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蛙仰望碗口小天,苍鹰俯瞰苍茫大地。
七千名练气弟子在杳士平他们这种低阶弟子眼中那是无比自豪的庞大,但只有宗门高层知道,这样的规模和三千年前的十万练气弟子相比实在太可怜,太可怜。
所以宗门才有软性规定门下弟子看到拥有灵根的散修应该带回宗门培养。
所以常怀定才会将杳士平从几万里外带回宗门。
所以也才有极端的规定。
一入迷雾宗,生是迷雾宗弟子,死是迷雾宗鬼魂。
迷雾宗任何弟子胆敢私自离开,那就是判宗之罪。
判宗之罪大吗?
廉智手中的古灯就是模仿迷雾宗执法殿的‘炼魂灯’所制,差别在于那盏‘炼魂灯’烛火永不熄灭,投入其中的灵魂需要承载千年灼烧痛苦才会消散并得以解脱。
判宗者的灵魂就能享受这个待遇。
但这样的阻拦也会有问题。
弟子良莠不齐,人满为患。
所以才有新的规定。
无法筑基的弟子在各堂任职并娶妻生子终老外门谷,而三十岁以前无法练气的灵根弟子则清理出外门谷并发配到‘杂役殿’跟一帮凡人服务宗门一辈子。
但一位拥有灵根的外门谷弟子到达三十岁以前却拥有另一项待遇。
如果每三年一次的大比里表现出色,宗门执法殿将会出手帮忙尽量完成气感,让你从凡人脱胎换骨,享受修士弟子的待遇。www
只有那些无法完成气感的弟子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
他们无法练气,那就无法修炼法术,没有法术支撑他们连最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而没有任务就没有福利,没有福利就无法继续气感,他们心焦了三年,度日如年三年。
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可问题是,怎么做才算表现出色?
没有标准,但在过往历史之中,执法殿的确出手过很多次,并且成功概率很高,他们出手的弟子几乎都通过了气感大关顺利变成修士,就是对象有点奇特。
对其他弟子足够残忍,足够血腥者容易被挑中。
你残害同门师兄弟越厉害,你获得那种跃龙门机会的概率越大。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现在的状况。
背后的原因杳士平他们讨论时千机灵慧还分析过。
迷雾宗执法殿的手段太过高明。
轻轻一笔都是一箭多雕,这样做既管理好了‘杂役殿’又震慑了一帮外来者,更管好了外门谷那帮无法练气的灵根弟子。
从外门谷发放到‘杂役殿’的灵根弟子能力始终都强一些,他们混过一段时间后基本都是那边的领头,而一个对同门都能残酷无情的弟子去管理一帮凡俗杂役弟子,是个修士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所以迷雾宗杂役殿一帮凡俗弟子那是乖得不得了。
更重要的是开了个好头,迷雾宗举行大比一方面为了历练弟子,但更重要是展示给来访宾客们看看宗门还有多少实力,而一个残忍至极的开头无疑足够震慑他们。
杳士平他们当时讨论这些时对宗门如此下套简直是嗤之以鼻,但他们没想到现实是如此残酷,那些煎熬了太久的未练气弟子竟是如此拼命,如此义无反顾的跳将进去。
拼命仍在继续。
持剑弟子的残忍很快就产生了效果,下一个入场的同样是无法气感的年轻弟子,赤手空拳的他一旦入场立刻跪地求饶。
为了防止打扰弟子比斗,水镜之阵并不传递声音,但所有观战者都能看到那举动。
持剑弟子一脸鄙夷的笑,他仿佛在代替宗门执法殿对这个没骨气的狗东西进行最残酷的惩罚,可怜的青年被扎得千疮百孔,丹田几乎被挑破这才被传出战场。
潜规则的威力极为巨大,持剑弟子大略二十六七,他的下一位对手年纪更大,同样拥有一把下品法器,同样修炼了宗门剑法,差别在于这位大汉马上就要被清理出外门谷,这一次比斗将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两位可怜的弟子相视无言,他们的心中早已泪流千行。
没有灵力辅助的剑法很慢,但没有灵力辅助的剑招依旧杀伤力巨大,千锤百炼的剑招处处制敌于死地,两把长剑灵动飘逸却处处带着危机,每一次危机都会带出血光和伤口,而那伤口几乎都在关键位置,两张脸面几乎被劈开,两颗心脏几乎被捅破,两位弟子小腹附近的内脏都几乎都被割开,好在内脏里没有脏东西。
‘辟谷丹’毕竟是修真者用的东西。
整个‘竞法台’始终静悄悄的。
未练气弟子的战斗并不比修士的战斗难看。
这就是迷雾宗执法殿的成功。
每一届大比都会有一个好的开头。
不相伯仲的两位用剑弟子漏洞越来越大,而年纪大的终于略占上方一剑刺中对手眉心,此时那几乎被砍成几片的弟子这才离开战场。
或许是苍天垂怜,或许是最后一次能站在‘竞法台’上表演,持剑大汉整整赢下了五场,而让杳士平略略松了一口气的是大汉并没有变态到灭绝人性。
两位同样无法练气的女弟子并没有遭受任何折磨。
天乾战场,杳士平的同窗以及那位对手终究是第一次参加大比,他们知道这些潜规则但没有重视,他们拼命却没有武器和剑招,所以打得鼻青脸肿被宗门双双送出战场。
此后两边都是残酷的折磨,外门谷四十六名没有练气的最底层弟子用他们的鲜血,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毅力,他们的残忍谱写了本次宗门大比的开端。
如果不是宗门阵法厉害可以自动清理战场痕迹,水镜内早已是一片血海。
下一刻,所有观战者仿佛灵魂一松。
第一位练气一层弟子上场,他很年轻,他的法术虽然不太熟练但至少能放出法术,他一个‘小火箭术’放出来那个凡俗弟子根本抵挡不住就从战场中消失不见。
仙凡有别!
凡人没有特殊装备是抵挡不住修士一道法术的。
也正是这种差别终止了残忍的继续。
成仙的乐趣不在折磨,在道。
一位位练气一层弟子正式上场参与比斗,他们的战斗模式杳士平再熟悉不过了,几乎九成弟子都是宗门‘狩猎场’打妖怪的做派,不过因为弟子众多,手段各不相同,尤其年纪较大的弟子那本领也是相当厉害,现场打得那也是极为赏心悦目。
修士的法术极为厉害,而所有弟子还真的是全力以赴根本不敢偷懒,所以修士的战斗时间参差不齐,不少年纪轻的弟子连基础法术都不熟练,而年纪大的却能动用暗器和高级法术,所以最快的比斗一招就秒,最慢的却是能打个半时,杳士平见到了太多高级别的战斗所以他对眼前的比斗倒也几乎都能看出来,而后他预估了下时间知道暂时不会轮到他上场,所以他赶紧运转‘真实之眼’的法决全力修炼。
绝对难找到更好的地方能有大比更多的灵力波动类型了。
时间也就在一场场大比中流逝,临近第一天大比结束杳士平这才缓缓停下洗练双眼,而此时他也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的预感又错了。
原本杳士平以为以他的废符数量,丹药灵石,一法术三灵符分心能力,锻体,‘无极风雷剑’,‘无形步迅步’,‘真实之眼’,中品符器长剑,中品符器长衫等诸多要素在大比里虽不说砍瓜切菜,但赢下三五十场总是可能的。
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因为一个奇怪的现象盘桓在这种妄想中间,因为有女弟子的存在。
这一切都跟整个文章结构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