。
青要山的狌狌说过,这世间的瓜果花草都可酿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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