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青梅
“那小孩儿是杨大夫家的亲戚？也是大夫？”
“什么亲戚，你眼瞎啊，你看他们根本就不像是认识的。”
“杨家的丫头不是贼厉害吗，怎么那小孩儿说啥她就照做？”
”是救人还是杀人啊？那小子就是个过路的驴友吧？长衣长裤，宽檐帽，登山鞋，大背包……这能可靠吗？“
“管他呢。走吧走吧，反正诊所门都锁了，也没啥热闹看了。”
“……”
诊所外围聚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不管他们是否真心实意在担心，大家提出的问题确实是每一个人心中的质疑。
杨熙娣有点儿后悔了，她当时真是被杨诚的几句话给激糊涂了。
况且，被树枝戳坏肾脏的还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张巧巧，她怎会不想救？
杨熙娣是真心不希望杨诚只是嘴巴厉害。
张巧巧家里穷得很，上头就剩一个哥哥张老实。
张老实此人可没有名字叫得那么老实，他之所以不肯送张巧巧去城里的大医院，说不定是为了什么呢。
杨熙娣早先就听说张老实想要卖妹妹娶媳妇儿。
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包办婚姻简直比黄世仁还可恶。
去城里大医院花钱多不说，杨熙娣父女俩都猜得出来，张老实另有打算。
万一张巧巧死在他们的小诊所了，你说，这个命账，谁来赔？
打得一手好算盘呐！
杨熙娣既不想把诊所赔进去，更不想见到童年玩伴张巧巧出事。
偏生她爸爸杨开来被吊销了执业资格证不能再动手术了，而她自己又不过是个医学院的大三实习生，连手术都没经历过！
她也真是脑子进水了，纵使病急乱投医，也不该指望一脸少年相貌的陌生人啊。
可能杨熙娣也是被杨诚一手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血液回流法给震住了。
把张巧巧搬进手术室之后，杨熙娣就被杨开来扯到了外边。
“事先说明！”杨开来掏出手机，一边录像，一边声称道：“这场手术可和我以及我的诊所没有半点儿关系，是刚刚那个小子擅自据守我的诊所给张巧巧乱动手术！”
据守？怎么听起来好像恐怖分子再作乱？
“爸……”杨熙娣期期艾艾地开口。
不过杨开来根本不听女儿说什么，一径把杨熙娣挡在身后。
张老实一听杨开来的意思，当即就瞪大了牛铃大眼。
“杨大夫，你这什么意思？要是手术失败了，你还想不负责咋的？”
“本来就不是我负责！”杨开来言辞凿凿地对着手机大声道。
“首先，我根本不同意张巧巧在我的诊所动手术！我坚持认为，应该把她送进大医院接受治疗。其次，我不认识刚刚那个男的，他的一举一动不代表我的任何立场。最后，张老实，你要是同意张巧巧在我的诊所进行手术，那么请支付占用空间费，医药费，以及你们擅自霸占我的诊所给我和我年幼的女儿造成的精神损失费！”
杨开来说完，不光是张老实，就连杨熙娣也蒙了。
她知道自己的老爹在被吊销了执业医师资格证后就变得乖戾了，没想到会是这么无耻。
她哪里年幼了？
医药费也就罢了，占用空间费和精神损失费又从何算起？
被杨开来唬住的张老实一时面红耳赤。
他虽然为人贪婪，可是并非能言善辩。
杨开来三言两语就把张老实所有的小算计给堵住了。
张老实眼珠转了转，最后一拍大腿，扯着嗓门吼道：“不做了，手术我们不做了！张巧巧，你给我滚出来！”
张巧巧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怎么滚？
杨熙娣上前阻拦，被张老实推了一把。
眼瞅着张老实就要闯进手术室，杨熙娣一咬牙就踢了他一脚。
“次奥！”张老实叫嚣着，回身就要踹人。
”熙娣！“后头的杨开来扑了上去。
就在张老实的脚丫子即将重击到杨熙娣的小腹时，斜刺里窜出一条腿来。
长裤之下隐约可现腿上的结实肌肉。
这腿顺着张老实的劲力而去，像是蛇一般轻巧地化解了来势汹汹的攻击。
张老实只感觉自己的腿被勾住了，然后使出去的力气似乎才凝聚在脚尖的瞬间就又原模原样地返回来了。
张老实腿脚一震，生生往后倒退了数步，才一屁股跌坐在地。
杨熙娣险险躲了一遭，不由得气喘吁吁地扶住胸口。
她再抬头，就看见杨诚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这小诊所原本就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卫生所改建，手术室是有的，无菌室的条件则不够格。
杨熙娣看见杨诚笑眯眯地望过来，不知怎的一张脸通红。
就听杨诚调笑道：“美女姐姐，你是不是心口不舒服，要不，我帮你揉揉？”
“揉你个头！”杨熙娣狠狠一瞪，顿时双颊火辣辣得更烫了，心底又羞又窘又是怒。
趁着张老实还在魂游天外，杨熙娣狠狠踢了一脚。张老实登时就趴在地上，臀部像是高射炮冲天。
杨开来连忙查看女儿的情况。杨熙娣的表情很是复杂，时而委屈，时而凶残。
被踢狠了的张老实总算是爬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道：
“杨开来，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把你这个破诊所给拆了！”
视线转向杨熙娣，张老实的目光又有几分怨恨和贪念。
杨诚冷眼旁观，上前扬起胳膊，用手背抽了张老实一回。
张老实只感觉这力道非常，他情不自禁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既然你是伤者唯一的亲属，还是需要你同意才能进行手术……”杨诚咧开嘴，露出两颗雪亮的小虎牙：“你同意不？”
“你他吗的找死……”
啪！啪！又是俩手背扇了过去。
杨诚继续问：
“你同意不？”
“我他吗的弄死……”
啪！啪！啪！连着三手背几乎快把张老实打成猪头了！
就见杨诚还是那副相当诚恳的神态，口吻客客气气地问：
“你同意不。”
张老实嘴内咕噜一下，随即吐出一颗牙来。
看着这颗可怜的混在在血丝中的黄牙，张老实欲哭不能。
眼瞅着要命的手背又抬起来了，张老实连忙双手高举投降般地大嚷：“我同意！你把张巧巧怎么样我都同意！“
“这话说的，好难听。”杨诚摇摇头，感慨道：“我可是个大好人。”
张老实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了。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好人！
曾经的张老实认为自己很无耻，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无耻，他更无耻！！！
张老实眼底的那抹怨毒不容忽视。
杨诚一见，当即又举起手来。
张老实不禁浑身一抽，噗通就跪到了地上。
“我都说同意了，你还打我？”
“我没打你啊。”杨诚慢悠悠地伸出手指挠了挠头发。“我就是痒痒。”
说着，杨诚又诚恳地盯着张老实，把张老实盯得压力山大。
杨诚由衷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认识我。但是，请你们相信，我真的是个伟大又厉害的人。我真的可以救回你妹妹，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张老实就小鸡啄米状拼命点头道：“信信信。”
旁观的杨开来父女早就瞠目结舌，内心痛骂不已——
这混小子，真不要脸！
“你看看你，分明就是不相信。张先生是吧？你最近是不是常常恶心欲呕，并且厌油、上腹饱涨、食欲不振？”杨诚体贴地说道。
张老实诧异了，他诶了一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杨诚道：“你是得了脂肪肝，我劝你最好戒酒。”
“你，你还知道我有脂肪肝？”张老实震惊了。
他没有把诊断结果给任何人看过，这个无耻小子是从哪里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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