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的名声不太好。

　　长生大帝领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娃做徒弟，还为了她从此不再收徒，一时之间天庭里炸开了锅。师傅将我的拜师仪式举办得已经够低调了，可还是没防住嘴碎之人将此消息扩散出去。

　　玄色衣衫的男子为众人依依倒上一杯茶水，神秘兮兮地说：“听说长生大帝新收的女徒就住在玉清府上，你们说除了文昌帝君，哪还有弟子有这等待遇。”

　　深蓝布衫的男子接话道：“是啊，大帝还昭告三界说从此不再收徒，一定是因为这个女子。我曾亲眼所见，大帝手把手地教导这个女子画符。”

　　一边的童子将扎着小髻的头凑过来，问：“真的么，那个女子什么来头？”

　　只见这俩男子相会一笑，一人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一个人嘴张张合合地念着，小童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待看懂那嘴型表述的话时，本来还有些迷糊的我被惊得差点掉下来，整个人立即精神得不能再精神。

　　！

　　我本是天生地养的，竟然一觉醒来就多了个爹，多了个离奇的身世。

　　君泽说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已经闷出一身霉味，就塞给我一个篮子和一把剪刀，说是让我随意到个花园里些鲜花，把自己染一身香再回来。

　　结果途中我看见一株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桃树，想着一身果香也是可以的。而且，总不会有人和我在树上相遇吧，于是我就憩在了这颗树上。与人招呼问候，是件很麻烦的事。

　　再一睁眼，这树下就多了几个人，他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高谈嬉笑，这话里的主人公恰好是他们头顶的我。

　　灰衣老头捋着花白的追忆道：“想当年大帝年轻的时候模样也是端正俊俏得很，倜傥地不知迷倒了多少三界里的女子。说不定他哪日里没有把持住，与个仙子巫山的，然后就让这仙子暗结了珠胎呢。”

　　挨着他的紫衣青年，挤眉弄眼地说：“原来大帝也曾是个种，果然人不枉少年啊！”

　　“哈哈”

　　另一个散着刘海的小童正侧耳聆听，也按耐不住地凑过头来，插嘴问：“可我师傅说她并非仙身。”

　　“什么”

　　众人惊呼，然后，又开始纷纷揣测，几位青年更加兴奋地讨论起来。

　　“难道大帝违背了天条，与凡间女子相恋？”

　　“非仙身的人还被天后恩准载入天界名册，那定是大帝的女儿无疑了。”

　　“大帝为天界做了多少贡献，天后网开一面也是可能的。前段时间大帝闭关了一月有余，说不定是私下里受罚呢！”

　　年长的灰衣老头深深叹了口气，道：“这么一说，那女子是大帝与凡人结合而生的女儿，就确凿无疑了。”

　　其他人附和着说：“是啊，是啊。”

　　据说，版本很多，可这个是我亲耳听到的一个。其实这个事我也向师傅证实过。

　　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一向传的最快。谣言传多了，详细生动地我都要信以为真。毕竟，师傅好端端地干嘛将自己俊俏的脸，打扮成现在的老头样子！我也认为他是在躲避女人家。

　　司命星君那里珍藏了许多话本，说是为了给自己编写命格提供灵感，所以要博览群书。因为君泽的关系，我才结识了他。他的话本不外借，我只能不告而取地拿了几本。

　　其中一本大概讲了个父不详的女子寻亲的经历，关键描述的是这寻亲过程中，女子与多人产生的一系列纠葛。那是我看过的第一本话本，看得我痛哭流涕，然后头脑发热跑去问师傅。

　　“师傅，我真的是你的么，不然你为什么收留我，待我这般好，他们都说我们很像，鼻子眼睛嘴巴都像，那我娘亲是谁，你是不是年轻时成性，就抛弃我娘了。”

　　这样的猜想是我参照着话本和谣言推想出来的。结果师傅气得哆嗦，二话没说，就把我拎起来，甩到君泽那。

　　“你给我先将礼教把她教熟教透了。”

　　他又指着自己脸咬牙切齿道：“你哪只眼睛瞧着我们有半点相像，若再听那些人胡说八道，那子午之时的静卧也取消了吧，省得你太闲，就胡思乱想。”

　　子午时也睡上一觉是我好不容才争取到了。师傅这一威胁，然后我就乖乖地噤声，还点点头。

　　师傅走后，君泽似笑非笑地说：“你自然不会是师傅的女儿，师傅应该未经人事。”

　　“处男么？哈哈”我一只手捧腹大笑起来。

　　君泽却趁机从我背在身后的手里，藏于袖中的话本抽了出来。

　　“藏得什么？”

　　庶女寻父记，君泽将那五个字打量得甚是仔细。

　　然后他将书捏得吱吱作响，瞧着我阴阳怪气地说：“看样子，你长本事了哈！”

　　我干笑了两声。他一定看过这本书，不然，从名字上看，这书像是宣扬孝道的，不会让他这般动怒。当然，我若顶撞让他失了颜面，只怕他会到师傅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上一番。

　　我摆出知错就改的样子，诺诺地说：“这是司命硬塞给我看的，说博览群书，就该把各类型的书都看看。”

　　明哲保身，我只能愧对司命了。

　　“他是这样教你的，很好”

　　然后他手里的书**起来，化成一堆灰烬，随风而散。

　　我打了个冷颤，看着君泽远去的背影，在心中为司命默默祈祷了一下。

　　我还想哪天向司命登门谢罪，可不知道君泽使了什么法子，从此之后司命见了我就避而远之，形同陌路。可气的是，他还给的那些话本们上了三把锁。

　　那些人揣测我是师傅的女儿，就纷纷来含蓄地讨好我，其中不乏些青年才俊。我不介意收下些服饰鲜花佳肴，可那些酸诗我实在不想收。

　　登门拜访的仙人越来越多，还总是挑着结课之后的空当里，搅得我数日不得清静，心烦得狠。可君泽却幸灾乐祸地说，这也是一门学问。

　　忍不可忍，我便开始想法设法地将众人拒之门外。遇到犟脾气拒绝不了的，我也没耐心，索性就直接轰了出去。仙人尤其爱颜面，觉得我这样粗鲁的女儿家实在是不成体统。

　　那时他们中人已经心有微词，只不过碍于师傅的身份，不敢胡乱诋毁我的名声。我在天庭的名声不好，十分不好。但是，并非是这些的谣言坏了我的名声。

　　我也想过，怎么在天庭混到臭名昭著的地步。导致我坏名声的，就不得不提起君泽、嫦娥和雪珂这三个功臣。当然，真正坏我名声的，却是青华大帝的那两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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