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风雪不断地呼啸着,肆虐过雪原。
马上的骑士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一群如同受到了惊吓的动物一般仓皇逃命的人类,将手里那把大剑挥舞了起来。
骷髅剑锷眼眸中蓝色的火焰“噗”一声地向外蔓延着,卷住了整把大剑,使得这把本就诡异的大剑变得愈发地充满了冷意,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哒哒——”
苍白的战马卷起青色的火焰,在厚厚的积雪上飞速地奔驰而过,眨眼之间便冲入了那慌乱不已的人群之中。
那名骑士从战马之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人群中央,双手紧握着剑柄插入了雪地之中——厚厚的积雪之下顿时无数道蓝色的光芒冲破了积雪的阻挠而出,眨眼之间便蔓延而出了两百多米的距离,将这一群人类在一瞬之间引燃。
蓝色的火焰逐渐熄灭了下去,骑士看着那遍地倒着的冰冷的尸骸,将那把荒冢猛地拔了起来,然后他抬起了头,看向了风雪袭来的方向。
一个平持着长剑的身影出现在了天边风雪所形成的帘幕之中,正在缓缓地走来——至少那动作看起来是缓慢的,尽管他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毁灭的身前。
“呼——”
魂狩卷起了纯澈无比的幽蓝色的光辉,向着那把大剑砸了下来,只是“叮当”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毁灭整个人陡然便向后飞出,“轰”一声重重地砸落在积雪之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了起来。
毁灭甚至都没有能够来得及翻滚出太远的距离,那个身影便已经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这一次,那把细剑发出一阵锐利的尖啸,猛地向下刺入了毁灭的肩头,一直没入了地面之中,使得毁灭无法再向后滚出。
刚刚被固定住身形的毁灭还没有能够做出更多有效的抵抗,那个人便松开了魂狩,双手抓向了毁灭的另一只手——他抓住毁灭的另一只手,就像是要拔萝卜一般地,猛地将毁灭向上一拽,便使得魂狩在毁灭的肩头撕裂开了一道难以想象的裂口。
他还想要继续这样向上拽着毁灭,直到魂狩彻底将毁灭的那条手臂撕裂而开,但是毁灭的腿却已经摆动而来,一条腿的膝盖先击中他的下颌,使得他口中喷出了鲜血,另一条腿的小腿随后抽来,径直抽中了他的头颅,使得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着远方飞了出去!
“轰!”
古思宇重重落地,在地上接连翻滚着,却因为地上人类的尸骸而没有翻滚出太远就停了下来,而毁灭也没有能够追上古思宇,他才刚刚拔出了插在自己左肩肩头的魂狩,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
“很好。”毁灭看着古思宇,很平静地说道,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魂狩,将那把魂狩扔了出去,才一张手,将不远处的荒冢召唤了回来。
而古思宇也冷冷地看着毁灭,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将那把魂狩召唤了回来。
两个人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冷冽而充满了杀意,没有任何的柔弱与退避,有的只有一股要决出生死的决然。
“砰!”
“砰!”
两声沉闷的轰鸣几乎是同时响起,两个人先前所站立的位置陡然扬起了大雪,连积雪都下沉了几厘米,而两个人更是不见了踪影,直到“当”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两个人才在彼此之间相遇。
大剑与细剑的剑锋相撞,发出一阵阵令人不自禁地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一连串的火星也洒落在了雪原之中,将这千年不化的冰雪也彻底融化。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次交接,两个身影顿时又消失在了原地,下一次再出现却又是到了远方。
“当!”
轰鸣声响,从上向下劈落的细剑砸得毁灭的膝盖陡然一弯,竟是被迫要化解这自己也无法承受的力量。
一次的攻防完成,古思宇没有任何迟疑地再度转移了方向,而毁灭这一次却没有再动,只是猛地转身,单手挥舞起了大剑向前劈落!
“叮!”
幽蓝色的弧线同样是划出了一道向前劈落的痕迹,两把剑顿时在半空之中相遇,而两个人也看向了彼此的眼睛。
“你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了。”古思宇看着毁灭,神色之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你甚至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毁灭没有回应古思宇,或者说他只有用沉默回应古思宇。
魂狩将荒冢一点一点地向着毁灭推拢了过去,而毁灭却已经没有力量改变这个局面。
与萨穆罗战斗,与安萨罗斯战斗,与那些反叛军战斗,这连番的苦战早已使得他筋疲力竭,身体所受的创伤更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设置连单手挥舞荒冢都成了极其困难的事情——这样状态的他,又要如何去面对一个只不过才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皮外伤,刚刚觉醒出血脉力量的战族的战士?
毁灭只能看着荒冢一点一点地向着自己靠拢了过来,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慌乱——因为就算他无法战胜古思宇,他也不会死。
因为古思宇没有能够打破六十六天之诫的力量,哪怕是他的父亲狂怒也没有这样的力量。
更何况,他未必就不能战胜区区一个古思宇。
终究不过是个对什么都不了解的毛头小子罢了。
毁灭突然闭上了眼睛,那暗金色的眼眸才一消失,古思宇便感受到了一股侵入了他骨髓的疼痛,在瞬间便蔓延遍了他的全身,使得他的肌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双手之上陡然便失去了力量!
古思宇一惊,而毁灭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荒冢随之压向了古思宇——与古思宇将荒冢一寸寸推向毁灭不同,此刻的荒冢几乎是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只是在短暂的一瞬间便压到了古思宇的肩头,甚至切开了古思宇的血肉,使得一抹鲜血将荒冢的剑锋染红。
古思宇猛地咬紧了牙关,强忍住那剧烈的痛楚,握紧了魂狩才终于在荒冢完全切入他的肩膀之前抵住了荒冢下落的趋势,然而那剧烈的钻心的痛楚,依然在不断地啃啮着他的每一寸血肉和肌肤,使得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额头上浸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毁灭看着古思宇,才终于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来萨穆罗什么都没有教过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屑,有的只是一个冰冷的事实——萨穆罗什么都没有教过古思宇。
古思宇冷哼了一声,还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毁灭却陡然撤剑向后一退。
古思宇不愿意让毁灭就这么地退开,他上前一步,挥剑欲斩,但是毁灭却只是将荒冢横在了头顶,便继续说道:“萨穆罗在骗你。”
“当!”
魂狩轰然砸落在荒冢之上,砸得毁灭的身形陡然向下沉了四五厘米,从他身体的各处更是又艰难地流淌出了一滴滴鲜血——那也许是他体内最后的血液了,他的血似乎也已经流干了。
古思宇颤抖的手抓紧了魂狩,却没有再劈落下去。
“我很早就可以杀了你,我也可以不给你这把剑。”毁灭依然看着古思宇,看着那张令他有些熟悉的面庞。
古思宇举起来的手顿在了半空之中。
他过了许久,才终于冷冷地说道:“但是你杀了我的父亲。”
“如果我不杀你的父亲,那此刻将会是天劫骑士团来踏平地球。”毁灭将荒冢插在了自己的身前,支撑着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的**不会倒下,“你不会活着,你也拿不到这把剑,你的父亲知道。”
古思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因为他觉得毁灭的话……似乎真的很有道理——毁灭如果真的想要杀死他,那他很早之前就可以做到了——而如果来到地球的人不是毁灭,那他们还会像毁灭一样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吗?
“现在你已经足够强大。”毁灭看着古思宇说道,“天劫骑士团等着你的加入。”
“什么?”古思宇感到了莫名的愤怒,他瞪大了眼睛,他本来已经游移不定的剑再一次变得坚定了起来——他怎么可能跟毁灭这样的败类为伍,去杀戮弱小,去屠杀无辜?
他……做不到!
古思宇发出了愤怒到极点的怒吼,将魂狩向着毁灭的头颅斩落了下去——一剑,一剑就要他的命!
但是他的剑才向下移动了一寸,那剧烈的痛楚再一次袭遍了他的全身——而且这一次,那痛楚几乎是翻了一倍,使得他再也忍受不住那样的痛楚,手上的力量再度失去。
“噗!”
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一把大剑倏然从古思宇的腹部插入,从背后贯穿而出,那蓝色的火焰随之从古思宇的七窍之中喷出。
毁灭的左手按住了古思宇的右肩,整个人凑到了古思宇的左耳旁,轻声说道:“我现在也可以杀了你,但是我不会。”
毁灭说着,左手猛地一推古思宇,使得古思宇仰天栽倒在了雪地之中,右手则也顺势将荒冢拔了出来,插回了自己的背上。
他俯瞰着躺在地上的古思宇,微微瞑目片刻,才说道:“回去问萨穆罗,他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你,什么都不愿意教你,他到底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