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诗玲见到那个身影陡然从自己跟前消失的时候,心陡然一凉。
好快的速度!
她本身的力量一般,所依仗的无非便是自己那快得出奇的速度,她的速度即便是毁灭这样的强者也只是与之相当,而在实战之中毁灭也绝对不会蠢到要与阿诗玲去对拼速度。
所以阿诗玲对自己的速度有着绝对的自信,她认为哪怕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杀死对方,但是至少给对方一个意外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最后感到意外的却是她自己。
让一个极快的人感到快的速度到底是多快,阿诗玲的心中也不由得微微有了几分寒意,这是一个很麻烦的对手。
阿诗玲猛地扭头,四处想要去找那个人的身影,却听到一个平和的男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别看了,这里。”
身后!
阿诗玲神色一凛,手里短剑猛地反手向后刺去,然而即便她使出了最大的气力,却也不过是刺了一个空!
没有人!
阿诗玲的身体终于转了过来,看到的却只是一片空空荡荡。
“这里。”
那个男生再度响起,阿诗玲心几乎都要沉入海底了一般,她一边转身,一边迅速地向后退却,想要拉开与那个男人的距离,然而值得庆幸的却是那个男人并没有追赶上来,而是默默地伫立在原地,任由阿诗玲拉开了距离。
阿诗玲一直退回到了易寒的身边才停了下来,她反手握紧了剑,说道:“速度很快,单凭我们谁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处理掉他。”
“没有威胁。”毁灭平视着前方那个男子,冷冷说道。
“嗯?”阿诗玲愣了愣,“你们认识?”
“认识。”回答的人却不是毁灭,而是那个男子,“我叫做鸦。”
“鸦,真是个奇怪的名字。”阿诗玲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目光始终死死地锁定着那个鸦,提防着鸦的一举一动。
“我没有想到对议会最忠诚的走狗会有一天反叛议会。”鸦看向了毁灭,“我听说你的死讯的时候,感到了几分惊讶,但是现在看起来,那次死亡也只是你早已准备好的一步。”
毁灭微微瞑目了片刻,才慢慢地拔出了荒冢,说道:“敌,还是友?”
鸦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毁灭的问题,他的目光只是在几个人之间不断地游移着,过了片刻才说道:“就凭你们四个人,想要从内部毁掉中央监狱,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不是四个人。”易寒嘴角微微一扬。
鸦看向了那片还在蠕动着的星空。
“是三个人。”易寒指了指拉迪斯,“他不包括在内。”
鸦终于露出了些许惊愕的神色,他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你很自信。”
毁灭冷哼了一声:“你应该猜到了我的计划,自然知道剩下的人,根本不够看。”
鸦轻轻点了点头,的确,尤舒拉带着天劫骑士的小队离开了中央监狱,剩下在中央监狱的守卫力量虽然也还算得上强大,但是如果是毁灭突然发动斩首行动的话,他所需要对付的对手也很有限。
不管是暴虐,还是嘉拉迪雅都不可能是毁灭的对手,哪怕他们能够召唤来一些守卫,那也根本不够看——但是那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在毁灭抵达指挥部之前,他不会被发现。
鸦看向了那一男一女,他们就是确保这个计划得到执行的保证吗?
鸦轻轻叹息了一声:“看来你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我不介意你给我一些帮助。”毁灭慢慢说道。
“第一,守望者知道你来到了赤炎之狱,但是他们不知道。”鸦顿了顿,“第二,这里是赫墨托斯的实验场地,有着极强的安保措施,想要离开,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易寒张大了嘴,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扭头看向毁灭,喊道:“不是吧,这样你都能得到帮手?”
毁灭冷哼了一声,猛地将拔出了一半的荒冢推回了剑带之中,发出了“砰”的一声声响,才说道:“不算太意外。”
毁灭当然知道守望者的存在,他更知道依照守望者的性格,别人不去问他,他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看到了什么,而据他所知,能够和守望者搭上话的人,其实寥寥无几。
达贡,鸦,嘉拉迪雅,还有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如果中央监狱从守望者那里确定了自己的存在,他们势必会向议会传出消息,因为他们也很难拿捏准自己的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不管是求援还是求证,他们都需要启用航线。
但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启用过航线,而且对叛乱的十七个监区的进攻也显得很保守,这就表明了他们很大可能并不知道毁灭的到来——这也是为什么毁灭一定要在确认了中央监狱发起进攻之后才采取行动的原因。
如果只是暴虐他们没有问过守望者,那他们的计划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如果暴虐他们分明问过了守望者却没有得到自己到来的消息,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多了一个盟友,他们的计划将会变得更加顺利。
“你想要什么?”毁灭看向鸦,“保住嘉拉迪雅的命吗?”
鸦闻言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才睁开眼说道:“如果她非死不可的话,请让我杀死她。”
“嗯?”
“嘉拉迪雅,那到底是谁?”易寒撞了撞阿诗玲的肩头。
“一个叛徒。”鸦回答道。
“听起来你很在意她,却这么形容她。”易寒撇了撇嘴。
“我也是一个叛徒,而且又一次背叛。”鸦答道。
易寒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你带我们离开?”毁灭说道。
“我带你们去指挥部。”鸦说道,“至少我还有这个能力。”
毁灭点了点头:“那你要我们怎么做?”
“他要和我们一起行动。”鸦指了指拉迪斯,“至少我们要先把智子的权限从赫墨托斯的手里骗过来,只要我们有了智子的权限,整座中央监狱,就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这样会给那边造成很大麻烦的。”易寒也终于皱了皱眉,“拉迪斯如果不能尽快返回,那边就需要独自承担所有的压力了,而且……他的话到底可不可信还真是两说。”
“走。”毁灭没有理会易寒的话,向前走去。
“拉迪斯,你的意思呢?”易寒看向拉迪斯。
“有一块碎片就在上面,我要去取回它——神器快要拼凑完成了,那会很有帮助。”拉迪斯说着也跟在了毁灭身后向前走去。
易寒见毁灭和拉迪斯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哪怕心里没有底,却也没有再多说而是,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和阿诗玲一起跟了上去。
当电梯门再度打开的时候,一个干瘦的光头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那看起来分明是一个中年人,头发却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皮肤也都皱巴巴的,花白相间的胡须更是又脏又乱,一看便是很久没有仔细地打理过了。
“啊——”赫墨托斯听到了电梯的声音猛地转过了身,当他看到电梯里拥挤着的几个人身影的时候,顿时愣了愣。
“就是你!”赫墨托斯发出了一阵尖叫,他兴奋异常地走上前,走到了拉迪斯的身边,将拉迪斯身边的阿诗玲和易寒都推开,环绕着拉迪斯绕过了一圈,反复打量着拉迪斯,眼眸之中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真是一种奇妙的造物!”赫墨托斯无限感叹,“我见识过一些能量生命体,但是他们都太不完备了,他们都太单一了——像你这样将有机生命体和能量生命体完美结合起来的生命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拉迪斯的注意力却全没有在赫墨托斯的身上,他的目光早已被那座透明的监牢里锁定着的神器的碎片所吸引,他想要取回那枚碎片,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让赫墨托斯意识到他们的意图。
“赫墨托斯,你该来见过一下骑士大人。”鸦轻轻提醒道。
“骑士大人,哪个骑士大人?”赫墨托斯一惊,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四顾了一圈,才终于注意到了最里侧的毁灭,他愣了愣,神色变得更加茫然了,“为什么骑士大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议会的命令,是议会让骑士大人追捕这个奇特的生命体的。”鸦继续说道。
一直沉默着的毁灭也终于知道鸦为什么敢让自己上电梯了,这个疯狂的科学家一直沉迷在自己的研究之中,只怕自己的死讯这样的消息对于这个科学家来说根本就没有在意过,甚至于他根本连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听到。
“什么!”赫墨托斯顿时带着恼恨尖叫了起来,“议会想要他!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将这个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项目交出去!这是我的研究成果!”
“赫墨托斯,议会并没有这个意思。”鸦摇了摇头,“议会的意思是现在发生了叛乱,我们现在必须以平乱为先,所以他们让骑士大人将引发了这一切的目标送给你,给你则将智子的所有权限移交给骑士大人——当叛乱被镇压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地进行你的实验了。”
“是吗?”赫墨托斯有些迟疑地说道。
毁灭点了点头。
赫墨托斯低下头了,沉吟了片刻,突然抬起头,大声道:“智子,发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