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记 第一百四十六章大圆满剑意
作者:王尔森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古有诗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若青丝暮成雪。”

  诗句大气磅礴,以挟天风海雨之势向人扑面而来,心中即时豪气勃发。

  而此时,不光有诗,还有古筝之声,

  古筝之声,本是激越高扬,不似丝弦柔和。而此时,奏的正是《将军行》。

  《将军行》乃是古时将军出征之际,有天子践行,背负万民求生之意,乐师临行而奏,激发士气之用。

  此时双重而下,拄剑而立已是垂死之地的燕飞却是神色一动,迎着杜昱的剑,长笑一声,一剑笔直而去。

  很是朴实无华的一剑。

  古筝停了,远离人群居于一角的衣月华望着这一剑,心醉神迷。

  怒王的《将进酒》将呼之欲出的“君不见…”停在了嘴边,望见了这一剑,他已是哑口无言。

  朱漫路风轻云淡的表情,已是沉滞,变得凝重,

  魔君冷漠不屑的表情,渐而开始融化。

  本是闭着眼的妖圣,此时亦也睁开了眼,眼中透射而出的是惊诧。

  他们仿若是见到了世间最是不可思议之事。

  这不可思议就是燕飞垂死之时的这一剑。

  明明很是朴实无华的一剑,偏偏这一剑的风情,可比皓日之光,清月之辉。

  他们仿若是见到了剑圣薛之冷临场,帮着燕飞发出了这一剑。

  这一剑,实在太过出奇。

  这一剑的光辉之中,众人望见的不是燕飞,而是自己。

  衣月华望见了青春少艾之际,自己缠绵纠结之后,那个一转身便是一辈子的遗憾,光辉中,他一身白衣,向着她温柔而笑。

  怒王望见的是未酬的壮志,未突破桎梏下的沮丧,还有琐事缠身的困顿。

  魔君望见了高高在上的魔神,向其呵斥砥砺,向其冷漠以对。

  妖圣望见了已逝的年华,自己一个人守着诺言,在暗黑森林之中孤苦生活。

  ……

  所有的人在这一剑中,望见了自己的以往,自己的疑惑,自己的苦恼,自己的恐惧……

  这一剑的光辉,仿若是一面镜子,照射出了各种浮华人生,浅薄缺点。

  众人在镜子之中沉迷困惑,纠缠不清,以至于杜昱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他们都未曾听闻见。

  众人的停留着自己的人生,品味着复杂情绪。

  良久,一声惊呼声起,众人才自幻境之中苏醒过来。

  他们望着依旧倚剑而立的燕飞,心中情绪复杂难名。

  杜昱倒在了血泊之中,瞪大眼睛望着天空,湛蓝如洗,天空之中并无一物,掠过的飞鸟并未曾留下过什么痕迹在,是以他也不知这天空曾是有何物曾在那之上。

  他又败了。

  两人宿命一般的对决已是第三战。

  只是好像他屡败屡战,却是依旧以败而终。

  他看不懂这一剑,也接不住这一剑。

  他未曾想过,入命之境的人是如何挥出如此厉害的剑。

  如是将九天之水引下而来,砸在了他的身上,又如是将黄泉的阴魂齐聚这一剑之上,向他奇袭而来。

  “这是大圆满之剑?”怒王向着身边的朱漫路悄声问道。

  虽是悄声,却是旁边之人正疑惑不解之际,屏气凝神的侧耳倾听,是以怒王之问,多数的人都是听闻。

  只是他们听闻了,却还是不解,因为所谓的大圆满之剑,他们并未曾听说过。

  “何以此言?”朱漫路向着怒王问道。

  大圆满之剑,他亦是不得知。

  不过怒王与剑圣二人乃是世间有名的良友,剑圣乃是世间剑道第一人,是以怒王对剑之了解,自是会受剑圣影响。

  “薛之冷曾言,剑技一道,与大道合。常人一板一眼,招式死板,即便是招式奇诡繁杂,却也是定势一般,了无生趣,背离了浑浩流转的大道,此剑道乃是下乘。若是剑道由心而发,随心所欲而剑无定势,便是上乘之剑。但这上乘之剑,却若是蜀道之难,因为心无定势,多是会被外界影响,所以心神不定何以论剑?但若是心神坚定,万物纳于怀,万千情绪却又不萦于怀,便是万物藏于剑,天下招式藏于其形,此时的剑便若是大道一般,浑浩流转不定,却又是无坚不摧,便是大圆满之剑。”怒王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是将这大圆满之剑解释清楚。

  朱漫路听完,却是良久无语。剑圣的剑道理解,自是非同常人。他说的一板一眼的剑招便是剑道一层的剑在手中,而这上乘之剑,便是剑在心中的剑意。

  但是这剑意,却是还有一道大圆满之剑,而且,眼前的台上之人好像还做到了。

  越境而战,宿命之敌,他又是胜了。

  他胜了,已经不是天机老人的风云榜能够决定他的地位与盛名。

  他将注定会载入世人的史册之中,供人心怀敬仰的膜拜。

  但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言灵均的情?肖张的酒?闫祖岸的放浪形骸?萧正则的淳淳善训?怒王的歌?衣月华的古筝?

  还是他本就是天生与大道合?所以才能纳万物于怀,却又不萦于怀,是以他的这一剑便能够照射出众生,透射出众人心绪。

  好一道大圆满之剑,好一道剑意!

  燕飞望着躺在地上的杜昱,笑了笑。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剑已是平生所有剑之巅峰,无坚不摧,无物可挡,即使是半魔的杜昱。

  他只是在垂死的挣扎而已,他将他毕生的意志与过往种种全是藏在了这一剑中。

  果然,他胜了!

  他胜了,而后他便挺直了腰杆,目光变得冷峻。

  他知道,这次比试,并未结束,接下来的敌人可能会更强大。

  但他胸间,有烈火在烧,那是汹涌澎湃的战意,那是不屈的意志所在。

  他斜剑指天,平静一笑,继而怒吼道:“来战!”

  这声怒吼,若是突有平地雷起,炸裂当场,众人齐齐的惊骇莫名。

  他一身的白衣,斜剑指天的身姿,在秋时湛蓝的天空底下,在午时垂直的阳光底下,在噤若寒蝉的当下,是如此的伟岸,仿若高山。

  这一刻的风姿,注定会凝固在千百年之内的传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