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仔细听着,这亭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除了他们两个便是自己了,莫非那瞎子说的是自己?不可能!自己怎么会突然瞎了呢!
忙凭着感觉站起来,“两位姐姐是说现在是白天是吗?”
“可不是白天,这太阳可热着呢,刺眼睛!”
一个声音回着。
“不!”楚月在眼前挥了挥自己的手,自己怎么看不见?怎么会?
“我们走吧,这个人八成脑子也出了问题,我们别惹了,万一找上麻烦就惨了。”那个胆小的拉着那个胆大的衣袖,“走吧,走吧。”
“你呀,就是胆小。”胆大的丫鬟哧了句,端起着东西,看着楚月,啧啧了句,“长得倒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胚子,可惜啊,是个瞎子,也不知道刚才你是怎么上来这亭子里的。”
楚月想起着,刚才是舞心姐姐扶起来上来的,想了想刚才的事情,出太阳了?
不,自己眼睛没有瞎,楚月摇着头,不可能的,自己的眼睛怎么会瞎了呢,不会的,若自己眼睛瞎了,那自己……
楚月不敢再想了,抱着头坐下着,自己的眼睛没有瞎,没有!
可为什么刚才那几个人步子可以走得这么快,不是晚上吗?他们怎么看见路的?为什么自己这里是黑黑的一片?
楚舞心隔得远,看不清亭子里说了些什么,但看样子,月儿的心情好像不对劲,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小猫了。
刚想要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宫心玦的呼喊声传来,“月儿……月儿……”
“月儿,月儿你在哪里?”
“月儿……”
楚月什么也听不进去,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什么也没有听到。
“月儿,你在哪里!”
“月儿……”
宫心玦十分的紧张,这眼睛看不见到到底能去哪里呢…
“月儿……月儿……”
“月儿……”
宫心玦喊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应他,人呢,看着亭子里,好像没有人。
“月儿能去哪里!”宫心玦心里没有底了,想着站的高能看的远些,便飞过着亭子来了,“月儿……”
宫心玦吵着四周喊着,手做成喇叭状,“月儿……”
宫心玦懊恼,自己应该去哪里都带走着她的,她眼睛看不见了,万一出什么事情了,那自己这辈子也不用活了。
宫心玦刚要离开的时候,撇见着一个衣角,那里蜷缩着一个人,这衣服,不正是自己买给楚月的人吗!
靠近着过去,搭在她肩上,怕吓着她,便轻声的喊了句,“月儿…”
楚月抬起着头,已经是满脸泪痕,呢喃着,“我眼睛瞎了,我是个瞎子!我是瞎子。”
“月儿,你胡说什么,”宫心玦帮她擦拭着泪水,“月儿的眼睛好好的,怎么会是个瞎子呢。”
楚月摇头,“不,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是晚上,没有点灯,你当然看不见了。”宫心玦哄着她,揽着她,“月儿,我们过去,阿挚背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楚月推开着他,摸索着走着,“我眼睛瞎了,我看不见……”
“月儿!”宫心玦紧抱住她,“月儿,你别这样,你要是难受,你说出来,你别这样。”
“阿挚,我想到空地上去,你扶我下去。”
现在任何的甜言蜜语她都听不进去了,她只想去验证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瞎了。
宫心玦不知道她何用意,按着她的要求扶着她站在空地上。
楚月推开着宫心玦,伸开手,确实有热得感觉,是太阳,是太阳,现在还是白天。
便又晒了会,摸了摸衣服,衣服都是热热的,现在是七八月的天气,还很热呢。
果然,现在是白天,确定已经肯定。
“月儿,你怎么了?”
宫心玦靠近着,奈何他靠近一步,楚月便后退一步。
“月儿……”
“你别过来!”楚月后退着,脸上尽是绝望,中毒还未解,生死还未知,现在,眼睛又瞎了,她的心,顷刻间乱,精神支柱轰趴倒塌,没有眼睛,如何的看书卷,如何的帮着阿挚谋江山,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拖油瓶,别说帮助了,怕是处处都添麻烦…
楚月一向有能力,也靠能力,现在发现自己眼瞎了,失望头顶,伤心绝望到了极点。
“呵呵……”楚月冷笑着,自己才十六岁,便眼瞎了,以后的岁月,该怎么度过!
阿挚,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着阿挚的样子了,仿佛已经隔着千万年,而现在这样,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看见他的模样了。
想到此处,就难受起来,情绪失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兰心和杨意志正朝着这边走来,听见着哭声,都吓住了,脚步都不敢挪动了。
楚月在他们眼里是何许人也!一个奴婢出生,却懂得琴棋书画、功夫还高强,皇上处理政务的时候,她常提着建议,到见识,不亚于一个名门贵女,她活波、坚强,从不退缩,她敢扇公主耳光,敢和皇上吵架,胆识过人。
而此刻,在着后院的草坪里,嚎啕大哭。
杨意志和兰心都明白,此刻的楚月应该是知道自己眼睛看不见了。
上官清河在外面找寻无果,便回来了,越着墙回来了,赶到这里的时候,恰巧的看见了这一幕,心里震惊万分,楚月大概是发现了自己眼睛看不见了。
宫心玦站在离她两米远地方,看着她情绪失控,心尖上像是被着千万人踩踏一样,痛得不能呼吸。
“月儿…”宫心玦试图靠近,楚月却后退着,“你别过来,你别逼我……”
“月儿……你……你为何……”
楚月猛摇着头,“我眼睛看不见了,我什么也看不到……”
无穷无尽的黑暗,确实让人感到惶恐。
宫心玦不顾着她,强行的拉住她,按着她的肩膀,“楚月,你听着,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月儿,大夫应该想出治疗你眼睛的办法了,不出一个月,你便可以看得见了,还和以前一样,月儿,你相信我。”
“我不信!”楚月低下着头,“我眼睛恢复不了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现在好累,阿挚,我好累,我陪不了你了。”
“不,月儿,你不能放弃,我们说好的,你会一直陪着我,月儿,你别这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月儿。”
“阿挚,你是皇上,你的身边,怎么能有一个瞎子呢,你别自欺欺人了。”
楚月全身如失去力气一样往下倒,她是绝望了,她设想过和宫心玦之间的所有的可能的不好的结果,却从未预料到会是眼睛看不见。
楚月不怕死,若为宫心玦挡了一剑,她死了,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是现在这样,活着,却活成了拖油瓶,想帮的做不到,反而一直拖累着最爱的人。
宫心玦揽着她,“月儿……月儿,你别放弃,我答应会治好你的眼睛的,月儿……”
“月儿,你听见我说话了嘛?月儿,你怎么忍心扔着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是啊,她怎么忍心!
楚月抓着他袖子,“阿挚,我……我困了,我想睡了。”
“阿挚抱你回去,你累了就好好睡一觉,阿挚等你醒来。”
宫心玦揽起她,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楚月不再是抓着他的袖子,也不再揽着他的腰身,两只手,直直的垂下来。
她现在低沉得很,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看不到,只想好好睡着。
楚月回去之后,便睡了,醒来之后,也不多说话。
醒来之后,只是让兰心扶着她坐在床上,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几个时辰的,困了,她便又睡了。
如此重复着,宫心玦和疯了没有什么两样,脸色铁青,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
无论着他如何的甜言蜜语,如何抚慰,楚月就是不应他一声,睡觉的时候,也是背对着他,不肯与他亲近。
陌上燕每天按着自己的计划,在楚月睡着的时候便给她实施银针,解毒、放血!
因着初期,放血的量远多于新生的血量,楚月体内的血量总量是减少的,缺少,人便脸色更苍白,也更容易困了。
兰心喂着楚月喝完时,楚月也不多言,像个木偶一样把药给喝完。
待在太守府里已经五天了,一切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
宫心玦决定不追究着太守以前的过错,但废除太守的世袭制,下任太守府选拔必须经过朝廷的选拔,同时,命着太守捐出一半的家产给为西江的百姓做事。
太守同意并坦白着,在西江交接的地方的流寇不是别人,正是西江的百姓,百姓因为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去当流寇的。
宫心玦命着太守把流寇召集起来,训练成精兵,抵抗着一西边强国的入侵,为此,西江免交税收和贡品三年,这是一项极大的福利。
太守会同意,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因为皇上答应着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二是是因为免三年税收和朝贡,三是因为选秀令已经下达各地了,西江也收到了,太守有两个适龄的女儿,想让他们参与选秀女。
双方有利可图,达成一致!
夜晚,宫心玦走到楚月床前,看着楚月静静的坐在床上,靠在梗上。
“月儿,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西江了,四五天了,你还打算这样不肯多与我说一句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