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这么多,筹谋了这么多,只是不想让他死,可为什么他最后还是死了?这是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全部盘算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钟锦绣疯狂的摇晃着文云平的手臂,猩红的眼眸透着狰狞的疯狂。
“外公,你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将所有的事情都算到了,为什么萧谨言还会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到今日的日子里,再也看不到萧谨言,又如前世一般独自一人,钟锦绣就心痛难当。
至少在前世,她还能以未亡人的身份接过他留下来的盔甲,可现在呢?她什么都没有,连去祭拜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究竟是我哪里做错了,上天你要这么惩罚我!”
在给了她希望之后,却又残忍的将她打入地狱,这难道就是佛家常说的慈悲之心吗!
“为什么他死了,而那些人却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上?娘亲死了,萧谨言也死了,什么都没了。”
握紧衣衫的双手微微收紧,猩红双眸显露出从所未有的疯狂,骇人的杀气笼罩着整座凉亭。
“云姨娘害死了娘亲,她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她不该!没错,杀了她,杀了她之后,也要把杀了谨言的人找出来,娘亲和谨言死了,他们也不能活!”
感受到从钟锦绣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杀气,文云平一把抓住被心魔驱使的钟锦绣。
“锦绣,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就这么去杀了云姨娘她们,你也难逃一死!别冲动,你不能冲动!”
被拦下的钟锦绣,缓缓抬头,“我没有冲动,让云姨娘活了这么久,是该让她死了,之前我就是太过相信自己,认为提前做好了一切萧谨言就不会死,可是现在呢?不论我怎么做,他还是死了。”
痛苦的吞咽着口水,钟锦绣握紧了拳头。
“我没能救得了萧谨言,可我一定要杀了云姨娘!我绝对不会让她们母女,再活在这个世上!”
凝望着从钟锦绣眼底迸发出恨意,文云平感到心惊。
萧谨言的死,对她造成太大的刺激,将钟锦绣心底埋藏的恨意全部激发了出来,若是此时让她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你不能出去,你现在出去只会害了你自己!你想想振德,他已经无父无母,你还要让他再失去你这个最重要的姐姐吗!”
“振德……”
迷失的双眸听到钟振的名字,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脑海当中浮现出钟振德脆生生喊着姐姐的样子,狰狞的面容显现出平静之色。
刚想要开口说话的钟锦绣,脖颈处感到一丝疼痛,不等她有所反应,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幸好文云平眼疾手快,将人给抱在怀中。
深眸望着沉睡在怀里的外孙女,文云平沉痛的叹了口气。
看到她如此疯狂的行径,他又何尝不心痛?
抬头望向出手的明秀,而她指间,正捏着一只细如牛毛的银针。
“银针上面只是令人昏睡的药,对身体并无害处。”
凝望着昏睡过去的钟锦绣,明秀眼底浮现出复杂之色。
这样一个运筹帷幄,风华绝代的女子,竟为了情之一字,而变得如此疯狂,真是令人唏嘘。
回想起方才从钟锦绣身上展现出疯狂与杀气,明秀庆幸自己的果断出手。
若不是在那时出手,依照她的武功和杀人手段,今日,尚书府是别想宁静了。
停了明秀的那番话,文云平这才放下心。
打横抱起钟锦绣,便大步跑向锦绣阁,几个丫头也跟着一同前去。
害怕钟锦绣醒来又为心魔所控,墨香赶紧将季成给找来了,让他开一帖醒神汤。
指尖感受到钟锦绣的脉象,季成是连连摇头叹息。
“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儿啊,要想法子让她忘记萧谨言,否则,她会把自己给逼疯的。”
这孩子向来重情重义,可坏处也是这个,太过看重情意,尤其是对萧谨言,从以前他便看出来了,钟锦绣对萧谨言的执着异于常人。
那时以为,两人若能走在一起也是一桩美事,可那时若是知道这丫头会变成这个模样,他死也要将两人给分开。
站在床头的几个丫头,看到主子日渐消瘦的面容,心底也很是心疼,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主子。
“季大夫,麻烦您了。”
墨香恭敬的对季成屈身行礼,复杂的眸光望向躺在床上的主子。
这才短短几日的时光,原本意气风发的主子,就变成了这样消瘦的模样,若是再这样下去,主子可要怎么活下去?
一旁文云平脑海之中,浮现出方才钟锦绣癫狂的样子,一颗心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揪了起来。
心底的疼痛让他连连叹息,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外孙女如此痛苦的模样,索性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房间,眼不见为净。
瞧见文云平离开的背影,季成又是一声叹息。
“她这丫头就是太想不开了,人死不能复生,何必这样折腾自己呢!”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墨竹哽咽的出声,眼眶泛着泪光。
“我家小姐对振国侯世子用情至深,我真怕,真怕她撑不过去。”
回想起前几日晚上听到的那一番话,墨竹心底就泛起怜惜。
听着墨竹的这番话,墨画和墨书也忍不住低头哭了起来。
“像我家小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要这么对她?”
墨画抽泣着,任凭眼泪从眼眶里掉落下来,双手紧紧捏着帕子。
看到几个小丫头落了泪,季成的心底也颇不是滋味,连连叹息,回头坐在矮几上写着方子。
“好了,你们几个也别哭了,哭的老夫心烦意乱。”
季成匆匆将方子写好,交给一旁的墨书,“快去取药,回来煎药,早些给她服下。”
眼角余光瞥向床上的钟锦绣,季成深邃的眼眸泛起冷光。
“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看到她这样,老夫也痛心,只是,你们还是要从旁劝导,或许她就听进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