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东北往事 第十章
作者:青山医院28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九四四年北满的春天来得特别早,谷雨刚过,就吹来了阵阵醉人的春风,它吹绿了山野,染青了江水,融化了积雪,摧生了新苗,到处可以闻到春天泥土散发出来的芳香,大地原野山峦都逐渐披上了嫩绿色的新装。人们赞美春天,更爱惜春天,总想能把春天长期留住,让春天永驻身边。大自然的规律是不依人们意愿改变着,春夏秋冬有它固有的变化规律,任何英雄豪杰只能驰骋于人间沧桑,也没有能力去改变日月星晨的自然变化规律。连续刮了几天黄沙大风,又响起几声春雷,下了一场透雨,已经能嗅到夏季的气息。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人们已经脱掉棉衣,夏衣首先落装于年青的姑娘们身上。岩洞里的寒流逐渐被暖流驱逐出去,夜里已经没有冬季那样严寒。关青山和冷云二人熬过了寒冷的严冬,迎来了春天初夏。冷云上下学不用再走古墓地道,可以慢步在明媚阳光照耀下草绿如茵的山径之中,吸允着芳草飘散的清香味儿。严冬里,在关青山的指导下,冷云基本功夫打下牢固的基础,无论腕力,目测距离,匍匐,越障碍,都练得非常精湛,枪法经过实弹射击,弹无虚发,百发百中。关青山的腿伤已经完全好了,身体也强壮起来,这天晚上他把冷云叫到跟前,说:“我在这岩洞里住了半年多,伤也完全好了,我准备回到山东去找部队,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我正在考虑如何走的问题?火车我是不能坐,车上盘查严,我又没有任何证件,只有徒步走回山东,等庄稼长起来依靠青纱障的掩护,我就可以走了。从这里到山东有四千多里路程,还要绕道躲避敌人,需要走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冷云当然不希望师父离开自己,师父的话又不能不听,只是希望师父能晚些时间走,便说:“上秋再走不行吗?”关青山说:“再晚走,走不到山海关,天气变冷了,我只能赶早走。咱爷俩能在这里相遇,也是今生有缘,我相信今后我俩还会相见的,这次只是暂时分开,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后,我会来看你的。在我走之前,还要做好充分准备,要应付路上遇到各种可能发生的问题,你要替我办好以下几件事情。第一件,替我弄一张东北详细地图。第二件,打听一下热河方面的来人,八路军都在哪几个地方活动?第三件,买一套买卖人穿戴衣帽。第四件,买一些面部化妆的东西,如胡须假发等。我就先想到这些,以后想起来的再告诉你。弄这些东西你有什么困难吗?”“没有。”冷云听到师父要自己去办的这几件事情,满口答应下来。在冷云的眼里从来没有困难两个字,困难是畏缩不前的产物,在无所畏惧人面前是从来也不会存在任何困难,冷云就是这样一个专向困难挑战的人,师父叫冷云去办的事,冷云只能办好办成。冷云问关青山:“师父你的学问这样高深,是从哪里学来的?你都上过哪些学校?能告诉我吗?”关青山与冷云生活半年多的时间里,对冷云的脾气性格追求爱好……等等了如指掌。冷云是一个爱书如命,好学,好问,求知识极强的孩子,在艰难困苦境域中也不放弃学习。关青山只告诉冷云习武抗日的事情,有关自己上学念书的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关青山没有告诉过冷云,也从来不向任何人说起过。今天冷云问到这个问题,看冷云那种天真无邪的样子,自己不应该再对孩子有所隐瞒,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告诉冷云。关青山想好后就把自己的这段经历原原本本地讲给冷云听……民国初年,中国正处在军阀混战之期,国家处于群龙无首状态,各省军阀相互割据,连年战乱,水灾旱灾虫灾,年年发生。天灾**一齐砸向老百姓的头上,老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关青山一家在山东种几亩薄田,又遭受水灾和旱灾,秋后颗粒不收,只好弃农出外当兵找碗饭吃。在吴佩浮军队里当个武术教练,由于武术出众,很得吴佩孚的赏识,又送他到保定军官学校学习,毕业后,在吴佩孚军队里当了几年武术教官。不久,吴佩孚又送他去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军事,后来,吴佩孚被北伐军打垮,关青山在日本的学费便中断了,回国无钱买船票,流落在日本做苦工谋生。九一八事变,在旅日同乡会的帮助下回到山东老家,在家乡继续种地。关青山认为自己这段历史,给军阀头子吴佩孚卖命,又去日本学习军事都是不光彩的事,这是自己一生中莫大的耻辱,从来也不向外人讲述自己这段经历。初识冷云时,没有把给军阀当兵,去日本学习的经历告诉给冷云。冷云听完关青山讲述自己的这段经历,并没有看不起关青山,对他更加敬佩。冷云这才明白师父有这样高深学问,原来师父是位留日学生,怎能不令自己佩服呢?现在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冷云放学就磨师父教自己军事知识各种武器性能和使用方法,关青山也认真地把自己军事本领倾囊传授给冷云。关青山叫冷云办的几件事,冷云时时刻刻地记在心中,冷云不着急去办是怕办完,师父马上就要走,所以来个拖延办法。这天关青山问冷云事情办妥几样了?冷云无言对答。关青山问:“是否有困难?”冷云摇摇头说:“不是?”又问:“是否没有时间?”冷云也说:“不是。”关青山闹糊涂了,便问冷云:“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为啥没有去办?”冷云被关青山逼问的没有办法,只有实话实说:“我怕把事情办妥师父就要走了,所以不急着去办。”关青山听后笑道:“你真是个呆孩子,你这样做能留住我吗?我叫你去办的那些事,并不能决定我走和不走,到走的时候,你办妥我要走,你办不妥我也要走。你办妥这些事,对我走时比较安全和方便一些而已。”冷云听到师父要走的决心,不再存有任何幻想了,便说:“今天晚上起我不回来住,在家里住晚上找人方便。”关青山同意冷云回家去住,并一再嘱咐冷云:“能办就办,不能办或有困难,就不要勉强去办,千万不要去冒险。”冷云嘴里答应着:“请师父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说完一蹦一跳地下山上学去了。冷云认为地图最好解决,到书店买一张就行。放学后,他跑遍全城所有大大小小的书店,都没有卖地图的,冷云的想法落空了,最容易办的事反到成为最难办到的事。回到家中思考着哪里有地图呢?凡是自己所到过的地方在脑海中像筛子一样过滤一遍,搜寻看见哪里有挂地图的地方?忽然想起来,上次去派出所察看自己父亲时,曾看到派出所屋内墙上挂着一张《大满洲帝国详图》,把它偷来就解决了。冷云想今天晚上先去看看是否还在,如果在,想办法把它弄下来送给师傅。夜,降下了黛色的帏幕,月亮还没有升起,星斗满天,远近房屋和街道都亮起闪闪烁烁的灯火,宛如地上点缀的许多繁星。黑黝黝高大帽顶山影,像一面城墙,遮挡着城的北方。冷云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急急忙忙地赶向派出所,这条路原来夜晚很繁华热闹,自从把派出所修建在这条路的十字街口,就变得非常冷清萧条,百姓像躲瘟疫似的,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派出所。白天也很少有人走过,大多数人都绕道走过派出所门口。天一擦黑,就更难看到路上有行人影子,冷云没有碰见一个行人,自己默默地朝前走去,冷云虽然是个艺高人胆大的英勇少年,做起事来却心细如丝,一路上他并没有放松对周围微小动静的注视和警惕。夜风吹来,还带着一点凉意,街头巷尾充满着清凉的气息。冷云来到派出所附近,看到屋内灯火通明,有几个人影在灯下不停地来回晃动。派出所门口外面的一盏电灯照得周围地面如同白昼。冷云不敢从门前经过,怕被屋内警察发现,绕到后面,那里外面没有电灯四周漆黑一片,站在屋内亮处向外面黑处看,什么也看不见,容易隐藏。冷云靠近窗户,抬头偷偷地向屋里张望,冷云是想看看墙上挂着的那张地图还在不在?当冷云发现王怀顺翻译官也在这屋里时,感到奇怪,天都这样晚了,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又来调查熊掌的事,冷云想到这里,也警觉起来。把眼光从墙上收回来,落到屋内三个人的脸上,另两个人是笑面狐狸肖庆和二眼狗苟朋,他们三个人今晚聚集在一起干什么呢?冷云认为也许与自己有关,要听一听他们三个人在屋内密谋些什么?他把耳朵紧贴在窗户跟前仔细地听着屋内的谈话。王怀顺问话声音:“肖所长,你抓到白福财送去当劳工没有?”笑面狐狸回答声音:“昨天就送走了,还给我一百块钱,分给你五十块,我俩各得五十块。”王怀顺声音:“现在就是她一个姑娘在家吗?没有别人?”二眼狗声音:“按照你的布置,把姑娘爹抓去当劳工,家中就剩那个姑娘在家,我天天去看,她家中没有别人。自从她爹被咱们抓走后,那个姑娘也不想吃饭,着天哭泣,把眼睛都哭红肿了。”王怀顺责备声音:“你为什么不去劝解?要是把姑娘饿瘦了,把眼睛哭坏了,姑娘变丑了,古熊司令官要看不中,玩的不痛快,你俩个吃不了可要兜着走,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古熊司令官的脾气和爱好,他就爱女人,日本下女,满洲窑子那些个破烂货他都玩腻了,这才叫我给他找个满州姑娘玩玩,条件有两个,第一要长得漂亮,第二是处女。这个白姑娘够不够这两个条件?我可没有见过这个姑娘。”笑面狐狸声音:“白姑娘我见过,在我所管辖的地段里属她长得最美,是这里出名的倾国倾城大美人。至于第二个条件,我只知道这个姑娘没有出嫁,也没有发现与男人有过接触,是处女应该没有问题。”王怀顺声音:“古熊司令官可是个花场老手,是不是处女,他一试就知道,他要是发现这个姑娘不是处女,你两个不但得不到赏钱,可要小心自己的脑袋。”……笑面狐狸和二眼狗不再言语,可能在考虑这个白姑娘是不是处女?他俩也无法保证,也在担心自己的脑袋。窗户外面冷云从这三个人谈话中,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白福财父女俩相依为命,女儿长得漂亮,被笑面狐狸看见,正巧翻译官王怀顺给古熊四处找漂亮女人发泄。两人一拍即合,觉得姑娘父亲白福财在家碍眼,商量先把白福财抓去当劳工,又能得一百块钱,分给王怀顺五十块。家中只剩下姑娘一个人在家,古熊好来糟蹋这个姑娘。他们今晚在派出所就是唠这件事。冷云心想,叫我知道了就一定要救出这个姑娘,但不知道这个姑娘家住在哪里?如何去通知她?冷云想再多听一会,也许从他们谈话中,能听出姑娘家的住址,所以冷云没有马上离开后面窗户,继续听下去。屋内三个人又不像马上要离开的样子,接着他们又闲聊一气,唠他们逛窑子的丑事,冷云年龄小,似懂非懂。总之窑子是大人不学好的地方,所以冷云不去听这方面的谈话,只是留意他们再唠白姑娘的事情。突然响起王怀顺的声音:“快九点了,古熊司令官要到了,咱们到门前去迎接吧。”笑面狐狸声音:“古熊司令官不知道白姑娘家,由谁领他去?”王怀顺声音:“就你们两个人知道白姑娘家,当然由你俩去一个人领古熊司令官前去,不过,领到那里马上要回来,不准在那里偷看或偷听,古熊司令官和女人干那种事就讨厌别人偷看偷听。要是被他发现就向你开枪,他的枪法,打你的左眼不会打到你的右眼上,你们可得小心点。”这回冷云完全弄明白了,这三个小子是在等古熊鬼子到来,再领古熊去糟蹋那个姑娘。冷云肺都快气炸了,中国人竟出现这群民族败类,不消灭他们,中国老百姓就要遭殃,冷云下决心要救这个姑娘。这时,屋内静悄悄地没有谈话声音了,冷云抬头向屋内一看一个人也没有,出去迎接古熊鬼子。冷云没有动地方,因为前面地方太亮,不容易隐藏身子,后窗户离前面也不远,在外面谈话可以清楚地听见。不大一会,远处响起电驴子注10声音,越来越大,来到派出所门前,声音嘎然而止。王怀顺要请古熊进屋内坐,古熊不进来,马上要去姑娘家。二眼狗领古熊向西走了,王怀顺笑面狐狸和开电驴子日本宪兵上士山本勇夫回屋内,等候古熊发泄完回来。冷云见屋外已经没有人了,赶紧离开这里,朝西面追赶过去,不大工夫就望见前面两条黑影,急匆匆地向前赶去。离派出所大约有三里多地,两个黑影来到孤伶伶的一座茅草房前,周围是庄稼地没有人家,更显得冷落孤单。从窗户里透出一丝灯光,姑娘还没有入睡,可能姑娘在想她的爸爸。冷云去年也有过这种心情,深夜里久久不能入睡,在思念着离家出走的爸爸。冷云正在沉思着,突然前面传来二眼狗叫门声:“快开门?派出所来查户口。”接着是一阵砸门声,也不知道是姑娘来开的门,还是他们砸开的门,冷云离他俩太远,天又是这样漆黑,看不清前面情况。就听一声女人尖叫声,然后是古熊的淫笑声,相互交织在一起。二眼狗听到屋内有姑娘喊叫,知道姑娘在家,狞笑着嘴里哼着小调急忙往回走。冷云见二眼狗走过去,便飞跑来到草屋门前,屋门大开,窗台点着油灯,照得屋内明亮,姑娘仰面朝天躺倒在炕上挣扎着,古熊老鬼子,上身穿一件白衬衫,不知什么时候,把裤子都脱了,光着屁股趴在姑娘身上,姑娘上身衣服已经被扒光,正在撕扯姑娘的裤子,姑娘拼命地反抗,上面用手打,下面用脚蹬,姑娘终于力气小,渐渐地没有还手力量,眼看古熊就要把姑娘裤子撕开扒掉,可把门外冷云急坏了,想上去救援打鬼子,自己身单力弱,没有武器不是对手。攥紧的拳头无意间碰到衣袋中的飞刀,心中一亮,何不用飞刀杀鬼子?摸出一把飞刀,对准古熊翘起的大屁股,用尽最大的力量甩出去,一道寒光闪过,正扎在古熊右屁股上,二寸多长的飞刀全扎进去,屁股外面只剩下二寸长的刀把。可把古熊鬼子痛坏了,一声嚎叫,蹦起来连衣服也没顾得穿,捂着受伤的屁股窜出门外,朝派出所方向逃去。冷云进屋来,这时姑娘已经起来,整理好撕乱的衣服,过来一再感谢冷云相救之恩。冷云说:“姑娘快收拾东西,赶快走,一会警察就会赶来的。”姑娘吓得脸色煞白,六神无主,战战兢兢地说:“我没有地方可去,这里无亲无故,叫我到哪里去躲?”冷云焦急地催促着说:“先到我家去,赶快收拾好东西?”姑娘难为情地说:“我家什么也没有,收拾啥?”冷云向屋内四周一看,确实如姑娘所说,什么也没有,炕上只有一床破被,冷云叫姑娘抱着,又把古熊丢在炕上的一套军装皮靴军刀手枪全带上,领着姑娘消失在西边黑夜之中。当来到冷云家门口时,他俩回头一望,东边燃起熊熊的烈火,姑娘指向着火的地方说道:“着火的地方是我家,一定叫日本鬼子给烧了。”冷云一边安慰一边说:“房子烧了再盖,逃出性命就是万幸。”姑娘又哭着说:“今后我无家可归了。”说完,姑娘痛哭不已,冷云费半天劲才把姑娘劝住不哭。冷云考虑,不能留姑娘住在自己家里,明天日本宪兵队和警察一定要进行全城大搜捕,如果发现这个姑娘,不但姑娘被抓去,自己也危险,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好的藏身之处。便问姑娘:“你都有些什么亲戚?住在哪里?,我送你去。我这里住也不安全,明天鬼子一定会来这里搜查的。”姑娘暗自流泪抽搐着说:“我妈死的早,这里没有亲戚,黑龙江有一个姨父,十多年也不通音信,连地址也没有。我实在没有地方去,如果没有地方藏身,也不能叫鬼子抓去遭受污辱,我宁可上吊找我妈妈去。”说完又哭起来,哭得是那样伤心,冷云也暗暗地陪着姑娘掉下几点眼泪,替她难过。冷云虽然没有想出姑娘藏身的好地方,但也绝不能叫姑娘去死。冷云不是没有考虑过到岩洞里躲藏,他想得周全,这个秘密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师父还住在里面,更不能叫外人知道。冷云考虑来考虑去,把姑娘带到岩洞里去不是良策。再说对这个姑娘一点都不了解,不能鲁莽从事,冷云要先了解一下姑娘的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冷云救姑娘时,没有来得及细看她,灯下看见这个姑娘果然长得美丽动人,虽然面带悲戚愁容,也掩饰不住她昔日俊俏的容貌,一头乌黑秀发,梳着两条齐腰长的辫子,身材修长,体态轻盈,十分窈窕,在那白里透红的椭圆形面庞上,一对弯弯的柳叶眉下面,镶嵌着一对闪亮如明珠般地大眼睛,嘴唇淡红,犹如涂抹一层胭脂,小嘴两边有一对浅显酒窝儿,衬托着她那美艳绝伦的风韵。上身穿着落了几块补丁小蓝花短袄,胸前的钮扣被古熊撕掉几个,衣领微张,高挺胸部半露,下身青布旧棉裤,脚穿一双带花布鞋。冷云看罢,向姑娘发出一连串的问话:“姑娘叫什么名字?读过书吗?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姑娘垂下头柔声细语地说道:“我今年十七岁,叫白玉,娘生下我的时候,爹说我像是生下一块白玉,就起名字叫玉。我家原在乡下种地,娘死后,爹就带我来城里,我爹什么活都干,拉洋车,抬木头,扛粮袋,做苦力。我在家给我爹做饭,我家没有钱,我没有念过书,不认识字,连我名字都不会写。”冷运听了白玉姑娘的介绍,她长得确实像块白玉,她的皮肤非常柔软白嫩,犹如扒皮的鲜荔枝一样,透出一种光滑清白,还带着油亮的水光,好像一碰就能破似地,她身体非常脆弱。又知道她是一个穷苦人家苦命女孩子,心中油然生起怜悯之心。冷云猜道姑娘几天没有吃饭,便给白玉盛碗高粮米饭,拿块黄瓜咸菜叫白玉吃。白玉被古熊这一闹腾,思念爹的心情冲淡了,见到饭腹中感到饥饿,不客气地端起饭碗就吃。冷云还在思考如何隐藏白玉姑娘,躲避明天日本鬼子大搜查。冷云忽然想到西边那座破砖窑,冷云和高春雨小耗子隐藏过饼干罐头,都没有被人发现。破砖窑地处荒郊野外,非常偏僻,没有人到那个地方去。破窑内还能遮风避雨,里面也不冷,将窑洞一堵,还能防野兽进入,那里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冷云想好后,回头见白玉姑娘已经吃完饭,对她说:“我给你想好一个躲藏的好去处,离这里不到四里,离城约有廿几里地,有一座多年不用的破砖窑,你可能也看见过,窑内很隐蔽,躲藏在里边,绝对不会被人发现,那里周围又没有住家,来回出入不会叫人看见。你白天就躲在那里,晚上回到我这里睡觉,别点灯,也别弄出响动,我在外面把大门反锁上,别人看见有锁头认为屋内没有人住。”白玉问冷云:“你把大门锁上,你上哪里睡觉?”冷云说:“我到同学家住,晚上你一个人住更安全,我就一个人,经常不在家住,这所房子给别人的印象是经常没有人住。就这样说定了,天也不早,你也该歇息了。我今晚还要把古熊的军装和刀枪藏好,明天天亮前我来招呼你,领你去破砖窑里躲藏,晚上天黑我再去接你回来,你先睡吧。”冷云说完,先把手枪挎上,然后把古熊军服叠好,用麻绳捆上,和大皮靴绑在一起,往肩上一背,手拿军刀,对白玉点点头,走出房门把大门反锁上,消失在夜幕之中。这时,一轮弯月已经从东方冉冉升起,发出青青的淡光,给大地罩上一种朦胧景色,近处的大树影影绰绰可以看见,再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夜风不大,带给夜行人一股寒意,冷云加快脚步,来到古墓前,见周围没有任何动静,立即钻入地道来到岩洞里。关青山练过地听之术,老早就听到地道有人进来,当来人走近五十米时,他听出是冷云的脚步声,从落脚声的轻重,发现冷云还带着东西,他心里纳闷,天这么晚了,冷云急忙来这里做什么?关青山正在思索,冷云走进来,看见冷云身背鬼子军服,手里拿着日本战刀,斜背鬼子王八盒子,把关青山闹愣住了,瞧着冷云这副模样,要问的话也忘说了,直勾勾地盯着冷云半天不语。冷云笑容可掬地说:“师父,我有手枪了,你可教我打手枪。还有一把日本战刀,再也不用木棍当刀练刀术了。”关青山真闹不明白,冷云是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是偷的?,又不像,因为好像是从日本鬼子身上扒下来的一样,有军服皮带王八盒子连枪套指挥刀马靴,这是一个日本军官身上的全部装备。关青山问冷云:“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冷云这才把夜晚去派出所找地图,无意中听到王怀顺与笑面狐狸等给古熊找姑娘玩。当古熊欺侮姑娘时,冷云赶到用飞刀打古熊的光屁股,古熊疼得丢下军装刀枪,捂着光屁股没命地逃跑。冷云把姑娘救出,鬼子回来火烧姑娘家,冷云打算把姑娘藏在破砖窑里暂时躲避敌人搜查的事,一五一十地向关青山述说一遍。关青山这才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连连地夸奖冷云:“你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处事果断,你已经成熟,不再是一个孩子了。”关青山又解开捆军服的绳子,打开军服一看,军服上是黑领章属日本宪兵部队,肩上是少佐军衔,是个队长,官还不小,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军人证书,上面写着日本宪兵部队,少佐队长,古熊敬一,现年四十二岁,日本京都人。关青山凝视着军人证书半天不语,好像在思索什么?冷云拿过军人证书冷眼看着有点面熟,仔细一瞧酷似关青山的模样,只是像片稍微胖一些,面貌冷酷不像师父那样慈眉善目脸庞,便说:“像片真有点像师父。我见到古熊时,就觉得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原来和师傅有点相像。”关青山听冷云说古熊像片有点像自己,就是一愣神,赶忙拿过来仔细地看了半天,立刻心中产生一个回山东的方案。关青山穿上这套军装,脚蹬大马靴,腰扎皮带,挎上王八盒子,带上指挥战刀,一脸怒容,在洞中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叫冷云看像不像日本鬼子古熊敬一?冷云一旁看着,笑道:“太像了,就是说话不像。”关青山用流利的日语问冷云这回像不像日本军官。冷云也很吃惊,师父的日语怎么说得这样好?和日本人说得一模一样。就问:“师父,你还会日本话?说得这么流利,你装日本军官再会说日本话,就看不出破绽了,和古熊站在一起请出如来佛也难分出真假。”关青山一边脱军装,一边说:“我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学生,受过日本严格的军事训练,装日本军人能不像吗?我在日本呆过六年,不但会说日本语,就是日本乡土人情我都非常熟悉。”关青山把军装收拾好,又说:“我得好好地谢谢你,给我弄到这身日本军装。”冷云不好意思地说:“师父交给我要做的几件事情我连一件还没有办成,明天我一定去办好。”关青山笑道:“你弄来这套军装,那几件事情就不需要去办了。”冷云听师父这样说,心中感到奇怪,日本军装与那几件事情有什么联系?难道师父有这套日本军装就不想走了?便问:“师父,你不想回山东了?”关青山说:“我回山东计划是不会改变,有了这套日本军官服回山东方法与原来计划要改变,要你办的那几件事情就不需要了。我准备装扮成古熊日本军官模样公开坐火车进关,然后再回山东,你看如何?”冷云刚才已经看见师父穿上日本军装,无论从气质上,日本军官的军姿上,武士道精神上,看不出是个假日本军官,特别是师父一口流利的日本话,更是锦上添花,装扮得惟妙惟肖,站在人们面前,他就是一个真的日本军官。一路上别说是日本人看见不会怀疑,就是有人怀疑,一听说话的口音,也当是日本人,便打消了疑心。这样坐火车走是太安全不过了。为了师父回去一路平安,冷云说:“师父现在还不能走?”关青山奇怪地问:“为什么现在不能走?说说看。”冷云说:“你装扮成古熊坐火车走,可是真古熊正在养伤,我估计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古熊下不了地,他怎么能外出坐火车呢?岂不自找露馅。你要走,也得等古熊伤口养好后能下地走路时再走。”关青山早想到这个问题,当然不能马上走,不过这话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说明这个孩子聪明才智已经超过大人,遇见事情能细心考虑,周密谋划。关青山从心坎里喜爱这个孩子,早已把冷云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他拉过冷云的手说:“你说的对,马上不走,你在外边打听点,古熊能下地走动时,要告诉我。”冷云答应着,打个哈欠,有些困了。关青山叫他快躺下,天已经不早了,又把被给冷云盖上,他像慈父般地守护在冷云的身旁,想着回山东的心事……凌晨冷云起来告别师父急忙下山,弯月已经移到天的西边,迎着凉风,赶到家中,把白玉姑娘叫醒,带上一天吃的东西和水,冷云挟床被,领白玉来到破砖窑内,拐一道弯,来到最里面,冷云把砖窑壁的砖拿下一块,就能看见窑外边情况,现在天还没有亮,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冷云告诉她:“白玉姐,白天你拿开这块砖,就能看见外面情况,外面的人确看不见你,你不朝外看时再堵上,千万不要出去,这窑里很大,你要活动或方便都要在里面。等日本鬼子明白,扎古熊屁股上的那把飞刀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时,日本人就不会再搜捕你了。到那时,你就不用躲到这里来,可以住在我家里,我家离派出所远,警察是不来的,只要不叫笑面狐狸和二眼狗看见你,就不会有事的,我白天上学,黑天再来接你回家去住。”说完冷云走出窑洞,天将黎明,弯月隐没在西方天空,一团团白茫茫晨雾,从满山遍野的庄稼棵里升腾起来,向四面八方漫空飘浮着。这时,东方现出鱼肚似颜色,一阵阵晨风吹来,带着清凉,掠过田间旷野,虽然是五月初的天气,早晨还是凉丝丝的。冷云到家吃过饭拿起书包,迎着朝霞,向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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