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仿若惊雷一般的轰鸣在十七个监区连成的旷野之上响彻云霄,一道道仿若烟火一般的痕迹在光束消散之后不久从大地之下涌出冲向了天空,就好像是对方才从天空之中贯入大地的光束的回礼一般,只不过这一道道烟火的目标却实在太过庞大。
那是一团密集的乌云,密密麻麻的,挤成了一团——这些由中央监狱直接投放的空投设备并没有因为那一道道烟火的出现而分散开,它们依然无动于衷地前进着,向着既定的目的地高速飞行了过去。
轨道炮已经对十七个监区的基地进行了毁灭式的打击,而它们的任务则是对十七个监区内那些还残存的监狱进行覆盖式的轰炸,即便不能将那些监狱完全摧毁,至少也要予以对方一次沉痛的打击。
“轰——”
烟火终于扑入了乌云之中,顿时在那片机械的乌云之中炸开更加璀璨的火光,一架架轰炸机被炸裂成为无数的碎片,仿若暴雨一般倾洒而下——然而即便如此,那厚重的乌云依然也只是变得轻薄了几分而已,它们前进的速度也只是缓慢了些微而已,距离它们被彻底击溃还有着一段几乎无法逾越的距离。
看着屏幕上不断推进的机群,程力和威克斯的神色都有些严峻,而多罗斯的神色则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这几天他们做了很多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将各个监狱的系统进行了拆除,只留下了执行模块,其余的模块此刻都在这个临时的主控室里拼接成了一台拥有极强计算性能的主机。
而此刻,这台主机终于在不断的计算之后给出了一长串的数据,而作为编程者之一的多罗斯很轻易地从那些数据之中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如此巨大数量的机群前进根本挡不住,三分钟之后,这些机群将会将最外围的那一层监狱夷为平地,二十五分钟之后,第二层监狱将会化为硝烟。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监狱,也将在三个小时之后进入机群的有效轰炸范围之中。
但是如果对方还使用远程制导武器的话,那这个时间将会显得更加没有意义。
多罗斯吞了口唾沫,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两位指挥官,他们必须要尽快决策了。
程力与威克斯对视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这个时间比他们所估计的要快不少,但是也还在他们可以处理的范畴之中。
拉迪斯将毁灭三人送去基地吗,再折返回来用时总计也不过一个小时,拉迪斯还有的是时间去启动下一步的计划。
“逐层启动各个监狱的防护屏障,能拖多久就拖多就。”威克斯说道。
“能源供给不足。”多罗斯摇头,“刚才的轨道炮威力太大了,一些后备能源也受到了冲击波的冲击而损坏,现在的能源供给都集中在歼灭者上,能够提供给各个监狱的能源极其有限!而以对方的火力估计,即便能源全部集中在监狱防护设备上,也会因为不可逆的物理损伤在短时间内就被攻破,因此我建议放弃监狱!”
“优先供给监狱——不是所有监狱,每相邻的三个监狱只保留一个,另外两个监狱不启动防护系统,不进行任何操作,让他们炸掉就行了。”程力拎着的杯子送到了唇边,却没有去喝水,“无论如何都要做出一副在死守各个监狱的态势,绝对不能让对方意识到我们是做好了准备打这一战的,不然下面的棋有可能受到极大的影响。”
威克斯也点了点头。
做出死守监狱的姿态,误导中央监狱的对手,让他们误以为监狱里还有人在固守,所以才集中全力防护监狱,从而使得当对方进行地面上的物理扫荡时低估自己一方的人员数量,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是!”多罗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虽然不解,但是也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执行了,他现在已经被绑在了这条贼船上,除了一条路走到底,似乎也已经没有了什么更好的办法——中央监狱的人要打的就是一场无差别的歼灭战,根本不在乎他这样的小角色的伤亡,为了活下去,他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威克斯和程力的决策很快就得到了多罗斯以及重编的操作小组的完美执行,他们有的人是原本的守卫,有的人是原本的囚犯,但是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在科技上有着过人天赋的天才,短短的数日之内,整个系统都被他们优化过了一次,因此执行效率高得可怕。
而这样完美的执行效果投影在暴虐面前的屏幕上所呈现的影像也是一般的完美,一座座监狱在面临着机群投下的毁灭光线的时候都在第一时间张开了防护屏障,这些防护屏障表现得极其顽强,它们颤抖着,波动着,就是不肯屈服。
如果只是一架战机,或者十几,几十架战机组成的机群的话,单凭它们的火力只怕的确难以轰击开这道防护屏障,但是它们的数量却实在太多了,数百架,上千架,乃至于上万架机群集中的轰击,使得这些防护屏障哪怕是再顽强也无法支撑得太久。
终于在短暂的僵持之后,一座监狱的内部陡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团火光冲开了监狱的墙体,涌入了墙体与屏障之间的间隙之中——当火舌延伸到屏障之上时,那道屏障也终于爆裂而开,使得密密麻麻的纤细光束顿时轰入了监狱之中。
那看起来固若金汤的监狱,在内部不断发生的剧烈爆炸和外部不断落下的火力轰击之下,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撑过,刹那之间便被刺眼的光辉所吞没,化为了劫灰。
暴虐的愉悦尽都展现在了脸上,他冷笑道:“不自量力的东西,区区十七个监区也敢反抗我的统治。”
“看来是不需要我们出场了吗?”嘉拉迪雅冷冷地瞥了一眼暴虐,站在她身边的鸦看着那屏幕,神色则有些惘然。
毁灭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不可能,他所了解到的那个毁灭不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就会失败的人——这很有可能是毁灭为中央监狱所准备好的陷阱,中央监狱在这个陷阱里馅得越深,毁灭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但是毁灭还能够用什么手段来翻转目前的局势?
这样的火力覆盖,毁灭不可能顶着这样的火力作战——除非他能够确信自己不会承受如此凶猛的火力。
鸦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了毁灭的计划,这个计划太大胆了,也太直接了,如果他把毁灭到来的消息告诉嘉拉迪雅的话,毁灭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失败——毁灭难道是算准了自己的反应吗?
不可能,如此巨大的一个计划,毁灭绝对不可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或者守望者的身上,他一定是有着别的什么理由,相信即便他暴露,也不会对局面造成太大的影响。
鸦的脸色有点发白。
他不知道毁灭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但是他知道议会的增援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东西了,所以毁灭才如此自信。
“鸦,你的脸色不太好。”嘉拉迪雅注意到了鸦的神色。
鸦微微摇头说道:“没什么事情。”
“是在同情这些囚犯吗?”暴虐嘴角扬起了冷酷的笑容,“他们胆敢反抗议会,这就是他们的下场——他们能这样简单而直接地死了,也算是便宜了他们——鸦,为他们祈祷吧,祈祷他们都能死得这么痛快,如果他们有一个人活着落在我的手里,那才是他们最大的悲哀。”
鸦抿了抿唇。
“回去吧,鸦。”嘉拉迪雅皱了皱眉,对暴虐的话明显有些不悦,哪怕她对于那些囚犯的生死并没有太大的感受,但是她不愿意鸦遭受更多的刁难,“回去好好休息,如果要出发的话我会叫你的。”
“嗯。”鸦点了点头,向着门外走去。
“喂,鸦,你刚好帮我去办一件事。”暴虐突然喊住了鸦。
鸦顿住了脚步,却不回头。
“去赫墨托斯的实验室,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告诉他,如果不退还主系统需要的运算空间,那我就只有请他吃牢饭了。”暴虐冷声道。
“是。”鸦点了点头,心想难怪刚才的画面总是有些卡顿,原来是整个系统的运算空间都已经被占满了。
赫墨托斯那个科学狂人,在这个时候是又有了什么新点子吗,竟然会将整个系统的运算空间占满?
当鸦来到赫墨托斯的实验室的时候,听到的是夹杂在嘈杂刺耳的警报声中的赫墨托斯的尖啸,还有不绝于耳的轰鸣声和智子那机械的报错的声音。
“警告,警告,实验体高度活化,安全性未知,请保持适当距离!”
赫墨托斯对智子的警告声充耳不闻,他眼里所见到的只有那透明的瓶体里所封装的那一片星空——它们再次沸腾了起来,它们螺旋着,呼啸着,翩翩起舞,充满了异样的美感。
这真是太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