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一行二十余人正在古思宇的率领下向着南侧疾驰,而远在七八公里之外,还有另外一支十人的队伍正在迅速地向北疾驰,要不了太久,这两支队伍将会在途中相遇。
半空中的毁灭看着地面上疾驰的队伍便知晓自己如果不赶快的话,那之后的猎杀行动也许真的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才能完成对所有叛军的猎杀——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完成任务,他只是在乎要付出多惨重的代价而已。
毁灭想要追逐上正在迅速逃亡的队伍,而萨穆罗却并不愿意给毁灭这样一个机会——他在不断地利用自己的魔法给毁灭造成一些困扰,不断地拖慢毁灭前进的步伐,不断地拉近自己与毁灭之间的距离——这样就足够了,按照时间算的话,两分钟,足够了!
毁灭看着自己与地面上飞奔着的人越来越远,他暗金色的双眸不由得微微一闭,然后他双翼忽然猛地一振,整个人也随之停住了自己的身形,他猛地一转身,手中荒冢毫不留情地向着身后紧紧咬着的萨穆罗的身上砸落了下去!
“当!”
双剑再次碰撞,萨穆罗踉跄后退了数步,而毁灭却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毁灭拖着剑,冷冷地注视着萨穆罗。
“不追了吗?”萨穆罗微微笑着,问道。
“杀了你,剩下的人将任由我宰割。”毁灭的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将那把魂狩从自己的胸口一点一点地推了出来,而后他左手猛地一握,那把魂狩也安静地绕出了一条弧线,回到了毁灭的手中。
“这把剑……不是古明哲的武器,对吗?”萨穆罗看了看魂狩,目光却最终落在了毁灭那张被阴影所笼罩的面庞上。
毁灭没有回答萨穆罗,只有他那一件斗篷陡然化为了一股炽烈的火焰,随着他的左臂一直蔓延到了那把魂狩之上,使得那把魂狩顿时被烈焰缠绕而住,化为了一柄烈焰之剑。
“这把剑是你的。”萨穆罗接着说道。
毁灭依然没有回答萨穆罗,只有荒冢剑锷之中的蓝色火焰“噗”一声一跃而出,将荒冢彻底包裹。
“这把剑……是荧辉对吗?”萨穆罗看着毁灭双手双剑,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菲尔说起过,荧辉是艾斯人的神器——我没有想到,它竟然会在你的手里。”
“轰!”
虚空之中陡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毁灭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却出现在了萨穆罗的跟前。
萨穆罗攥紧了魔剑,魔剑之上那缭绕着的一缕缕黑色的不祥的气息突然螺旋着蔓延上了萨穆罗的手腕,顺着萨穆罗的手臂一直向上蔓延着,甚至环绕过了萨穆罗的脖颈,一直到布满了萨穆罗的面庞,然后他也挥剑,与一把细剑,一把重剑,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接。
魔剑发出了漆黑的光芒,那漆黑的光芒开始吞噬附近的一切,一股强大得几乎无法与之匹敌的吸引力将两把剑黏糊在了魔剑之上,也使得不管是毁灭还是萨穆罗都没有因为这一次野蛮的冲击而分散开去,而附近的空气则开始如同疯了一般地向着此地不断地汹涌而来,化为了一道道风刃,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嘶嚎。
“告诉我,毁灭,你到底在想什么!”萨穆罗看着毁灭的眼眸,咬牙切齿道,“你是想要蛰伏起来,等待时机推翻议会吗——那现在时候已经到了!”
“哼。”毁灭冷哼了一声,“无聊的想法。”
“你真的甘愿做议会的奴隶吗?”萨穆罗并没有动摇,“我不相信——”
“至少我可以不受到任何人的约束。”毁灭猛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量,魔剑所制造的奇点的吸引力他一时之间的确无法挣脱,所以他索性不再挣脱,而是加大了力量,去压迫萨穆罗的肉身,去迫使萨穆罗抽身而退——而萨穆罗一旦想要抽身而退,那就是他追击的开始!
萨穆罗没有再说话,而是咬紧了牙关,苦苦地支撑着毁灭的双剑——毫无疑问,那把被古思宇称为魂狩的剑的真名不叫做魂狩,哪怕古思宇得到了它的认可,但是它所选择的真正的主人却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这个毁灭。
一把由创造者锻造的半成品神器,一把并不见得逊色于魔剑的不知来历的神器,两把剑在毁灭的驾驭之下压在了魔剑之上,哪怕魔剑也同样是一个世界的神情,却也渐渐地有些不支了起来。
“吱吱——”
魔剑发出了一声声令人牙酸到极点的呻吟之声,魔剑终于开始缓缓地扭曲变形,一点点地歪斜——甚至渐渐地弯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看起来就仿佛随时要断掉一般的。
“还不放手吗,你的魔剑……会坏掉的。”毁灭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嘲讽。
萨穆罗咬紧了牙关冷哼了一声,他也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的话,魔剑一旦损毁便很难再修复——但是他此刻一旦放手,毁灭手里的剑必然会毫不迟疑地斩落下来——眼前的这个人,果然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咻——”
远方,一声破空的尖啸陡然传来,一支带着青色光芒的利箭螺旋而至,只是刹那,便已经到了毁灭的身边——毁灭如果不撤剑后退,势必被这一箭射中,但是如果撤退,他此刻所占据的优势便将会尽数付诸东流!
撤,还是不撤!
原本是萨穆罗所应该考虑的问题却在刹那之间转移化为了毁灭所应当考虑的问题——但是毁灭就仿佛根本不准备考虑这个问题一般,不仅不闪不避,还再次加强了双剑之上的力量!
这陡然加强的力量使得哪怕是萨穆罗终于也有些支撑不住——膝盖不自禁地微微向前一倾,嘴角也浸出了鲜血来,而与此同时,那一支带着青光的利箭也“噗”一声地扎入了毁灭的腰间,一直插入了血肉之中七八厘米之深,才终于停了下来。
一支箭射入了毁灭的体内,第二支箭却又已经呼啸着而来——毁灭依然不得不面对那个问题——是退还是坚持!
“还不躲闪吗,箭会越来越多的。”萨穆罗嘴角微微一咧,终于挤出了几分力气说道。
毁灭冷眼看着萨穆罗,冷笑道:“看谁先撑不住。”
这句话传到了萨穆罗的耳朵中,使得萨穆罗不禁得微微愣了愣。
……
“喂,你还不认输吗,这样坚持下去,骨头会断掉的哦。”萨穆罗的右手抓住了那个青年的手腕,掰过了一定的角度。
“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青年冷眼看着萨穆罗,他的右手则紧紧地按着萨穆罗的左肩肩胛,奋力地捏着。
“对于你来说,胜利真的这么重要吗?”萨穆罗看着青年,有些无可奈何。
“是的,很重要。”青年很干脆地回答道,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就仿佛那是他的本能一般的。
萨穆罗不禁得微微一怔:“为什么你如此在意胜负——难道只是这么简单地输一次,就会要你的命吗?”
青年平静地回答道:“因为输了,我就会死,我就会一无所有。”
“不是吧,这么严重,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萨穆罗露出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
“角斗士。”
“啊,我知道了——但是你现在自由了,你不是角斗士了,这里也不是你们要拼命的角斗场,所以认输也没有什么关系吧?”萨穆罗终于恍然大悟,在这个世界里,只有那些被当做最卑微最低贱的努力的卡斯人才会被训练作为角斗士,在角斗场里与自己的同族殊死搏斗来取悦那些自称为神之子民的艾斯人,只有胜利者才能生存下去,而失败者只有死亡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但是我不想输。”青年人看着萨穆罗,那一双眼眸里有异样的火焰在燃烧。
萨穆罗微微笑了笑,手上的力道陡然加大了几分,才轻声说道:“但是你的骨头会先断掉的——所以你还要坚持吗?”
“命还在。”青年人倔强而顽固地说道。
这句话使得萨穆罗不禁得愣了好久,才终于有些悻悻地说道:“喂,你这样子身体撑不住的。”
“看谁先撑不住。”青年人依然顽固地说道。
……
萨穆罗抬起了头,看着毁灭,咬紧了牙关说道:“你还是这么不愿意不认输。”
“我不会输。”毁灭答复道。
“每个人都会输。”萨穆罗微微摇了摇头,他看着毁灭,紧跟着说道,“你已经输掉了太多的东西了——你现在早已一无所有了,所以为什么还这么怕输?”
毁灭没有回答萨穆罗。
“你知道那一年为什么菲尔会同意嫁给咏星者吗?”萨穆罗直视着毁灭的双眼,“因为咏星者用所有人的生命来胁迫她——你知道她有多么善良,你知道她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威胁。”
毁灭没有说话,但是萨穆罗感受到了,魔剑上传来了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