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进行得不错。”斯科夫打着呵欠,看着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始航站的毁灭,“按照现在的进度计算,大概还需要三天你就能完成所有的审判了——也许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还残存着一些零星的人类,不过那已经完全不会影响到大局了,人类就要彻底灭绝了。”
“开启下一条航线。”毁灭说道。
“你不多休息一会吗?”斯科夫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毁灭嘀咕道,“你已经劳累了两天了,我想你可能需要休息休息——当然,我想我们也是时候把被遗忘的督军老爷接回来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毁灭沉默了片刻,终于把拎在手里的荒冢重新插回了背上,而后跳下了绝望,看着绝望通过斯科夫开启的航线消失在了一片昏黄之中。
“骑士大人,你真的没有兴趣说说你的过去吗?”斯科夫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走到了毁灭的跟前,绕着毁灭转着圈,“我相信每一位传奇的骑士在加入骑士团之前一定都有着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而这很重要,我相信我的读者一定会希望能够看到一个完整的主角……”
斯科夫剩下的话语被卡在了咽喉之中,因为毁灭的左手捏住了他的下颌,而右手的两根手指更是直接探入了斯科夫的口腔之中,捏住了斯科夫的舌头,没有任何迟疑地将斯科夫的舌头连根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毁灭这才松开了扼住斯科夫咽喉的手,重新地回到了自己那个固定的位置上,背靠着荒冢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斯科夫吐出了一口鲜血,喉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旋即他一拍额头,露出了一脸无奈的神情,俯身捡起了地上那根沾满了尘土的舌头,微微吹了吹,然后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毫不客气地撕裂开了自己的喉咙,在鲜血喷洒的声音之中一头倒了下去。
……
“可恶,你们到底都在做什么!”不久之后,一个愤怒的声音随之响起,看起来狼狈万分的安萨罗斯也终于乘着绝望回到了始航站,发出了恼怒的咆哮。
安萨罗斯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一身金光璀璨的甲胄到处都是裂纹,胸甲更是碎裂成了几片,在前胸和后背有一道相同的裂痕,一看便知晓是一道贯穿伤;他那散发着淡淡光辉的金发此刻也变得黯淡枯槁,就仿佛是秋后干枯的野草一般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显得有些骇人。
安萨罗斯从绝望的背上跳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毁灭的跟前,看着毁灭怒吼道:“你根本就是在拿我当诱饵!”
毁灭没有理会安萨罗斯,而安萨罗斯的右手微微一招,那杆曜日随之浮空而出,对准了毁灭的头颅,只需要安萨罗斯一声令下,那杆曜日便会在瞬间穿透毁灭的头颅!
“最好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安萨罗斯的背后传来,安萨罗斯扭头一看,便见到了揉着脖子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的斯科夫。
“噗!”
斯科夫还没有能够完全地挺直腰杆,那杆曜日便呼啸着扎入了他的小腹,并且以莫大的力量拖曳着斯科夫向后移动,一直到又把斯科夫钉在了远方的一块大石之上。
斯科夫被凌空悬挂着,有些无奈地扶额道:“督军老爷,说真的,我现在已经有些厌烦这样的事情了——你们成天这样杀啊杀的,真的很让我困扰啊——要是万一哪一天出个意外,我就真的死掉了,谁来开启回到熔岩虚空的道路呢?”
安萨罗斯缓慢地走到了斯科夫的身前,双手猛地一攥曜日的枪柄,旋转着曜日,一字一顿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哎呀,督军老爷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斯科夫咧嘴笑了起来,“我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威胁督军老爷呢——我这是提醒督军老爷,不要出了什么意外。”
安萨罗斯冷哼了一声,猛地将曜日拔出。
斯科夫也随之下落在地,身形猛地向前一倒,跪在了地上。他摸了摸自己小腹的创口,看着一手的鲜血,摇了摇头,才看向了远处还靠在荒冢上的毁灭大声喊道:“嘿,骑士大人,我们的督军老爷安然归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开个盛大的宴会庆祝一下——我知道这里食材很少,不过没有关系,我身上很多部位也都是可以吃的——只要你们喜欢,哪里都可以——趁着我马上就要死掉了的时候,多收割一些走吧。”
安萨罗斯看着斯科夫,有些嫌恶地皱起了眉,转身没有再去管斯科夫,而是走向了毁灭。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把我的掩日还给我。”安萨罗斯把曜日插在了毁灭的跟前。
毁灭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安萨罗斯问道:“萨穆罗的状态怎么样?”
“至少不会比我。”安萨罗斯冷冷地答道。
毁灭站起了身,拔起了荒冢,看向斯科夫说道:“开启通往珠峰的那条航线。”
“你要做什么?”斯科夫歪着头,“你以为你的状态又很好吗?”
毁灭并不说话,只是跨上了绝望。
斯科夫耸了耸肩,还是按照毁灭的吩咐做了。
“我的掩日还给我。”安萨罗斯挡在了毁灭的身前。
“你知道在他的手里。”毁灭答道,挥剑指向了斯科夫。
“嗯?”斯科夫一愣,露出了一脸茫然的神色,而安萨罗斯却已经向他走来,毁灭也随之策动了绝望,消失在了航线之中。
“掩日。”安萨罗斯看着跪在地上的斯科夫,神色之中全是肃杀之意。
“在把掩日交还给你之前,我要先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斯科夫挣扎着站起了身,“你知道吗,督军老爷,在茫茫的宇宙大海之中,曾经有过一名极其强大的窃贼叫做楚留香——你也许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所有知道他的人都会尊称他一声盗帅——他很擅长偷东西,哪怕是放在结界世界之中的东西他都能轻而易举地偷到……”
“所以你是想说这个楚留香偷走了我的掩日吗?”安萨罗斯眼眸之中一片决然的杀意。
“不不不,当然不是了督军老爷。”斯科夫一脸诚惶诚恐地说道,“要知道,在茫茫的世界之海之中,擅长偷东西的可不见得只有这个盗帅,比如还有盗圣白展堂……”
安萨罗斯没有耐心再听斯科夫瞎扯下去,他只是挥舞着曜日,一枪捅穿了斯科夫的胸膛,而后将斯科夫高高地挑起,再狠狠地向着大地砸落了下去,直砸得斯科夫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斯科夫的七窍都涌出了污血来。
“啊——我的记忆受到了损伤,我好像忘了很多的事情——”斯科夫小声地嘟囔着,双眼却猛地一翻,旋即瞳孔涣散了开去,身体开始变得冰凉。
毁灭此刻的身体也很冰凉。
他和绝望走在茫茫的雪原之中,那遍布了这片雪原的尸体早已被风雪所掩埋,只留下了无数小小的坟包。
那架因为能源彻底丧失而失去了光学迷彩的母舰也完整地出现在了毁灭的跟前,此刻也一般地被风雪披上了一层素白的涂装。
毁灭走了最近的母舰入口,然后离开了绝望独自走入了母舰之中,他前进的方向也很直接,那就是医务舱的方向。
萨穆罗和安萨罗斯的交手使得萨穆罗遭受了重创——那返回的叛军必然会将萨穆罗送到医务舱去接受有效的治疗——自己在医务舱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萨穆罗,却看到了紧急弹射起飞的滑行轨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萨穆罗应该就是从这个轨道起飞的。
毁灭终于走入了医务舱,从医务舱的紧急弹射出口和应急门灌入的风雪使得医务舱里也被镀上了一层素白,将一切都彻底掩埋。
毁灭站在医务舱的大厅里,环顾着四周,寻找着所有可能与急救舰有关的讯息,很快的,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一块被雪糊住的金属铭牌之上。
毁灭走到了那块金属铭牌前,探出手将那层凝结的冰雪抹去,借着微弱的光芒有些艰难地认出了铭牌上的文字——急救舰满能量有效航程五十五吉。
五十五吉。
毁灭仔细地想了想这些文字和计量单位,终于从自己的记忆深处找到了一吉的长度——五十五吉大概是三千五百公里的距离,这些逃难的人自然不会再想着留下能量返程,所以他们大概逃出了一百一十吉,也就是七千公里。
半径七千公里的范围……
毁灭不禁迟疑了片刻,这样的范围对于他来说依然有些过于庞大,没有特殊手段的辅助,他几乎不可能在这片区域里准确地找到萨穆罗一行人——更何况,现在萨穆罗也应该在采取行动隐匿他们的行踪。
看起来,想要狙击萨穆罗的计算是无论如何也行不通的了。
毁灭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从紧急出口跳回了雪地之中,迎着凛冽的风雪,向着黑暗的更深处前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