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熔岩虚空之中,一把粗糙的大剑插在五座骷髅的大山之前。
在这把大剑之前,还有一把长刀,和一副弓箭。
倏然,黑暗的熔岩虚空之中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那是代表着第五议员的大山。
“嗯?”
第五议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很是困惑的呓语,旋即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把大剑从大地之中拔了出来,落入了那座大山的骷髅之中。
过了片刻,那把大剑又被扔了出来,与地面撞击着,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当声响。
“这把剑不是不祥之剑。”第五议员带着几分恼意说道。
第一议员和第二议员的骷髅大山眼窝之中也亮起了熔岩的火光,第二议员带着几分诧异的声音蓦地响起:“怎么会?”
第二议员说着,那把剑也飞入了他的大山之中,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也将那把大剑扔了出来,旋即咬牙道:“这把剑的确是赝品。”
第一议员没有说话,也将那把剑取走,过了许久才说道:“这把剑虽然是一件赝品,但是也同样出自创造者之手,虽然不如六十六天神器强大,但是也算得上仅次一等的半神器了。”
“要交给休特尔确认一下吗?”第二议员说道。
“不必了。”第五议员说道,“就算确认了这把剑是赝品,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更关心的是谁调换了这把剑。”第二议员带着几分讥诮说道,“哀伤,沉默,还是瘟疫?”
“也许都不是。”第五议员很平静地答道。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第一议员才叹息了一声:“看来你认为是毁灭。”
“是的,我认为只有毁灭。”第五议员很肯定地说道,“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
“然而我们都知道,在毁灭死之前,他带着的剑毫无疑问都是正品。”第二议员冷笑道。
“那你认为,会是毫无追求和**的那三个人吗?”第五议员声音微冷。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第二议员很是轻松地答道,“但是毁灭的死亡是毫无疑问的事情,种在他灵魂之中的火焰都已经熄灭,那就意味着他的确死了。那就算是他偷换了这把剑,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五议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是他找到了完成这把剑的方法也说不定。”第一议员却终于开口。
“然而他死了,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第二议员说道,“还是说你认为他还有同谋?”
第一议员沉默了好久,才突然大声道:“吞噬者。”
代表着第三议员的大山亮起光芒来,那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之中传来:“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打扰我吃饭!”
“那火焰是你种在毁灭灵魂之中的,对吗?”
“毫无疑问。”第三议员有些怒意,“不要再为了这些无聊的小事打扰我进食!”
“你确信他的灵魂是完整的吗?”第五议员赶在第三议员离开之前问道。
已经几近熄灭的焰光倏然又亮了起来,过了好久第三议员才慢慢吞吞地说道:“他的灵魂到处都是裂痕,全靠着痛苦之源包裹维系着不会消散,我怎么可能看得穿痛苦之源,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几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过了许久,第五议员才倏然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以为我提防他已经足够谨慎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做到这样地步。”
“至少比我们完全信任他好。”第一议员开口安慰,“我们都没有想到他竟然隐藏得如此之好,竟然会利用痛苦之源来分裂自己的灵魂,瞒过我们的眼睛。”
“现在自责没有任何的作用,最关键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第二议员冷冷开口,“根据哀伤的回忆,他们曾经失散过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毁灭到底知道了什么已经无法揣测了。”
“我认为是六十六天之剑的消息。”第五议员开口说道,“那把不祥之剑既然是为了解决创世之初腐蚀之息的问题而锻造的,现在即便完成也再没有太多的意义。只有六十六天之剑,才值得毁灭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暴露自己。”
“那你认为他有没有同谋呢?”第二议员追问。
第五议员沉吟了一会才说道:“我认为他即便有同谋,也不可能是我们所知道的任何人,而是一个隐藏在暗中的角色。”
“嗯?”
“有没有同谋也并不重要,除了他知道了什么之外,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是他的目的是什么。”第一议员打断了第二议员和第五议员的对话,“他是想要自己成为统治者,还是……只是单纯想要推翻我们的统治。”
“恐怕不会是第二个。”第二议员的声音之中满是戏谑,“那样一个凶残暴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可言的人,我可不认为他会有那么高尚的道德——更何况,就算他想,那些被他屠灭了世界,诛杀了全族的人可都不会相信他。不管是我们,还是反抗我们的人都不可能会相信他,他又凭什么来推翻我们的统治呢?”
“我们已经轻视过他一次,绝对不能再轻视他第二次。”第五议员很郑重地说道。
“楚说得很对,不管他到底为着什么目的,我们都绝对不能再轻视他。”第一议员赞同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第二议员笑了笑,“不管他到底有着什么目的,我们都绝对不能明目张胆地大肆对他下手,不然那些可笑的反抗军知晓了,天知道他们会怎么做?而我们要是把毁灭逼急了,他转而投入反抗军的怀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要不然我们不出手,要出手就必须置他于死地。”第五议员很果决地说道,“绝对容不得任何的差错。”
“你要亲自出手吗?”第二议员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你亲自出手的话,那他肯定无法逃脱。”
第五议员没有说话。
他们不可能亲自出手,亲自出手就意味着要将自己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个时候——谁知道这个时候还能与他一起商量对策的同志会不会暗中对他下手呢?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没有外人,五名议员的会议也不会有人亲自到场,而是躲在自己藏身的世界之中,通过各种手段在熔岩虚空召开。
唯一安全的场所也许只有休特尔的苍翠之森,但是休特尔现在也已经衰老了,苍翠之森也无法再确保每个人的安全,他们都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毁灭的力量我们都清楚。”第一议员打破了沉默的僵局,“剩下的三名传奇骑士也都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们只能以数量取胜,让更多的骑士去追杀他——想要杀死他的骑士也不少,不是吗?”
“那去哪里追杀他呢?”第二议员说道,“现在我们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赤炎之狱。”第五议员倏然开口,“杀戮被囚禁在那里。”
“他去找杀戮?”第二议员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可是当着杀戮的面杀了狂怒,他去找杀戮,杀戮怎么可能帮他呢?”
“那里还囚禁着许多不愿意臣服于议会的战士。”第一议员慢慢说道,“不管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如果他们能够重获自由的话,那对我们而言,将会是一个极其难缠的麻烦。”
“那现在就吹响审判号角吗?”第二议员说道,“召集所有的骑士,汇聚到赤炎之狱去,毁灭再厉害,也不可能有那样的力量对抗整个天劫骑士团。”
“不,不是现在。”第五议员说道,“毁灭太了解我们了,现在就行动的话他很有可能有所察觉,从而放弃赤炎之狱。我们必须在确认毁灭进入了赤炎之狱,并且开始行动起来,再没有临时离开赤炎之狱的可能之后再派遣骑士团前往赤炎之狱,不给毁灭任何逃脱的机会。”
“那看来我们也不能提前通知赤炎之狱做准备了。”第二议员冷哼了一声,“甚至我们还应当悄悄地给毁灭制造一点能够潜入赤炎之狱的可能。”
“不需要。”第五议员说道,“任何反常的举动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所有的安排依然按照原定计划执行,只是我们需要更留心赤炎之狱的动向。”
“这的确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办法。”第一议员认可了第五议员的提议。
“我没有意见,我得回去吃饭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第三议员又说了一句,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同意。”第二议员也点了点头。
“混沌,你呢?”第一议员开口。
但是第四议员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最后的结果是四票赞成,一票弃权。”第一议员波澜不惊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执行吧。”第一议员说完,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第三议员和第五议员也随之离开了熔岩虚空,只留下了一片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