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东北往事 第八章
作者:青山医院28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雪后的晴天,带给人们是寒冷和清新的空气,在北方冬天太阳挂在天空南边,没有给大地送来多少温暖,天气显得更加干冷,走在街上的人都把脸缩在衣领里,躲避着砭人肌骨的寒风。刚下过这场小雪,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一步一个脚印,清晰地留在地面上。飞驰而过的马车,车后卷起一阵浮雪,填平了路上行人留下的脚印,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显得僻静和冷清。今天又是星期天,冷云昨晚没有住在岩洞里,一早从家中出来带着一对熊掌和熊白来找高春雨,昨天他俩已经和天发合饭庄掌柜王财说好,今天要看货,也是看货成色优劣论价。冷云和高春雨来到天发合饭庄,屋内没有几个人吃饭,显得很清冷,柜台前站着个稍瘦跑堂伙计看到他俩进来,急忙笑脸迎过来边擦拭饭桌边问:“二位想吃点什么?”高春雨向跑堂伙计一摆手说道:“我们是来找王掌柜的,请你进去通报一声。”跑堂伙计疑惑地看着他俩站着没动便问:“二位是……”冷云截住跑堂伙计问活说道:“你就说是来谈生意的,昨天已经说好,今天是来看货,你一说王掌柜就知道了。”跑堂伙计斜眼看看他们放在饭桌上的纸包,退下一步,冲冷云和高春雨两人行个点头礼转身奔到里面去了。工夫不大,跑堂伙计探出半个身子靠在门旁右手高挑门帘,从里面走出满脸挂着笑容的王掌柜,这人五十上下岁,长得富态,脑袋如球,前额发亮,头上发少,细眉小圆眼,嘴角留有两撇燕尾胡,脸色红润发光,笑容中隐含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狡狯像。身穿青洋绸棉袍,足下青缎面皂鞋,脚上穿漂白的洋袜,穿带甚是齐整。他冲着冷云二人一抱拳说:“二位来得真早,还没有吃饭吧?”王掌柜说完话回头吩咐跑堂伙计:“周三,快去给二位准备饭菜。”跑堂伙计周三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没动,好像在等着王掌柜下一句话。高春雨一旁说:“我俩吃过饭来的,王掌柜不要客气,我们还是先谈生意吧,货已经带来,请你过目。”王掌柜对他俩一躬腰右手向里一摆手客气地说:“二位既然用过饭了,就请到账房屋内说话。”说完王掌柜头前带路,冷云和高春雨拿起饭桌上纸包随后跟进来。账房屋内没有什么摆设,一张正方形八仙木桌,两边放两把椅子,靠墙还放一溜圆凳子,桌子上摆着一只茶壶几只茶碗儿,皆是蓝花图案细瓷碗。伙计过来倒茶,王掌柜客气地起身亲自将茶碗端在他俩面前,冷云和高春雨微微欠身表示谢意。冷云将纸包打开推到王掌柜面前说:“我们将货带来,请王掌柜过目。”王掌柜往前探身一看,心弦不禁跳动一下,暗想:“好大一对熊掌。”他还是头一次见过这样大的熊掌,一对贪婪的眼光,露出馋诞欲滴的神情,拿起熊掌反复地看着,还拿到圆头鼻子下面闻闻,然后又拿到窗前,借着从窗户射进来阳光下仔细地观瞧着,他看得非常细致,拿远处歪头看看,又放近处眯缝着眼睛仔细瞧瞧,看看闻闻,折腾半天,才放回原处。又打开熊白纸包,他相信也和熊掌是一样的货,就没有再仔细看,从他的脸面表情上能看出,对货色是十二分满意。坐下便问:“货是新的,质量也不错,要多少钱?先出个价吧?”高春雨说:“一对熊掌二百,熊白一百六,这是最低价了。”王掌柜闭目思索半天,这是商人固有的姿态,好像心中在核计是否合算。然后睁开眼睛晃晃他的圆脑袋说:“太贵了点,要这个价,我就没有什么赚头了,再落点,再落点,得给我一点赚头吧哈,哈。”冷云看王掌柜笑声中含着为难的样子,便插口问:“王掌柜的意思是……”王掌柜接过冷云的问话说道:“这对熊掌二百块太贵了点,起码得给我几十块的赚头……”他故意把话停住不说,再拿起熊掌重新看了看,接着说:“这样吧,我也不少给价,这对熊掌一百五,熊白一百一,怎么样?”熊掌和熊白他都给削掉五十元钱,冷云和高春雨两人也假装核计一下,故意低声耳语一阵,然后由高春雨说:“王掌柜也不在乎这几十块钱,你就再添廿块钱吧。”王掌柜确实相中货了,担心再还价,把货放跑,没有再争议,就这样讲妥了。王掌柜叫来伙计周三把熊掌和熊白拿走后,把钱点给冷云,就问:“熊掌应该是四只,还有两只你们没有拿来?是否赶快也拿来?”冷云说熊的后脚掌大,这个价我们可不能卖,不能低于二百,你要是有意要,今天下午二点我俩给你拿来。”王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连连点头说:“我们已是熟人了,关于价钱吗?好说,好说,我王某决不会亏待二位,下午二点,我恭候二位驾临。”王掌柜的谀腐语言,使冷云听了感到恶心欲吐。谈好生意,一刻也不想多呆,就这样,说定下午二点把熊掌送来。他俩从饭庄出来,冷云对高春雨说:“这个王掌柜满脸奸诈像,我看到他的笑脸中有一种使人不安的感觉,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再说,我说要二百块,他连价都不还,就叫拿来,这不符合商人唯利是图讨价还价的性格,你不感到奇怪?”高春雨与冷云想法不一样,高春雨说:“熊掌是一种餐桌上的上等美味佳肴,目前山里不安宁,抗日队伍经常出没,日本人封锁山林,不准猎户进山打猎,山货奇缺,熊掌更是不好买,王掌柜见这么好的熊掌岂能放过?我看咱们还是把价要低了,再多点他也得要。”冷云还是不放心地说:“但愿如你所说。”来到高春雨家门前,冷云不想进去,他俩约定下午一点半高春雨来找冷云一起去天发合饭庄。冷云回到家里,把钱放好,准备好晚上上山的东西。现在是大雪封山,不能从山上进岩洞,雪地上会留下脚印的,也不能大白天从古墓地道中进洞,要防止被人发现,只有等到天黑夜静时悄悄地从地道上山进岩洞。冷云买来一个棉门帘,遮挡岩洞口用的,又买一床棉被。冷云知道冬天岩洞里虽然不是特别寒冷,从洞口吹进来的寒风也是透骨的冷,如果洞口挡个厚门帘,再加床厚棉被盖在身上,冬天,师父就不会挨冻了。冷云把上山的东西准备好,肚子里咕噜咕噜地鸣叫起来,向自己要吃的,他才感到有点饿,胡乱吃点剩饭,等着高春雨到来。高春雨按时来到,他俩带好熊掌,来到天发合饭庄,伙计周三见他俩进来,赶忙笑脸相迎,点头哈腰地说:“请进,王掌柜正在屋内恭候二位光临。”冷云他俩没有说什么,大步流星进到账房,屋内有不少人,冷云感到一愣,见王掌柜正忙着招待屋中客人。八仙桌子右边坐着一个警尉补,左边坐着一个警长,这两个警察一见是冷云进来,霍地都站起来,横眉立目瞪着冷云,两个人的嘴角颤抖着抽动一下,像是要一口吞下冷云似的,警长不自觉地用左手抚摸一下自己右胳膊。冷云认识这两个警察,警尉补是派出所肖庆所长,外号叫“笑面狐狸”,阴险奸诈手段毒辣,像狐狸一样狡猾。警长是抓冷云父亲那天夜晚被冷云咬住胳膊不放的那个警察,名叫苟朋,外号叫“二眼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三对眼光冷冷地相互对视着。高春雨心中纳闷,今天笑面狐狸来这里做什么?夜猫子进宅,绝没有好兆头。高春雨面带笑容地先打开僵局,说道:“肖所长和苟警长也在座?失敬,失敬。”笑面狐狸根本没有理高春雨这一套,回头问王掌柜:“你买的熊掌就是他俩卖的吗?”王掌柜赶紧向前迈一小步点头哈腰地说:“是,是,就是他俩上午来鄙店卖给我的,没错,没错。”笑面狐狸回过头来冲着冷云喊叫:“说,这熊掌是从哪里弄来的?快说?”冷云斩钉截铁地回答:“在山里打来的,难道还犯法?”笑面狐狸皮笑肉不笑地问:“就凭你?一个黄嘴丫子还没有退干净毛孩牙子,也能打着狗熊?谁相信?哈,哈……”笑面狐狸一阵嘲笑过后,高春雨辩解道:“确实是打的,你不信?”笑面狐狸当然不信,凭这两个半大孩子能打住狗熊,说破天他也不会相信,别说是两个孩子,就是他拿着快枪也不敢去打这么大的狗熊,他认为一定是偷来的,便说:“一定是偷来的吧?啊?哈,哈……”说完又是一阵讥笑声,这笑声振动着空气,屋宇都有些颤巍巍地抖动。冷云气得脸色煞白,说道:“你说谁偷来的?别血口喷人,诬陷好人。”苟警长接过笑面狐狸的话茬,看着冷云,说:“好人?你是好人?好人堆中挑出来的吧?哈哈。”说完他又不自觉地摸摸右胳膊,恐怕冷云上来再咬上一口。肖所长换个口吻问道:“这熊掌你说不是偷来的?是哪里来的?不是买来的吧?”冷云说:“当然不是买来的,我已经说过是我打的。”苟警长又是一阵大笑,藐视地说:“你有那个能耐?”“不信?”“当然不信。”冷云冲苟警长面上一扬,一道黄光,就听墙上咣当一声,一把蘸水钢笔插在苟警长左耳边的墙上,笔干还在颤抖不停,吓得苟警长两手抱住头,不住地喊:“你可不要乱来。”这回该轮到冷云和高春雨嘲笑苟警长了,看他那吓尿裤子的窘样子,高春雨问道:“苟警长,这回相信了吧?”苟警长把手放下,知道对冷云来硬的,冷云就会不要命,他尝试过冷云嘴上功夫,上次胳膊被冷云咬后,一个多月才好,遇见阴天下雨,伤疤还有些酸溜溜的难受,刚才又看见冷云掷钢笔的功夫,那要是扎在自己的咽喉上还能有命在?好汉不吃眼前亏,今天就是来弄熊掌的,把这两个毛孩子吓虎走就行。想到这里挺直身子说:“日本宪兵队有告示,不准进山里捕捉狗熊,你们的熊掌一律没收。如果不服跟我们上日本宪兵队走一趟。”冷云和高春雨心中明白,警察和宪兵队是一家,老百姓到那里没有好,他俩当然不能跟警察去,就这样叫笑面狐狸与二眼狗两个人白白地把熊掌拿去,又不甘心,一时又想不出好主意。这时王掌柜过来干笑着打圆场说:“日本宪兵队可千万去不得,既然日本宪兵队有告示不准捕熊,小老弟又不知道,我看肖所长苟警长就网开一面。常言道,不知者无罪吗?肖所长把熊掌交到日本宪兵队里,在日本人面前替他俩说说好话,这件事情就这样吧?”笑面狐狸对王掌柜这番活并不着急表示态度,半天也不言语,他是想先听听冷云两个人反映再表态。冷云也在琢磨王掌柜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他为什么不叫我俩去宪兵队,这好像是在帮助我们说话,他又为什么同意笑面狐狸白白地把熊掌拿走?这分明是帮助笑面狐狸抢我们的熊掌,王掌柜是敌?是友?一时难加分辨。王掌柜见双方都不说话,他又插入一句:“肖所长苟警长,就看在老夫的面上,就这样办吧?”王掌柜这句话,冷云听明白了,他是在帮助笑面狐狸夺自己熊掌,又联想到,今天怎么这样凑巧,卖熊掌就遇见笑面狐狸?是否王掌柜事先找来笑面狐狸,两个人设的圈套,来抢夺自己这对熊掌。冷云前前后后连贯起来一回想,觉得自己猜测的不会错。暗想,不如表面送给王掌柜一个人情,先答应下来,以后慢慢了解真情,再夺回这对熊掌。如果王掌柜确实从中使坏,冷云决不能放过他,想到这里冷云站起来冲王掌柜一抱拳说:“多谢王掌柜从中斡旋,就此告辞。”说完站起来要走,高春雨不明白冷云心里想法,不甘心这样眼睁睁地叫笑面狐狸把熊掌夺走。便说:“我怎么没有听说日本宪兵队有不叫打黑熊的告示?”冷云拦住高春雨的话说:“不管有没有?既然王掌柜从中说情,就不能驳他的面子,咱们走吧?”说完也不等高春雨同意不同意,拉着高春雨出了天发合饭庄。路上,高春雨埋怨冷云:“你不该这样走?笑面狐狸明明是在敲诈,想把熊掌据为己有,哪来的宪兵队告示?你就信以为真,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也会上他们的当?”冷云等高春雨发泄完心里怨气后,才接着说道:“你方才说的都对,这是个圈套,可是笑面狐狸怎么知道我们来天发合卖熊掌?他对时间又拿捏得这样准?你不感觉奇怪?我在想是否王掌柜在里边搞鬼?他把笑面狐狸找来等我俩上圈套,他在中间说情,他夺去我们的熊掌又叫我们来感谢他。我认为,王掌柜比笑面狐狸更阴险,更毒辣,他是个笑面虎。当然,我对王掌柜也只是一种主观猜测,是否对,还需要验证一下,我不叫你再和他们争论,就是还弄不明白王掌柜的真实态度。”高春雨听冷云的分析,觉得有道理,他对王掌柜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这并不是王掌柜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而是王掌柜大儿子王怀顺从日本国早稻田大学毕业后进了日本宪兵队当翻译官,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与日本鬼子狼狈为奸,干尽坏事,名声太坏,老百姓都叫他王坏水。要不是着急卖熊掌,高春雨才不愿意答理这个王掌柜的呢如何能探听出王掌柜是否是主谋,高春雨可想不出好办法来,便问冷云:“你怎样弄清王掌柜是否主谋?”冷云说:“晚上到他家中探探消息,说不定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情况,我就是不知道王掌柜家住在哪里?你知道吗?”高春雨当然知道王掌柜家的住址,不过他可不愿意告诉冷云。自从王怀顺当了日本宪兵队翻译官,知道自己作孽太深,害怕老百姓报复,便把家搬到一座深宅大院,在两米高的砖墙上又加高三尺,院内还养一只从日本宪兵队里弄来的狼狗。要想进这座深宅大院比登天还难,虽然冷云会几下子功夫,爬上这么高的砖墙谈何容易,高春雨吱唔半天也没有敢说出王掌柜家的具体地址。冷云急火了,气得眉头竖起,右手猛地一劈,说:“你不告诉,我就打听不出来了吗?”冷云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生气地向前快走。高春雨拧起眉毛心中暗想:在城内提起天发合王掌柜家的住址是没有人不知道的,能隐瞒得住吗?不如索兴告诉冷云,省得他到处打听,反到不好。想到这里,便紧赶几步撵上冷云说:“你别生气,不是我不告诉你,怕你去会出危险,王掌柜家可不是好进的。”高春雨不愿意告诉王掌柜家的地址,引起冷云一肚子不高兴,听到身后发自高春雨肺腑之言说出这句关心自己的话,冷云步伐放慢了,是自己错怪了高春雨,内心深感不安,一时又找不出合适的话向高春雨表示歉意。冷云的脾气和个性,高春雨摸得一清二楚,当然不会怪冷云对自己的误解,紧走几步与冷云并肩走着,把王掌柜家的住址,墙高院内有狼狗等情况告诉冷云,然后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冷云想了想说:“今天晚间,王掌柜回家一定会对他家里人讲白天的事情。”“那条狼狗你怎样对付?”“杀掉”“我也去。”“不行,你去有危险,派不上用场,还碍事。我八点半去,十点回来,你可在我家等候我的消息。”高春雨没有再争着要去,心中明白自己手脚拙笨,跟着去也许真的会碍事。冷云与高春雨分手回到家里,准备晚上上山看师父的打算改为夜探王宅大院,吃点剩饭,换一身青布紧身衣服,腰别一把匕首,怀揣四把飞刀,是用来对付狼狗的。这时高春雨进来,看见冷云这身打扮笑道:“你真像武侠小说中的侠客一样,就缺一顶英雄帽。”冷云把一个黑色鬼脸套在头上说:“这就是我的英雄帽,无人能识别我的庐山真面目。”高春雨还是有点不放心,关切地说:“王家大院与肖掌柜当铺不同,墙高有狼狗,可要多加小心。”冷云听了高春雨亲切话语,犹如温煦的春风,吹拂在心坎上,变成一股暖流在血管里流遍全身,浑身感到温馨,他紧紧地握住高春雨手,激动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冷云临走又对高春雨说一遍:“我十点准回来,如果没有回来,有事被缠住了,你就先回家不要等我了。”高春雨两手合十,做个拜观音的样子说:“阿弥陀佛,佛主保佑你平安无事。”冷云看见高春雨这副怪模怪样,觉得非常可笑,走出房门,闪身没入夜色之中……月初的夜空,天上没有一丝月牙儿,无数的繁星点缀在天际,夜里漆黑如墨,伸手难见五指。初冬的夜晚,街道上冷冷清清,路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没有几个行人走路,街头巷尾显得非常冷清宁静孤寂。冷云步如流云,一路小跑,很快来到王掌柜墙高院深住宅前面,他抬头向上望了望比他高一倍多的高墙,思索一会登墙的办法。他退后几步,急跑几步飞身上墙,坐落在砖墙上,探头窥视院内动静。突然一条黑影朝着冷云坐落的地方飞快地奔来,黑影临近冷云才看清楚原来是一条狼狗,张牙舞爪扑向冷云,冲着他张开血盆大口,两只前爪搭着砖墙往上蹿。冷云知道日本狼狗是不会叫的,看准狼狗前胸心窝白毛处,甩出一把飞刀,一道白光,插入狼狗前胸,直没刀把,狼狗一声没吭,摇晃一下身子摔倒在地上,四只腿蹬哒几下就不动了。冷云知道狼狗已死,飘身落地,从狼狗前胸拔出飞刀,在狼狗身上擦净刀上血迹收在衣袋内。院内很大,分为前后两院,中间有一道矮墙相隔,当中有一个圆拱门,为前后两院通道。冷云是站在后院内,不知道王掌柜是住在哪一个院里,正在思考判断时,就听圆拱门外走进来一高一矮两个人。冷云赶紧隐身大槐树后面,侧耳倾听这两个人在唠什么?就听高个人问:“王掌柜今晚找我有啥事?这样着急?”小个人细声细语地说:“王掌柜今天回家来非常高兴,比娶三姨太哪天还高兴,一到家就叫我来喊你,我哪里知道王掌柜叫你来有啥事?看王掌柜那股高兴劲儿,不会有孬事,你有啥不放心的?”大个人紧赶几步笑嘻嘻地低声说道:“我是不放心你呀,我的好妹子。”小个人推开大个人凑近的身子笑骂道:“你这龟儿子,又想找你姑奶奶的便宜。”大个人嘻皮笑脸地说:“小翠,别看我一身油腻味,我心可是火热的,是真心对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王掌柜是个老色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讨了三房姨太太,你还想当四房不成?到时候三姨太还不把你吃了?”小个人说:“你知道什么?我才不怕三姨太呢,她是个骡子,不会下驹,我给王掌柜生个大胖小子,看谁敢小看我小翠?就凭你也想吃我身上的天鹅肉?没门,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大个人不死心地哀求:“小翠,难道你就忘了咱俩过去一段情意?王掌柜是个五十多岁老头子,给他做小有什么意思?你要好好想一想。”小个人坚决地说:“我早想好了,只要王掌柜不嫌弃我,我就嫁给他,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快走吧?王掌柜还在等着你呢?”……冷云从这两个**人对话中知道王掌柜住在后院里,这两个人像是雇用的下人,那个女人是给王掌柜找这个男人来的。冷云尾随他俩身后,来到一座青砖瓦房前,看见这两个人走进去,知道王掌柜就住在这个屋内。冷云闪身到后面窗户下,窗外离高墙不过两米远,东头有一个小棚子,西头是柴禾垛,这里非常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屋内灯泡很亮,从外面看屋内非常清楚,就见王掌柜对刚进来的人说道:“三姨太今晚要吃熊白,你快去做,做好了叫小翠端上来。”原来那个大个人是王掌柜的家庭厨师,叫小翠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长得有几分姿色,王掌柜两只眼不离小翠突起的胸部,三姨太比小翠大不了几岁,长得不比小翠美多少,她的胸突腰细,很能吸引贪婪男人的目光。三姨太扯着王掌柜的肥耳朵笑骂道:“你这个馋猫,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你给我把眼睛挪回来。”三姨太硬把王掌柜大胖脑袋扭过来。她又训斥小翠:“这里没有你的事了,还不快走,想吃蜜,外面野蜂有的是。”小翠虽然受了委屈,但并不怕三姨太,故意问王掌柜:“老爷,你需要我侍候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过来。”小翠说完乜斜着三姨太一眼,转身跑了出去,屋内就剩下王掌柜和三姨太。王掌柜一只手搂着三姨太纤细腰部,另一只手不停地在她那突起胸部抚摸着,嘴里还说:“我的好乖乖,不是我不给你吃熊掌,那么肥大的熊掌你一个人能吃得了?昨天来两个毛孩子卖熊掌,我一看是上上品,才要二百,真贱,我一百六就买下了,这事不知哪个快嘴舌说出去,被大小子知道了,非要孝敬他的日本干爹宪兵队司令古熊敬一不可,连我都没舍得吃,岂能孝敬他的日本干爹?你也知道,咱家的大小子,是个白眼狼,要是招惹他,连我都敢吃。没有办法,我告诉他,那两个小子还有两只熊掌今天下午两点送来,他一听就说叫肖所长带个弟兄,给没收过来,那两个小子要不服就给弄到宪兵队里灌辣椒水,坐老虎凳。哪知两个小子真是个孩子,肖所长和苟警长连吓带唬,乖乖地把两只又肥又大的熊掌留下了,我要知道大小子有这套能耐,我就不买这两只熊掌了,也叫他找两个警察唬下来,来个白吃熊掌,多美。”冷云听到这里差一点把肺都气炸了,摸出两把飞刀,就要甩向王掌柜和三姨太哽嗓咽喉。这时,王掌柜又讲话:“老大告诉我明天晚上摆熊掌宴,请日本宪兵队长古熊敬一警务处长特高科长和其他有头有脑的人物,在天发合吃宴,叫我丰盛点准备。”冷云听后,又把两把飞刀收起来,要夺回那两只熊掌,不能叫鬼子汉奸白白地吃掉。屋内又响起细声细语三姨太的声音:“有什么好东西,你都是先孝敬古熊敬一,连我你都送给他先尝鲜,他是你爹?”传来一阵笑声:“哈哈……”接着是王掌柜声音:“小乖乖,你算说对一半,古熊敬一比我爹还重要,你想一想,我爹要是还活着,能给我些什么?古熊敬一给我的可比我爹给我的多几十倍,你说我是要谁当爹好?”“当然你要古熊敬一做你爹了,你把我都送给你的日本爹扒灰了。”“日本爹也没有白占你的便宜,你脖子上的项链是谁给的?”“那也不是你日本爹花钱买的,是他抢来的。”“买的也好,抢的也好,几百块钱的金项链如今可是挂在你的脖颈上。”“你吃醋了?”“不,不,我没有一点醋意。”“嘻,嘻,戴绿帽子鬼。”……屋里传出来的都是王掌柜和三姨太打情骂俏的淫秽语,没有再说起熊掌的事,冷云怕高春雨在家等得着急,认为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冷云从王掌柜家宅院回来,还不到九点半,高春雨躺在炕上睡着了,并且打起轻微的鼾声。冷云脱去青衣装,换上学生装,过来喊醒熟睡的高春雨,费了半天劲才把高春雨喊醒。高春雨醒后一眼看见冷云,兴奋地问:“成功了?都清楚了?”冷云说:“都弄清楚了。”接着他把如何进王家大院,如何杀狼狗,王掌柜如何压价买熊掌,与他儿子如何串通一气讹诈熊掌,明晚宴请日本鬼子和汉奸摆熊掌宴的事,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向高春雨学说一遍,最后说:“这对熊掌不能叫鬼子汉奸白吃掉,我一定要夺回来。”高春雨问冷云:“如何夺法?”冷云说:“让我今夜好好地想一想,我相信会想出办法来的。”高春雨提醒冷云:“从日本宪兵队长的嘴里夺取熊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定要想出个稳妥办法。”冷云说:“我知道,所以只能智取,不能硬夺,让我好好想一想。”高春雨怕打扰冷云思考,告辞回家去。夜渐渐地深了,冷云还没有睡意,还在思考着明天如何夺回这对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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