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情记木鱼 第50章锋芒渐露(2)
作者:鬼山僧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到后来,宛茹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每每写信都挑了府里的好事写上。小虞为她披上一件大氅,免不了嘟囔几句:“福晋与爷总这般来来去去,都有三个月见不上面了,论我说,福晋不如把病情告诉爷,也好让他寻了借口回来。”

  “何必扫人家的兴致呢,爷一回来必然要兴师动众一番,到时候扫了诸位皇上与诸位阿哥的兴致不就是我的罪过了。”宛茹不以为意,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

  小虞嘟囔着:“也没有兴师动众啊,前几日我听说八阿哥也回来了,好像十阿哥昨天也回来了呢。不过,听说他们自从回来以后就没有出过门,府外头倒是常有侍卫来来去去。”

  宛茹面色煞白:“这,这些话是听谁说的?”

  “伙房的小夏子,他采办的时候经过八阿哥府邸看到八阿哥想出门,却被侍卫拦了回去。”

  啪!一记脆响截断了小虞的声音。房里一盏盏不灭的灯在此刻显得尤为刺眼,她勉强挤出几个字:“把小夏子传来。”

  小夏子还没赶到后院,一个慵懒的声音先一步蹦入耳中:“你最近倒是好胃口,干脆把厨子叫来房里捣鼓了吗?”

  宛茹颤了颤肩膀,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就这般直直地站着,浑身使不上一点力,脚下更是迈不开一步。胤祥弯着眉眼,笑着放开扶在她肩膀上的手,打趣道:“怎么,我又英俊了?劳你这般直着眼睛看?”

  “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没有,说回来就回来了?”她说不上来自己是欣喜还是诧异,勉强挤出一句话,眼泪便顺着脸颊躺下来。

  他抬手为她擦去眼泪,调侃道:“小别胜新婚,我等着新婚,自然就早早地跑回来了。”

  “爷,我听说十哥与八哥府里出了事,爷突然回来,可是与十哥与八哥有关?”宛茹把头埋在他肩窝里,闷闷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又像是从心底发出,显得无半分真实。

  他拍着她的肩膀,尽量说得平静:“与我无关,不过与我的情形倒是一样。十哥与八哥因为小事冲撞了太子,被太子斥责了几句。皇阿玛为了息事宁人,所以打发他们先回来了。而我们剩下的人,却是跟着皇阿玛一道回来的。”

  宛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样简单,如果只是冲撞太子,又怎会派侍卫守在府邸外头,还禁了两人的足。宛茹长长叹气,试图把心里的郁闷全数吐去,眼下只求胤祥安好,自然比什么都强。

  小虞送上两盏百合莲子汤,笑道:“既然爷回来了,就陪着福晋一道用些东西吧。福晋病了这些时日,总是茶饭不思的。”

  宛茹横了她一眼,余光扫见胤祥,只见一个爆栗子正要扣下来,然而落在她额头时,却是极轻极浅:“以后你再报喜不报忧,我就责罚你房里伺候的人,看你还敢不敢。”

  敏渝第一次学会走路是在次年的六月,一个才过胤祥膝盖的小人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学走路,倒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两只垂髻随着跑动起起落落,露出两颗门牙,说话的时候不免漏风:“阿玛,吃糖。”

  她把一粒已经化开的糖果塞到胤祥手里,粘粘地脏了他一手,面对女儿的“盛情”,他实在哭笑不得,无奈剥开糖纸正要往嘴里塞,低眸看到糖面上落着两个模糊的字“蒙古”,他连忙招来小哲子,问他:“这些糖果是谁送来的?”

  “是万岁爷听说小格格学步了,特地赏给格格的。哦,对了,苏公公说万岁爷让阿哥不必进宫去谢恩了。”

  “东西是苏公公送来的?他还说了什么?”

  小哲子想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只说格格要是喜欢,就把糖剥了吃,要是不喜欢,就让爷吃了它,只要别浪费主子的一片好意就行。”

  胤祥忽地面色凝重起来,嘱咐道。“苏公公的话听过就罢了,千万不可去同外人道,连福晋那儿也不许说。”说罢把糖果往嘴里一塞,抱起敏渝,连哄带骗地说,“皇玛法赏的糖果真好吃,再给阿玛几粒尝尝。”

  敏渝撅着嘴犹豫了一阵,之后从宛茹为她特地缝制的小兜里摸出一把,奶声奶气地说道:“阿玛不能多吃糖,额娘有鸡毛掸子。”

  胤祥听着先是怔愣,等回过味来,便是一阵爆笑:“告诉阿玛,额娘的鸡毛掸子藏在哪里。”

  敏渝贴到他耳朵边小声说:“在额娘的枕头边。”

  胤祥把她抱去奶娘那里,又顺势从她兜里摸出了一把牛轧糖,躲到了书房里把糖果一粒粒剥开了。他伏在案上专注地摆放着糖果,可糖果上除了“蒙古”二字,便再没有别的字眼了。

  “爷这会儿在哪儿窝着呢?”外头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惊了他一跳,他快速地把桌上的糖果捋进身旁的空炭盆里,对着一身腥红缎子的女子嬉笑:“回来得倒早,德额娘没留你用晚膳?”

  宛茹脸色黯然,迫不及待让小虞解了旗头,正色道:“今天我经过良妃宫门前的时候遇上了八哥,他让我问爷一句话,一年前的今天,你可见到过一只苏绣香囊。”

  胤祥依旧保持着笑容,装作听不懂她的话,或者说是胤禩的话。宛茹挨着他坐下来,打发了小虞出去,问他:“爷,你实话告诉我,上次随扈八哥与十哥先回来的事是否同你有些关联?”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胤祥捧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眼底找寻什么。而她也专注看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探究什么,到最后,还是她先败下阵来,别开了脸。

  “你若说没有,我自然是信的。只是我多嘴提醒爷,今时不同往日了,皇阿玛的脾气日渐火爆,对阿哥们也是越发苛责,所有的人都盼着旁人被他抓出错处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