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阿盏从背后环着我,他脸面冰凉,像被月光浸湿的玉砖,贴在我耳朵上,沉默不语。那只攀在我胸口的手渐渐深入我血肉之中,然后,他用那同样冰冷的薄唇轻轻印上我的耳垂,慢声呢喃道:“阿凌,你这颗心不如借我一用”
我看到远处,静女笑得颇为得意。
那是我第一次做噩梦,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害怕。
梦醒之后,我来不及思索,就慌乱地赤着双脚,忐忑不安地去四处寻找阿盏。
仿佛,他不曾来过我的世界,那些时日不过是浮生一梦。我想立刻见到他,抱住他,感受他胸膛处强健有力的心跳。仿佛下一刻,我便会再也触不到他。我到底怕的什么呢?
“阿盏,阿盏”
等到寻到他时,我却望而止步了。因为我是在静女所居偏殿里的园子找到他的,他们二人正在木兰树下合奏琴箫。我却觉得自己不该多余地出现在那幅赏心悦目的画面里。
那是我第二次见静女,这样漂亮的女子,我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也忍不住疼惜呵护。
“真是好一对般配的璧人”那时候雪莲阴阳怪气地模仿仙娥们私下的议论给我听,她是真的不喜欢静女。
如今看来,琴高,雪莲,还有其他人们,都是眼神正常的人,只有我才会觉得自己和阿盏是天地里的绝配。他们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样的想法并非是我颓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曲终人散,这场景也并不那么吉利,我逗自己说。
阿盏像是后背里有双眼睛,每次我偷偷站在他背后,他总能察觉到。
“阿凌,你怎么这样子跑出来,是急着寻我的么?”
他惊呼着起身,褪去外袍披给我,又细腻地捋顺我的发丝。
静女试探地挑起一根琴弦,沉郁的声音将我惊得清醒。
“哦,不,就是溜达溜达而已,溜达而已。”
“你这样溜达,不知能吓坏多少人。”静女调笑着说。
我反应了会才明白她的意思。一路走来,无人敢上前告知,我此刻这副披头散发,身着寝衣,又加上一脸倦容的鬼样子,肯定狼狈地难以见人。
“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我羞愧地真想钻个地缝里,慌忙地摆手想要离去。还没等完全转身,就脚底一轻,阿盏已经将我腾空抱起。
“这样光着脚,也不怕硌得慌。”
他的语气宠溺,让我有一霎那的惊惶,只得身子安静地蜷缩在他的怀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小心翼翼。
第二日,我将阿盏支走,心虚地带上雪莲去找静女。我底气不足,就觉得有必要捎带上雪莲给我壮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我还是明了。姑娘的救命之恩我们自当报答,只是阿盏是我的夫君,你三番五次的叨扰恐怕不合适。人多嘴杂,还是别坏了姑娘的名声”
静女明知故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愿。
“你若留恋青要山的好风光,住上个十年百年地也无妨,我自不会怠慢了你。听说姑娘这几日身体不适,迎云峰上人少,最利于姑娘静养,我也会命仙娥每日送些灵丹妙药地滋补着你身子。还有,这颗紫玉丹是天后赐予我的疗伤神药,希望助姑娘早日恢复元气。”
“你想将我支得远远的,我哪也不去,就住在青女峰上了。
“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
“总比你们装模作样地好,还来拐弯抹角地赶人。”静女鼻子一哼。
我拦着雪莲,省的她按耐不住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答应不答应的,姑娘放在心里想想,放在嘴上说说就好了。除非,天后罢免了我仙职,否则,只要我掌管青要山一天,便做的了一天的主,姑娘再不屑,可也要守天庭规矩,不然你可以请天后裁决。”
然后我命人将她“请”了出去,静女怕真被王母找上,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挪到迎云峰去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怕,
临行前,静女说:“千雪凌,你放手吧,他要为你百般委屈,你们不合适,也注定没有好结果。你不过和我一样,拿着恩情留住他而已。”
真可笑,王母都允许我们在一起了,她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不合适,不会有好结果。我又何时像她一样,用着恩情赖上阿盏了呢。
阿盏来找我时,我让雪莲打发走了,然后由雪莲传达我的意思:不许他去迎云峰探望静女。
几日来我都闭门不见,我怕阿盏生气我这样自作主张,也怕他为静女低头求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小心翼翼。
我一连失眠了六天。
阿盏是强制闯进来的,他面色不善,开口便是咄咄地质问:“你为何将她幽禁起来?”
“幽禁?我何时幽禁她了。”
“迎云峰上布下的可是流光阵,她现在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你与我不商议就将她挪到迎云峰上就算了,还将她与外隔绝,到底想干嘛?”
“你去过了?”
我记得我让雪莲告诉过他,不许去探望静女。我冷笑着,看他急切的面色。
“我能想干嘛,总不会偷偷谋害她。那禁制你解了不就行了,反正你知道法子,你好好看看,她是否安然无恙,若有丝毫损伤,我,任君处置。”
“阿凌,我不是责怪你,我”
“出去”
我随手将茶盏摔出去,怒喝道:“滚出去”
“好,你先消消气,我改日再与你解释。”
你瞧,他便这样匆匆离去,心焦难耐,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此刻,雪莲走进来,支支吾吾地说:“额,是,是我弄的,我瞧你把她赶去迎云峰,定是不想她纠缠盏公子,为了以防万一,我就下了禁制。不过我给留了许多仙药。”
“不如我去解释清楚”
“不必了,以后,不要再去与她作对。”
我有些疲倦,无论是不是我下的禁制都不重要,不是么?
阿盏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三夜,我躺在房顶,看着灯火映着的身影在那窗纸上摇曳了三夜。
那些不曾在意的流言突然在意起来,可真是句句伤人心。
我捂着胸口,灌了一口酒,将那口腥甜给压了回去。他俩的关系都到了这种地步,我还
跟个傻子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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