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九歌烟如尘 第一百三十四章此生我赖定你了
作者:龙微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二日,九歌大清早就去了西海,将简兮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正值午时。

  她正驾着一团五彩祥云,往回赶。

  在与南海只差几万里时,她心里突然又下了一个决定。

  一万年了,不管怎么躲,她还是该见见他了。

  当她踏入凌天殿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臭味,其中哈掺杂着俗不可耐的胭脂味。

  九歌突然冷静,见到他的那一面,依旧冷静。

  倒是这位平日里不动声色的天族储君,慌了神色。

  殿内有三四个年轻貌美的仙姬,像几只妖娆魅蛇,缠绕、攀附于曲璟禹之身。

  曲璟禹确实比以往要沧桑许多,光是他嘴边那邋里邋遢的胡渣,就显得他是如何的颓废消沉。

  一万年的金迷纸醉,沉迷酒味,使得这位曾经让六界闻之丧胆的的天族储君,变为一介手脚软弱无力的懦夫。

  曲璟禹大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今日会前来,呆呆的望了她许久。

  他身边的那几位仙姬,并不知晓眼前这位南海女君,更是仗着他几日所谓的‘宠爱’,对九歌趾高气昂。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九歌眉头一皱,脸上也露出不悦,朝着那几位仙姬大声呵斥道:“非要本君将你们全身筋骨打断?还不快给本君滚?”

  听到九歌自称‘本君’,又见曲璟禹此刻冰冰凉凉的一张脸,机敏的仙姬们,深知情况不妙,一溜烟便跑的无影无踪。

  凌天殿空无一人,曲璟禹坐在冰冷的地上,双眸浑浊。

  九歌也随性坐下来,同曲璟禹面对面,但又和他隔了几步距离。

  白烟徐徐,殿内光线暗沉,没有丝毫热气。

  见他不说话,又一阵沉默,九歌只好开门见山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曲璟禹抬眉,撞见她没有丝毫暖气的脸。

  九歌丝毫不惧他的目光,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淡定道:“我同你在一起几万年,知道你不是沉迷于女色之人,你做的这些事,无非就是要逼我来见你?”

  她咬紧牙关,正经严肃的同他说着:“我来了,也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四万多年前的那桩往事,我给你机会,听你一句解释。”九歌目光散发寒冽的光。

  曲璟禹浑浊的双目略现星光,但很快又被浊物包裹,落寞伤情。

  九歌等了三炷香,他还是一句话都不愿说。

  凉风席过,吹卷满地离伤。

  九歌死死咬住嘴唇,才颤抖的说完余下的话:“当初我告诉过你,若是有一天,我要下定决心离开你,我定然不会回头。”

  她沉重闭眼,仰头,硬将眼里的水给逼回去:“我等了你两万年的解释,你既然不肯说,又凭什么要我原谅你?”

  “你日后也不必再作出这副装腔,因为,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好自为之。”九歌起身,白衣飘飘,冷淡决绝。

  他靠在角落,银发凌乱披散,满脸沮丧,可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九歌站起来的时候,浑身还是不受控制颤抖,她努力撑着腰,怕露出马脚,小步踱出凌天殿。

  她很庆幸,今日将情绪控制的很好,没有露出一丝狼狈。

  可当她腾云驾雾时,却几次从万丈高的天上翻下来,险些跌落万丈深崖。

  几经周折,回到南海时,已是深夜。

  九歌回到南海,发现北祭并没回水晶宫歇息。

  她寻了许久,才在大殿找到北祭。

  夜深,黑色暗沉,他随意披着一件外袍,挑起一枚浅弱烛灯,认真看着南海薄本。

  九歌呆呆站在原地,见到北祭这么晚了,还在替她理着南海万般复杂头绪,这两万年来,即使他做这么多,她顶多也不过一句谢谢,他也没有一句抱怨。

  不知为何,今晚的北祭,就像桌上的那盏薄弱微光,轻轻渗透入她早已万念俱灰的心,再掀起淡淡波澜。

  “小九,怎么这么晚回来?”暗弱的光线,映出他一半精致轮廓。

  九歌觉得鼻头很酸,用袖子抹了几把眼睛,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打开一只透亮的夜明珠:“不是早跟你说了,黑夜里,不能只点一盏烛灯,对眼睛不好。”

  “南海有那么多夜明珠,你随意打开一颗,屋子就亮亮堂堂的”

  北祭听着九歌的语气,感受到了异样,放下手里的毛笔,温柔唤着她:“小九,过来。”

  九歌放下手里正忙活的物件,乖巧的走到他身边。

  北祭盯着她许久,最后才小心翼翼问着她:“今日去西海,可有什么好玩的物件?”

  “没有。”

  “那六清境呢?”他心里暗自堵了一把,试探问着。

  九歌吐了一口气,眉头却没有松懈,却一副还要假装豁达的样子:“说清楚了,以后也不必庸人自扰了。”

  北祭低头,目光盯着砚台上的玄色墨汁,神色飘忽不定。

  冷风吹过,带着几分寒意。

  他将温暖的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将她搂在怀里:“这一万年来,你成全了沙弥,成全了鲤鱼精,昨日还成全了六清境的公主,却唯独没有成全你自己。”

  他将头埋在她颈脖间,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却一直不肯成全我。”

  听他这么一说,憋了整整一天的九歌,突然抑制不住哭出来。

  她伸出指骨,捧着他的脸,双目直视他的眼睛,带着哭腔和他说:“北祭,我不要再想他了,也不想再念着他了。”

  她脸上全是泪痕,却一把扑上去,搂紧他的脖子“两万年前,你说的那些话,还作不作数?”

  “不作数也没用了,此生,我赖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