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情记木鱼 第36章一骑出红尘(4)
作者:鬼山僧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小哲子将一只匣子在宛如跟前打开了。

  胤祥对宛如道:“你瞧瞧可喜欢。”

  宛茹取出了装在匣子里的衣裳,不由心弦一动,衣摆处的杏花正是她当日为屏风描画的花样子,没想到他与謦曦并没有拿去做屏风花样,而是绣成了衣摆花饰。她仔细欣赏了祫袍,笑着揶揄:“劳驾十三阿哥为我做衣裳,宛茹如何敢当。”

  “不敢当那你便日日穿上,也好看看我的眼光是否独到。”胤祥提着祫袍覆在她身前,她仓皇躲开,他一把揽上她的腰,取出盒子里的簪子为她戴上:“这支簪子也是我照着你的花样子命工匠做的,配上这身衣裳一定好看。”

  雪一般白净的玉簪埋在她乌发间,更衬黑如鸦羽的墨发盈盈亮泽,一张脸清丽脱俗,倒有几分不识人间烟火的气质。

  宛茹拔了簪子,胤祥以为她不肯收,连忙按住她的手说道:“要不扔了,要不收下,你只有两个选择。”

  “十三阿哥误会了,阿哥送的东西我岂能扔,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眼光而已。”宛茹推开他的手,拔了簪子放回盒子里,笑道,“这一身行头值钱得很,往后要是缺银子,我便转手给哪位宫女换银子。”她说完后还似模似样地福了一礼,“谢十三阿哥重赏。”

  一双梨涡若隐若现,笑容明媚纯粹,如三月暖阳,干净温和。胤祥再次将她揽到跟前,底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纵然蜻蜓点水般一触,然而唇间的那股温唇却弥留不散,仿佛正融到内心深处去。

  两颊顿时绯红不堪,她不曾料到胤祥会有此举动,讷讷地立在原地无从言语,只是怔然地望着他,那一霎,心跳尤为剧烈。

  胤祥拍了拍她的脸颊,问道:“对了,那天皇阿玛为何会考校你?八哥与九哥又怎会在场?”

  “这个奴婢也不曾知晓,先前苏公公来传召时,奴婢也很诧异。”她刚抬头,便看到他整个人又向自己逼近了些,慌忙一躲,说道,“小哲子正在笑呢。”

  待他回头看小哲子之际,她已然逃走。胤祥意兴阑珊,往小哲子头上猛扣一记:“再笑直接送辛者库去。”

  小哲子吃痛“哎呀”一声,说道:“爷准备往辛者库送多少人哪。”

  宛茹笑得前仰后合,回头时竟发觉只剩下小哲子捧着盒子跟在后边,遂疑道:“十三阿哥走了?”

  “是,侧福晋兴许还等在宫门外。”小哲子的话看似答非所问,然而一字一句都像是粒粒石子砸着她的心口,她接了小哲子手里的盒子,客气道:“有劳了,我自己带回去便好。”

  “可是十三阿哥事先关照过,不可以劳动姑娘自己捧。”小哲子一脸为难,见她十分坚持,只好回头看看胤祥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时才把盒子转交给宛茹。

  宛茹捧着盒子往永和宫慢慢走着,今日天气静好,碧空澄澈如洗,好似一匹浣纱铺陈天际,笼罩着碧瓦红墙。

  她走回自己的寝室,捧出盒子里的祫袍,锦布沁凉如水,凉凉的触感愉人心田。一支簪,一件衣,仿佛预示着她与胤祥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她将簪子拿红软布细心包裹好,一层又一层,极具呵护,之后又找了一只锦盒将它收起,并着祫袍一并收入箱笼。

  刚收起箱笼,有人在外边叩门,笃笃响了几声,却不见有人说话。宛茹疑惑,拉开门正要看个究竟,一个小丫头窝在门口啜泣,结结巴巴地看着她:“宛茹,宛茹姐姐不好了,十格格突然晕过去了。”

  “好端端的怎会晕过去?宣太医了没有?德妃娘娘那儿报了没有?”宛茹脚下一软,一手紧紧扶着门框,眉间隐约跳动。

  “娘娘已经赶过去了,太医也已经派人宣召了,只,只是十格格的面色瞧着实在不太好,我们看着心里头都发慌。其实,其实格格从前也是时常不知不觉就晕过去,只不过她一直不肯说,咱们做奴婢的自然也不好多事。”小丫头抖着声音说完,宛茹已然匆匆关上门,急道:“你赶紧去神武门,十三阿哥想来应该还没来得及离宫,若是见着他的话就将他追回来。”

  宛茹赶到謦曦的寝殿时,謦曦已然醒过来,妆饰全无,长发垂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单薄憔悴。她靠在软垫子上与德妃玩笑:“不过小事而已,宫里头的人小题大做罢了,白劳额娘担心了。”

  一句话遭来德妃的白眼,她抬手抹了抹謦曦的额头,语重心长道:“是不是小病等太医来了便知,往后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不许瞒着额娘。”

  謦曦鼻子一酸,红着眼眶叫了声“额娘”,刚要往她怀里载,一眼看到门外站立的宛茹,收起小性子,笑着说道:“哪个不知趣的丫头把你也给招来了,我好着呢,莫要听别人胡说。”

  宛茹揉了揉红肿的眼眶,迈过门槛进来,脸上尚留几分担忧,见謦曦还能玩笑言谈,稍稍宽了几分心思,朝两人一福,问道:“格格究竟哪里不顺序,怎么就晕过去了?”

  说这话,太医背着药箱疾步进来,见房里皆是女眷,正要退出去,德妃已然出声阻止:“太医不必避讳了,赶紧为十格格诊脉才是要紧的。”

  太医闻声放下药箱,应声走上前,手里的红线还未来得及交给宫女,便看到謦曦拼命朝他使眼色。他有些茫然,敛起目光把红线交由宛茹。

  宛茹一眼瞧见謦曦的眼色,心下生气不好的预感,为她捆绑红线的手也不由自主抖动起来。謦曦轻轻咳了一声,撒娇道:“额娘,这么多人瞧着我诊脉,心里虚得很。”

  “罢了,额娘带着人去外头等,就让宛茹在这里伺候着吧。”德妃起身对太医道,“可得瞧仔细了。”

  太医连连点头,直到送走德妃,才闭着眼睛安心把脉。宛茹咬着唇满是紧张,室内静得可闻三人的呼吸,均是焦躁不堪。太医连连叹息了两声,一声比一声凝重,最后放开落在红线上的手指,说道:“格格得的是血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