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的有心之人,自然是从侧面打听着钟锦绣心中的夫婿人选。
每每提到这个话题,钟锦绣都会刻意避开,谈论着其他,人精似的来客问了几遍也就不问了,免得自讨没趣,反倒是在钟锦绣的心中,落得一个不知趣的印象。
待要用膳时,大家也都开始入座,今日主角虽是钟锦绣,但始终都是晚辈,长辈自然是位居主位,随后才是她的位置。
眼尖的人发现,用膳之时,竟没看到钟锦瑟以及云姨娘的身影。
再加上方才出的那么大风波,那些个后宅夫人自然而然的将此事联系起来。
虽说那肚兜是钟锦瑟缝制交给万富贵的,也保不齐是合谋呢?毕竟,云姨娘出手戕害庶子庶女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借刀杀人也未尝不可。
入席之际,钟锦绣虽是谨守礼教,可眼角余光总是瞥向外面,平静的面容之下,倒是透着些焦急。
用膳的钟老夫人,自是瞧出了孙女的心不在焉,以为还在为方才的事情而忧心。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父亲责罚了锦瑟,你也不必耿耿于怀。”
面对祖母的劝慰,钟锦绣也仅是淡笑着摇摇头。
“嗯,锦绣心中明白。”
眼角余光瞥向大门的方向,除了看门的下人不见旁人的身影,握着碗筷的手指不由微微收紧。
“祖母,身子有些不舒服,先行一步。”
望着钟锦绣离开的落寞身影,钟老夫人叹息一声。
好好的日子,就被弄得这般乌烟瘴气,放在谁的身上,心底总会有些疙瘩。
钟老夫人以为锦绣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情,殊不知,她的心底,惦记的是另外一个人。
坐在席间的文云平,瞥见钟锦绣离开的身影,脑海之中浮现出与萧谨言的赌约,眼神也不由变得黯然。
随即放下酒杯,离开了席间。
文云平一走,剩下的宾客们皆是松了一口气,端起杯盏便开始寒暄着。
站在凉亭眺望着远处的风景,钟锦绣交握着的双手缓缓收紧,紧绷着面容,多希望自己听到的消息是错误的。
望着小姐落寞的神色,跟随在后的几个丫头,心底也很不是滋味。
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主子。
这些日子什么话也都说尽了,主子也听不进去一句话,时常坐在房间里发呆,喊了几声也不见回应,失魂落魄的模样令人心疼不已。
墨竹靠向身旁的墨香,“墨香姐姐,你可有什么法子劝说一下主子?”
主子再这样下去,她当真是害怕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小姐想不开……
一想到会有那样的场面,墨竹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神色也变得焦急起来。
皱眉望着主子日渐消瘦的面容,墨香不由握紧了双手。
“老爷与夫人劝说也无用,不管我们说什么,主子都听不进去,只能让她自己想清楚了才是。”
“可是……”看着小姐消瘦的身影,墨书红了眼眶,“小姐要是一直想不通,那可怎么办?”
主子对振国侯夫人用情至深,她们都看在眼底,这以后日子还长着,若是她当真想不开,可要怎么办?
顿时,凉亭之中一片寂静,几个丫头都莫名的揪着心。
只希望,主子能够赶紧想通,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茫然的双眸倏然绽放出光芒,秀丽面容扬起灿烂的笑脸。
“谨言,你当真不回来了吗?”
当看到站在那里的是外祖父文云平时,笑脸僵硬着逐渐消失,唇畔挂着苦涩的弧度,透着灵动的双眸也变得黯然无神。
“你当真不回来了吗?”
昂扬的声音倏然变得低沉,其中的绝望让几个人都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深眸凝望着钟锦绣黯淡下去的面容,文云平深吸一口气,眼底浮现出心疼,昂首阔步的走到钟锦绣的身旁。
“等今日过了,萧谨言还不出现,你是不是就可以停止你心中的妄想了?”
妄想二字,宛如一柄锐利的匕首,划破了钟锦绣多日的念想。
双手紧紧抓住栏杆,钟锦绣抬头,想让眼泪倒回到眼眶里。
可是,强忍多日的泪水,终于决堤,任凭如何的想要逼回去,最后还是肆无忌惮的留着。
豆大的泪水低落在赤红色的栏杆上,化成一朵朵水莲,纵然咬紧牙关,可是,心底刀割一般的疼痛,却是如何也止不住,呜咽的声音从喉头发出。
心痛到无以复加,手指紧紧揪着胸口的衣衫,强忍泪水的她,更是让人心疼。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既然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为何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为何让我活了,而他却死了……”
颠三倒四的话让文云平皱紧了眉头,望向钟锦绣的眸光越发担忧。
这孩子,难道当真是魔怔了?
脑海当中浮现出前世种种,自己一人,众叛亲离,只能守着那一处佛堂安身立命,孤独终老。
既然她又重活了一世,为什么就不能让萧谨言再活过来?难道,他们当真是有缘无分?
这一世,她一步一步走到萧谨言的身边,消除他的疑虑,好不容易让他的心里,有了她,可才过了几日的甜蜜,人就没了,没了……
心痛到无法呼吸,钟锦绣咬紧牙关,紧紧拽着文云平的衣衫,无声的痛苦,才是最为的锥心之痛。
“您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感恩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所以,漓江水患我尽全力施救百姓!”
“萧谨言来尚书府拜访,为了不重蹈覆辙,才会是钟锦瑟与李将晏在一起。”
“为了能让他眼里有我,我做了一切,以大夫的身份去了城北,待在他的身边,展现出我的聪慧吸引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他心底有了我,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又死了。”
抓住衣衫的手指缓缓松开,钟锦绣哀泣的面容变得僵硬,整个人失魂落魄,宛若失去了灵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