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会有人顾忌钟锦绣的商女身份,结果却不曾有人嫌弃,反倒是称赞有加,这样的情形是钟彦不曾想过的。
江若彤和文云平一直候在锦绣阁,忧心忡忡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钟锦绣。
两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渐黑,却不见人有清醒的迹象,这可是让一屋子的人都开始着急了。
向来有耐心的文云平,也不由自主的在屋里踱步,时不时的望向屋里,只希望这一眼就能看到人清醒过来。
站在床榻边上伺候的墨书,在看到主子昏迷不醒,红了眼眶,不停抹着金豆子。
“主子对振国侯世子用情至深,现如今他没了,这小姐要怎么办?“
墨书不吭声的坐在床榻前,为钟锦绣擦拭着手脚,温润眼眸望向躺在床上的主子,擦拭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
“主子运筹帷幄,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失去振国侯世子,主子也一定能走出来的。”
主子是多么坚强的人,面对云姨娘也从未气馁过,还带着收纳少爷离开了尚书府这个龙潭虎穴,又会做生意,赚得金银满钵。
她家的主子这么厉害,这点小事一定可以走出来的。
泪眼婆娑的望着昏迷不醒的主子,墨竹咬牙忍着哭声可是却早已泪流满面。
“小姐不会有事的,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等她醒过来,又会是活生生的,也会和咱们打趣聊天,一定会的。”
听着墨画这么说,墨书赶忙擦干眼泪。
“你说的不错,小姐这么厉害,她什么都会,她肯定不会寻死的。”
送东西进来的墨画正好听到她们的谈话,连忙对着地面吐了三声。
“呸呸呸,你们两个胡说什么呢,主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说不定世子爷没死呢!”
说话之间,墨画将粥汤放在桌面之上,分别放在各个方位。
“天黑了,我教人去做饭菜了,暂且先喝些粥充饥吧。”
端着碗筷墨画喝了一口粥,看向还在床榻边上的墨竹。
“墨竹,你身上有伤,来吃些东西吧。”
细心的擦拭着主子的身子,墨竹看也不看桌上的粥汤,“你们吃吧,我还不饿。”
小厮端着饭菜,将东西都一一放在桌面上。
随后墨香端着一盅汤进了门,望向身旁的老爷夫人。
“小姐尚需时辰才能清醒,老爷夫人,还是用些东西吧,若是主子醒来看到你们二人为她担忧,只怕又会责骂奴婢办事不利。”
站在厅中的文云平罔若未闻,深沉的眸光躺在躺在床上的钟锦绣,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屋檐下,抬头着夜空,心中一片惶恐。
望着文云平的背影,江若彤叹息一声,抬手拿过墨香递过来的碗筷。
“别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其实他心底最惦记的就是锦绣了,他总是认为,女子不该在外抛头露面,只是锦绣执意如此,他便也由着她去了。”
想到死去的萧谨言,江若彤也没了用膳的心情。
“锦绣用情至深,就跟她娘亲一样,老爷一直不曾答应振国侯世子的提亲,怕的就是锦绣与她娘亲一样,所嫁非人,可是……”
还记得听到萧谨言被刺杀之死的噩耗时,老爷的神色是何等的震惊,江若彤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老爷对于萧谨言的死还在自责,若并非是他举荐萧谨言前去北境,是否这样的事情,便不会发生了。”
江若彤叹息一声,“振国侯世子会是个不错的丈夫,原本老爷是打算这次班师回朝之后,便定下两人的亲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别,人就回不来了。”
提到萧谨言,墨香的眼神也不禁变得暗淡。
小姐的一颗心都给了振国侯世子,这日后没了萧谨言,只怕小姐是要沉迷一段时间了。
等到了半夜之时,一直昏迷的钟锦绣清醒了。
满屋子的人都来看她,可钟锦绣却是坐在一言不发,这样的情况,看的众人心中都涌起一阵酸涩,红了眼眶。
银月高挂,房间之中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床榻上,仿佛笼罩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般。
独站在窗前的钟锦绣,温润眼眸盯着远方,就连身旁来了人竟也没察觉到。
站在身后的墨竹,红着眼眶凝望从醒来便一言不发的主子,喉头微微哽咽。
“主子,您一日未曾进食了,吃些东西吧。”
秀丽身影却是动也未动,直勾勾盯着窗外,好似一尊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见到如此状况,墨竹忍不住的落了泪,泣不成声。
为何这么残忍的事情要落在小姐的身上,振国侯世子明明是个好人,难道真的如他人所说,好人不长命吗?
“主子,您就吃些东西吧,老爷夫人看到您这样,也会很痛心的。”
一直站着不动的钟锦绣听到这番话,有了些许的反应,眨动着睫毛,微微转身望向身旁的墨竹。
瞧着终于有反应的主子,墨竹喜极而泣,急忙将木盘端向她的面前。
“主子,您就吃些东西吧。”
凝望着墨竹脸上的泪水,钟锦绣莞尔一笑。
“墨竹,你怎么哭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闻言,墨竹忍着眼眶的酸涩,摇了摇头,连忙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扬起灿烂的笑容。
“墨竹只是高兴主子您醒过来了,奴婢没哭。”
望着墨竹的笑容,钟锦绣也扬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月光的映衬下,是那样的让人心酸。
“既是高兴的事情更要了,再过几日谨言回来了,若知晓你哭了,定会以为是我又欺负你了。”
说话之间,钟锦绣抬头望向外面的夜空,仿佛又看到了萧谨言的面容,唇畔浮现出淡雅的笑容。
“再过两日就是及箳之日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能赶回来,毕竟,父亲已经在暗地里为我择选夫婿了,若是让谨言知道了,他定然又会泡在醋坛子里了。”
听着从小姐口中说出的这番话,墨竹心中更为酸涩,强忍着泪水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