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我太奶奶重病,我得赶紧去医院。”赵玉儿不等马威开口,敏捷地跳上了公交车,对着一脸郁闷的马威喊,“你告诉你同学,我心里有人了。”
“你心里有人,我怎么不知道。”马威趁着车还没发动,也跟着跳了上来。
赵玉儿微笑着,眼前浮现出一张朦胧虚幻的脸。胤——祥,不知道真正的十三阿哥是否真的如她笔下一般情深不渝。
马威跟着赵玉儿去了医院,赵云坐在重症监护室外,旁边站着两个警察,正在为她做笔录。赵玉儿走上去问道:“姑姑,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赵云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配合着警察做完笔录,送走他们之后,把赵玉儿拉到墙角边,说道:“刚才有两个民工闯进老宅里,你太奶奶以为是进去抢东西的,愣是把他们轰了出去,谁知被人推了一把,摔伤了脚,正在打石膏呢。”
赵玉儿松了一口气:“姑姑怎么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吓死我了。”
“我也是因为急糊涂了,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了。”赵云看了看一旁的马威,说道,“你让你男朋友帮个忙,去老宅待一会儿。刚才进来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惦记着老宅里的东西,我虽然将门锁着了,可想要进去也容易。”
马威听了连连点头:“好说好说,我现在就过去。”他心急火燎地掏出了摩托车钥匙,点头哈腰地许诺,“我保证把你们家那几箱子宝贝看好了。”
赵玉儿和赵云无奈一笑,赵云指着马威说道:“你男朋友看着吊儿郎当的,不过对你倒还不错。”
“他?别吓我,他要是我男朋友,我干脆死了算了。他都活了二十九年了,存折上的数字还没到五位数。”赵玉儿比划了个手势,这时候有医生叫她姑姑的名字,两个人干净迎上去,扶着太奶奶出了医院。
回到老宅里,马威正一脸颓丧地坐在门槛上。赵玉儿打量着饱经风霜的老宅,再联想到笔下的人物,顿然觉得这里的一切如此亲切。院子里被晒得泛白的圆桌或许是宛茹从前做刺绣的地方,两株槐树中间的简易秋千或许是曾经哪个孩子享乐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一点一滴,胤祥有否参与过。
赵云开了门,说道:“既然有人闯进来过,里面的东西是要挪地方了,万一被人偷了去,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马威自告奋勇:“搬家吗?我免费帮忙,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借辆货车来。”
“那些家具倒是不要紧,你太爷爷对阁屋里面的东西看得重,那些东西一定要小心点带走,千万不能弄坏了。”赵云对赵玉儿说完后,又拿钥匙开了矮房,挑开蜘蛛网,把梳妆台上的两个小盒子交给马威,“麻烦你把他送到西冷街23号,我们收拾一下这里就过去找你。”
马威捧着两只盒子,好像是捧着身家性命一样,兴奋地塞进摩托车后座,刺鼻的废气味喷了赵玉儿一身,裙子上被喷得一片乌黑。
赵玉儿嘴上逞快,骂骂咧咧了一阵,之后进了矮房陪赵云收拾剩下的东西。赵云找来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把床上的衣服裹在一块黑布里,然后又扯开塑料袋包在外面,拿胶带纸一层一层糊好。
赵玉儿把其它的东西一并装在箱子里,一通忙活下来,赵云早已经瘫软了,收拾出一片干净地来,干脆坐到了地上,把赵玉儿刚打包好的箱子倒了个底朝天:“你有没有看到一只木鱼?檀香木做的,大概拳头大小。”
“木鱼是什么,我没看到什么木头鱼啊,檀香木很贵吗?”赵玉儿索性也蹲下来帮着一块儿找,心下奇怪,什么时候耳濡目染,居然也变得和马威一样凡事都向钱看了。
“什么木头鱼啊,是佛堂里念经敲的那种木鱼。我听你太爷爷说起过,那东西好像是老祖宗留给祖宗奶奶的,贵不贵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太爷爷很看重它。”
“老祖宗留给祖宗奶奶的,那不是摆明想要她出家吗?”一句玩笑话引得她不禁沉思,如果这个老祖宗是胤祥,那么他又为何要让赵宛茹出家呢。木——鱼,念起这两个字的时候,总觉得无比熟悉。
赵玉儿乱翻一气,终于找出了所谓的木鱼,看起来要比拳头稍微大一些,上好的檀香木,经过三百年居然还留有淡淡的香味。褐色的檀香木身刨成一只龟壳样子的木鱼,面上光洁如新,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满文,一串串字符没有半点关联,都是一个又一个独立的字。
赵玉儿凭着仅有的满文知识认了几个字:“安好,康健,无争……”她把木鱼交给姑姑,问道,“这些是什么字,连在一起的这些。”
“世间之事自有缘法,非你我能掌控,旁人或生或死,一切皆在缘法之中。”赵云费力读出模糊的字迹,赵玉儿一拍脑门,把木鱼塞回给她,从地上跳起来说道,“你自己去找马威吧,我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陪你了。”
木——鱼,木鱼木鱼木鱼……
念了无数遍,她终于想起这两个字出现在那个重要的地方。
宛茹喜助人,来日吾若百年,唯愿木鱼伴她,心留空门,才能无所牵挂,亦无须为难四哥。这是胤祥的手札所记载的一句话。
木鱼上所写的“世间之事自有缘法,非你我能掌控,旁人或生或死,一切皆在缘法之中”大概也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宛茹,所有不该她过问的人和事都不可插足,九龙夺嫡年间的人好也罢,歹也罢,等胤祥归入百年之后便与她不再有任何的关联。
那么,兆佳宛茹最终成了赵宛茹的事也就解释得通了。只是不知道,在胤祥百年后的日子里,这只木鱼又同宛茹有着怎样割舍不断的联系,以至于家中人一直将它视如珍宝,到了今天还没有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