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闻声扭头望去,在早餐摊子旁边还有一个白布飘扬,上书写着八个大字“王孙贵族,去留随意”,字迹飘逸灵动,飒然欲飞,字意也带着一种随性随意在内,只是这人?
燕飞呆呆地望着头上蹲在早餐摊旁边的青石板上,举着旗子,只剩下三两丛头发的癞痢老头。只见他神情带笑,三角眼睛微挤,有着说不出的猥琐之意,他不由心中念到:“这帝都算命的都是这么早的么?”
他摇摇头道:“不算。”
癞痢老头又是微微一笑,三角眼睛顿时挤成了一道细缝,摇头晃脑说道:“这是给贱民的食物,无非就是馒头豆浆,凑个肚圆肠饱。你若是常年吃的这个,也就像贱民一样,落个碌碌一生,奔波颠沛。”
癞痢老头口中贱民不停,言语中满是对豆汁馒头的不屑之情。旁边正煮着豆汁的壮汉老板闻言,也是不屑的笑了起来,讥讽说道:“癞痢阿三,你这贱民来贱民去的,刚刚是谁在旁边求了我一早上,让我给他一个馒头垫垫肚子?”
原来这癞痢老头叫做癞痢阿三,他满头癞痢,正好剩下三丛头发,这癞痢阿三叫的还真是贴切。
癞痢阿三听了壮汉的话,轻蔑说道:“我这只是暂时饥苦。古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是上天考验我,只待将日我吃尽苦头,飞黄腾达了,到时就包下红袖招所有的姑娘,喝尽花酒,而你却还是在这起早贪黑的卖你的馍馍。”
壮汉闻言笑容更甚,向着癞痢阿三说道:“你摆的这个装神弄鬼的破摊子,十几天没见一个人上来,你还飞黄腾达?你要不先把你欠我的十几个馒头钱先结了吧。”
这癞痢阿三闻言,面容微现恼怒之意,起身说道:“我这怎么是装神弄鬼了?我这上应天命,算尽人间之事,通晓古今未来,怎么就是装神弄鬼了?”
壮汉闻言,不禁摇头朗声笑了起来。这癞痢阿三平日里可怜兮兮地哀求着赊他个馒头,没想到如今说话却是如此狂妄。
壮汉笑道:“你这么厉害,可有算出来几时才会飞黄腾达?”
癞痢阿三一张老皮涨的通红,朝着壮汉大声说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天地顺动,百度弗渝,待时而行,处顺以守?我这就是在等人,等命中贵人知道么?”
癞痢阿三的一句之乎者唬的壮汉莫名其妙,完全不知所云。
而壮汉之所以平日里会赊欠馒头给他,便是因为这癞痢阿三说话总是玄之又玄,所以他一直半信半疑的听着。此刻又是听见了阿三的玄话,是以便是敛去了讥讽笑容,不敢再招惹着癞痢阿三,向着旁边一直露着好奇之色听着二人谈话的燕飞问道:“你可要些什么?”
燕飞望见了癞痢阿三生气,也不敢再去过多打量于他,向着壮汉说道:“六个馒头。”
这癞痢阿三却是腹中饥饿久矣,待见燕飞从壮汉手中接过六个馒头顿时眼中放光,向着燕飞说道:“小兄弟,一个馒头算你今日祸福。”
燕飞望见癞痢阿三眼中之光,不由吓了一跳,这久饿之人望见食物的贪婪之光着实骇人。
他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个馒头递了过去,道:“不用了,我请你吃。”
癞痢阿三倏然接过馒头,三两口吞下,面上便是现出了满足之意,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瞪眼望着燕飞。
燕飞望见了他的眼神,心中微是恐慌,正欲夺步而逃,却是听闻癞痢阿三说道:“别走,我还没给你算呢。”
燕飞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请你吃的。”
癞痢阿三望着燕飞,轻蔑笑道:“我是注定飞黄腾达之人,怎会轻易受你如此小恩以待日后你挟恩来要挟我?你今日算也要算,不算也要算。来,写个字。”
癞痢阿三说完,便是自身后拿出了纸笔递给了燕飞。
燕飞咬着馒头,转身便是欲要逃走,他当然不认为这癞痢阿三能给他算出个什么来。不料却是听闻癞痢怒声吼叫:“站住。”
燕飞吓了一跳,望见癞痢坚定的眼神,只得接过纸笔后,将纸扑在了旁边壮汉的馒头摊上,寻思着写个字来应付下他。
燕飞执笔之时,莫名起了茫然之意,心中便是念起了言灵均。他心中所想,手下便是挥毫落笔写了一个“灵”字,然后表情怔怔的递给了癞痢阿三。
癞痢阿三接过之后,望见了这一手颇是苍劲的笔迹,不由笑了下,道:“哟,还是修行之人,寻山的吧?”
燕飞微是惊讶这癞痢阿三如此神奇,便是点头承认。
癞痢阿三笑道:“寻山的小崽子跑到帝都来干嘛了?莫不是也看中了我帝都红袖招的姑娘了?”
然后便是开始打量着纸上之字。癞痢阿三微是皱眉的思索了片刻,忽而却是面上神色大变,而后便是瞪大了三角眼,神色惊疑不定的望着燕飞。
燕飞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心中莫名一紧,他看出了些什么?
癞痢阿三却是望着他,良久不语,盯得燕飞心中发毛。燕飞还未说话,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壮汉老板却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么了?赶紧说说啊?”
癞痢阿三若是被惊醒了般不停眨巴着眼,而后又是将头向着燕飞遒劲十足的“灵”字打量了片刻。
忽而,他一把跪下,双膝移到燕飞跟前,向着燕飞双膝抱去哭号道:“贵人,我终于等到你了。”
燕飞连连后退却是依旧躲避不及,他有些惊恐的望着抱住了他双膝的癞痢说道:“放手放手,我不是你的贵人,你先放手。”
壮汉有些呆滞的望着嚎啕不停的癞痢,他在思索是不是刚刚燕飞的六个馒头让癞痢心生了歹意,在用这么无耻的手段骗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