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跃上墙头,消失在蒙蒙清晨之中。
侍女将青衫穿在男子身上,而另外一名侍女拿过巾子为他净面,整理过后,男子缓缓转身,走至书案前,挥手之间,侍女尽数退下,房中只剩青衣男子和黑衣人。
“启禀主人,昨晚钟振邦已自尽身亡。”
青衣男子眉眼不动的望着书案上的珠花,拿起珠花,深眸凝望着掌心中的珠花,脑海中呈现出钟锦绣温文儒雅的身影,以及身为靳宿时的倜傥。
“此事和钟锦绣可有何关系?”低沉嗓音从青衣男子喉中发出,仔细听去,竟觉得有些熟悉。
“钟振邦被抓那晚,钟锦绣曾去过京兆府尹大牢,至于其他,再无所获。”
摇晃着珠花,青衣男子莞尔一笑,手指眷恋的着从珠花中垂下的流苏,低沉的嗓音念着一个名字。
“钟锦绣,钟锦绣,本君真想好好看看你,何时,你才会站在本君的面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男人手中的珠花,柔情目光凝望着手中的珠花,俊逸面容倏然露出一抹邪魅的弧度。
钟锦绣,你迟早会是本王的。
凉风吹过,落叶飘落在地,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旋,悲凉的气氛蔓延在尚书府内,哀伤的白布挂满了屋檐,放眼望去,就连往日赏心悦目的后花园,都增添了几分的悲伤。
望云阁内,云姨娘身着素衣,哭的不能自已,怀中紧紧抱着钟振邦的尸体,披头散发,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云姨娘也是母亲,看到儿子死了,心中万分悲凉,哀嚎之声痛心万分。
失去神采的眼眸凝望着儿子的尸体,放在衣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钟彦忍着内心的煎熬,抿紧嘴唇,哀痛的闭上眼睛。
“来人,将大少爷的尸身拿走。”
一旁的侍卫上前要将云姨娘给脱开,而云姨娘却是挣扎着,紧紧抱着钟振邦的尸体哭喊,不让人靠近。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人死不能复生,死后才知道痛心,为时已晚。
望着儿子冰冷的尸体,钟彦很是心痛,略微恼怒的瞪着云姨娘,“还不让开,振邦已经死了!你这般,如何让他入土为安。”
儿子死了,云姨娘没了依靠的主心骨,丈夫的责备,深深刺痛着她的心,眼泪汹涌而出。
悠悠抬头,怨恨的目光望着钟彦,十几年的同塌而眠,抵不过失去儿子的悲伤。
“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儿子,如果那晚你拦下了殷飏,邦儿就不会疯,他也就不会自尽。”
云姨娘的指控,揭开了钟彦隐藏的心痛,顿时心生怒火,怒目而视。
“我拦下?那晚,我拦得下吗!振邦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太子,振国侯世子,京兆府尹,有目共睹,就算舍了我这个尚书的位置,我也救不了邦儿!”
钟彦的怒吼云姨娘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的眼中只有死去的长子,抱着长子的尸体不住哀嚎着。
“邦儿,你怎地就那般的糊涂,就算你疯了癫了,娘亲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云姨娘怀抱着尸体的一幕,着实刺痛着钟彦的双眸,坚韧如他,也流下了男儿泪。
“将大少爷的尸身带走。”哽咽的嗓音充斥着丧子之痛。
此次侍卫有所准备,两人拉住挣扎的云姨娘,剩下的人将尸身盖上白布,抬出了望云阁。
眼睁睁看着儿子自她而去,云姨娘铺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我的儿,我的儿啊——”
阴影笼罩着云姨娘,扬起满是泪水的面容,云姨娘紧紧揪着钟彦的衣衫,“老爷,我们的孩子,邦儿是我们的孩子啊!”
此刻,不论之前云姨娘做错了什么,她都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钟彦心中的痛只多不少,亲手扶持的儿子,却一命呜呼,不管钟振邦做的如何,至少以前他还活着。
双手环着云姨娘,钟彦抱着哀痛的云姨娘,细声安慰着。
得到丈夫难得的温情,云姨娘更是哭的厉害。
一抹倩影立在门口,淡眸冷冷光凝望着相拥而泣的夫妻二人,钟锦绣双手交握,心中并未因为钟振邦的死,而感到一丝的悲伤,反倒多了几分的惆怅。
瞧着相拥的两人,钟锦绣回想起,曾经钟彦也是这般怀抱着娘亲,两人恩爱有加,教旁人羡煞不已。
前世的她,失去了孩儿,失去了养子,也失去了一奶同胞的弟弟,更是落得一个孤独终老的下场,而这些心酸,均是眼前的云柔所造成的。
只不过是丧子之痛,便让云柔,那么她所受的那些苦,又有谁来为她伤心流泪。
手指紧紧捏着,淡眸掠过一道阴狠,钟振邦的死,只是一个开端,云柔,接下来,才是你痛苦的开始。
淡蓝色珍珠绣鞋转了一个弯,转而走出望云阁。
绕过九曲回廊,迎面看到挺着肚子的青绯,缓步走来,由于怀了身孕,本来羸弱的身子显得有些圆润,多了一些孕味。
面容上的淡笑,在瞧见了钟锦绣的身影时,微微一僵,眸中多了几分的惧怕,惴惴不安的缓步上前。
“青绯,拜见二小姐。”
明眸望了一眼圆润的肚皮,略微点点头,瞥向青绯身后丫头,见她手中端着一些糕点,倒都是钟振邦爱吃的东西。
见她目光有些锐利,青绯脸色变幻莫测,生怕锦绣误会了些什么,匆匆开口。
“妾身听下人们在谈论,母亲今日没有进食,这才拿了一些糕点,前来宽慰母亲。”
战战兢兢的说着,青绯小心翼翼的端量着钟锦绣的脸色,有些不稳。
瞧着那些糕点,钟锦绣倒也没说什么,微微一笑,笑容淡雅,教人看了赏心悦目。
可那笑容,看在青绯的眼中,心凸的一跳,咯噔一声,脸色倏然泛白,惊慌失措的握着双手。
“青姨娘有心了。”
在青绯彷徨失措的时候,锦绣却也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不曾想过这般简单就离去,望着钟锦绣离开的背影,青绯倒是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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