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宪兵队长古熊敬一翻译官王怀顺第二天上班时,才知道他的一伙难兄难弟派出所警察,全被古熊当做劳工秘密押送到珲春修山洞工事去了,当日本鬼子劳工是有去无回,就像宣布死刑一样,死路一条。派出所的警察是王怀顺的主要来钱渠道,警察抓一个劳工送给王怀顺一份钱,日本宪兵队每次分给各处抓劳工数目,王怀顺都额外关照他们,多分给他们一些抓劳工数额,这样警察和王怀顺从抓劳工中能多捞些好处。如今古熊把抓劳工的警察全部送去当劳工,王怀顺心中岂能好受,每天像丢了魂似地到处瞎转游。王怀顺自从亲自害死自己的亲爹王财后,古熊老鬼子并没有消除对他的怀疑,虽然口头对王怀顺赞扬几句“大义灭亲”,心中还是对他产生狐疑,怀疑他是否“杀人灭口”?从此派王怀顺出去办事,古熊都叫山本勇夫相随。古熊产生疑心,王怀顺岂能看不出来,从此他处处多加留神,行动谨慎,说话小心,终日提防着古熊对他下杀手。那天,王怀顺和山本勇夫上士从派出所回来向古熊汇报木刀情况时,古熊看出王怀顺明显袒护派出所里的警察,后来听山本上士介绍派出所的情况后,对王怀顺越加怀疑,时时观察他的言行,派山本上士监视王怀顺言行,古熊也不单独给他任务,王怀顺没有事干,着天从赌场出来再进妓院,醉生梦死的混日子。王怀顺是个浪荡公子,妓院赌场酒楼烟馆,到处留下他的踪迹,吃喝嫖赌无所不干。自从和林一虹订婚后,他非常爱林一虹,他听林一虹的话就像听圣旨一样,坚决执行。林一虹虽然和王怀顺不在一个城市,对王怀顺在外面的品行也略有耳闻。她曾对王怀顺说:“如果今后再发现你逛窑子,找姘头,咱俩的关系就一刀两断。”王怀顺也对林一虹下了保证,起誓说:“我今后再到那种地方,就不得好死。”林一虹听了很受感动,还掉下几颗眼泪,说:“保证今后不去就行了,何必起重誓?”此后,王怀顺劣行有所收敛,不大敢公开出入妓院,害怕有人报信给林一虹知道。林一虹被古熊污辱后,见王怀顺胆小怕事,也没有胆量给自己报仇,暗想今后嫁一个这种毫无骨气的男人,自己还有什么幸福可言。王怀顺却对她说:“我不嫌弃你,嫁给我吧?”林一虹见王怀顺这样一身媚骨的男子,感到羞愧,自己怎么瞎眼睛竟爱上了他,气愤地说:“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我自己呢。”林一虹不想把自己受污辱的身子留在世上,这样活着也不清白,她拒绝王怀顺的结婚要求,一天夜里自缢身亡,把痛恨留给了人间。林一虹死后,王怀顺又解放了,赌场妓院总有他的身影。王怀顺有个老相好的叫柳欣,是唐记茶馆女老板,他俩相识和相好是在一年前的事。唐记茶馆原来的老板叫唐忠孝,年纪不到四十岁,唐山人。十年前他带妻儿三口从唐山来此地谋生,途中老婆患重病死去,他带六岁儿子来到这里开一家茶馆谋生。唐忠孝为人敦厚老实,待人和气,茶馆不大,人来人往,生意兴隆。三年前的一天早晨,他起来开门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躺倒在门前,他蹲下把手放在小姑娘的鼻下试试,还有呼吸,便抱回屋内,不大一会这个姑娘悠悠转醒,张口说了一个字:“饿。”唐忠孝看出这个小姑娘没有什么大病,主要是饿坏了,他急忙盛碗稀粥端给她吃,小姑娘像饿狼似地几口就吃光了,还用舌头添饭碗的饭粒,唐忠孝怕撑坏她,不敢再给她吃。小姑娘胃里有了食物,立刻精神起来,趴在地上给唐忠孝叩三个头,叫声:“大哥,谢谢救命之恩。”这个小姑娘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长得苗条秀气,是个美人坯子。虽然衣衫褴褛,满脸灰尘,也遮盖不住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皮肤白里透红,如果洗个澡,换件衣服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她为什么管唐忠孝叫大哥呢?唐忠孝,从小做小买卖,不像农民日晒风吹雨打,皮肤粗糙,他皮肤细嫩,长的白净,不知底细的人,看上去以为他不过廿五六岁,所以小姑娘叫他一声大哥,就因为这一声大哥,唐忠孝丢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唐忠孝把自己妻子留下的旧衣服找出来给她换上,又洗去脸上灰尘,她像换个人似地,站在唐忠孝面前如出水芙蓉的俪人。唐忠孝问她的身世,她说,她叫柳欣,今年十七岁,原住桦甸,父母双亡后,跟随哥嫂来城里讨生活,后来哥哥被抓去当劳工,一去不返,嫂嫂无法生活,出门改嫁,她年龄尚小找不到活干,流浪街头靠乞讨度日。唐忠孝是个面善心肠软的人,听柳欣说无家可归,便收留住下,帮助照看茶馆营业。柳欣与唐忠孝兄妹相称,唐忠孝十六岁的儿子唐子川叫她柳姨。自从柳欣来到茶馆,来喝茶的人看见茶馆里来个漂亮姑娘倒茶,声音甜蜜,笑容满面,喝茶的人日益增多起来,喝茶时间也长,都想多看几眼柳欣姑娘芳容,听听柳欣姑娘银铃般的笑声,茶馆生意日渐红火起来。后来,唐忠孝也看出有些不三不四的人经常到茶馆里不是来喝茶,是来泡柳欣姑娘。唐忠孝是个有心人,柳欣姑娘也大了,年头又不太平,就不叫柳欣在前面照顾生意,叫她在后屋管管这个家。自从柳欣不露面,茶馆生意冷淡一些,唐忠孝心里到是平静了,不再替柳欣姑娘担心。柳欣长得漂亮,是个情窦初开的人,行动又有些轻佻,经常和唐忠孝开个玩笑,也不大注意男女有别,有时唐忠孝换衣服她也闯了进来,帮助收拾衣服,虽然他俩兄妹相称,唐忠孝还是把她看做是自己的侄女,也就不大回避她。柳欣却不这样认为,她想,唐忠孝没有老婆,应该娶个妻子照料家务,自己是最理想的人选。她处处关心他,体贴他,每天晚上还特意给唐忠孝单炒个菜,烫上一壶酒,她在一边陪伴着,看着唐忠孝吃饭喝酒。唐忠孝平常不爱多讲话,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当二两烧酒一下肚,犹如变了一个人似地,像打开的洋戏匣子注14,说个没完没了,柳欣也就在这个时候,能与唐忠孝亲热一番,唠唠家常。柳欣对唐忠孝表示出来的关心与好感,唐忠孝哪有看不出来的,男人是爱女人的,这是自然法则,没有男人不喜爱漂亮的姑娘?唐忠孝虽然也喜欢柳欣,觉得自己与这个姑娘无缘份,结合不合适,一是双方年龄差距太大,相差廿岁,自己够柳欣的父亲年龄。二是柳欣长的太漂亮,自己配不上,应找个郎才配女貌才合适,不能把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样做是糟蹋了这个美丽姑娘。三是为了唐子川,这辈子自己不再续弦娶妻。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他怕给孩子娶个后娘孩子受气,父子俩这样过下去也挺好。将来孩子长大后,自己若是干不动了,孩子来接替自己开茶馆,再给儿子娶房儿媳妇,给他们看看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也就心满意足,所以无论柳欣怎样使出女人的浑身节数,向他表示出爱慕之意,唐忠孝就是不动心。唐忠孝认为女大不中留,为了摆脱柳欣对自己的纠缠,应尽快地给柳欣找个合适的婆家,每次向柳欣提起婚事时,柳欣就反对,说深了,她就要寻死上吊闹个没完没了,此后唐忠孝也就不再提柳欣的婚事,自己多留意一些也就行了。唐忠孝的茶馆是三间瓦房,前两间开茶馆,后面一间是他们三人的住室,柳欣来后,唐忠孝将一间屋子的火炕中间用木板隔开,里屋让柳欣睡,外屋唐忠孝父子俩睡。一天吃完晚饭后,唐子川告诉父亲去同学家玩,晚上不回来住,唐忠孝又嘱咐自己孩子在别人家住要听话别淘气。星期六晚上来茶馆喝茶的人多一些,上板也晚,夜深了,才歇业,唐忠孝回到后屋,累得想睡觉,他见柳欣还没有睡,就问:“夜深了,你怎么还没有睡?”柳欣说:“今晚茶馆人多,大哥太累了,我给你炒几个自己爱吃的小菜,烫上一壶烧酒,喝几口,睡个舒服觉,歇歇身子。”柳欣话不多,特别是从一个年青女人口里说出来,唐忠孝听了这话,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感到温暖幸福舒坦,浑身有一股暖流串遍全身,暖烘烘的舒适。唐忠孝今夜心情特别好,多贪了几杯,喝完酒身子一歪鞋也没脱就睡着了。柳欣收拾完桌上的碗筷,一看唐忠孝斜躺在炕上,怕他睡的不舒服,夜晚天凉,把唐忠孝的鞋袜脱掉,枕上枕头,她要给他盖上被,怕他穿着衣服不舒服,小心翼翼地脱下外衣,呈现在柳欣面前的是一个男人健壮胸部,她脉脉含情地望着唐忠孝胸脯上凸起的几块肌肉吸引着她的视力,眼光久久不愿离开,就像她看见碗里的红焖肉一样,散发着肉香,很想吃上一口,她情不自禁地伸出葱白细腻的手指想摸摸唐忠孝宽大的胸脯,她虽然热恋着唐忠孝,这是第一次触摸男人的**,她的脸有些发烧,羞得像块红布,心也在蹦蹦地直跳,当她手触到唐忠孝的胸脯上时,她全身血液在血管中湍急地奔流着,沸腾着……钟情于一个男人的少女,当她触摸到心爱男人身体时,她立即感到温馨和幸福,尝试着爱情的甜蜜。女人一旦投入情网,就像蝴蝶粘在蜘蛛网上一样,不能自拔,女人的难为情,羞愧的心里却一扫而光,要把自己美好的身体献给自己所爱的男人,她脱掉了全身所有的衣裳,像一座洁白的石雕像倒在唐忠孝的身旁,她搂抱着唐忠孝的身体,像电流一样流遍她的全身,幸福地睡着了。鸡叫头遍,唐忠孝酒醒了,他感觉身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一个软绵绵温暖的物体紧贴着自己,他感到非常舒服,他不愿离开这柔软的东西,他不自觉地抚摸着,突然他触摸到一个滑腻富有弹性的肉球,心中一惊,只有他妻子活着的时候,他常触摸到的,如今妻子已经离开自己十年了,怎么还会碰到?是否自己在做梦?和妻子巫山相会,他使劲挣开眼睛,他愣住了。在他身旁躺着一丝不挂的柳欣,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女人特有体香,正在甜甜地睡着,嘴角不时地流露出浅浅的笑容。她熟睡的面孔,好像大理石的浮雕一样,洁白恬静俊俏,黑亮的长发披散在白皙丰腴脸颊上,像刚出浴的睡美人,再不动心的男人,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看见这洁白如玉的女人**也会心猿意马,按捺不住心中的。他伸手想去摸摸,可是又缩了回来,刚才是睡梦中摸到的,不知者不怪。如今,自己是清醒的,不能再去做糊涂事,他刚想把被给她盖上,柳欣也醒了,她挣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自己赤身露体,脸腾地红了,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那柔嫩带有弹性的胸部。唐忠孝刚要穿上衣服,柳欣忽地跃起,两只柔软的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靠近他的脸颊,任何男人也经不住这温香软玉般女人的搂抱,唐忠孝动摇了,他情不自禁地两只手伸向她的腰部,把柳欣窈窕腰肢搂个满怀。他感到柳欣的脸腮滚热发烫烤人,她那富有弹性的丰满高耸胸脯,紧紧地挤压在他那结实的胸脯上,他觉得她的心在猛烈地跳动,两人灼热的嘴唇吻合在一起,柳欣把一个姑娘的贞操全部献给了自己的情人,唐忠孝占有了她的身子……天大亮的时候,他俩还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谁都不愿意松开手,唐忠孝看着柳欣,脸上发热,心中悔恨,就像自己摧残一只鲜艳美丽的花朵一样,感到对不起柳欣。柳欣看出唐忠孝的心情,便说:“大哥,你不要自责,我这样做是自愿的,今后大哥能好好待我,就心满意足了。”话虽简短,散发着春风一样温暖,唐忠孝猛地张开双臂伸手把柳欣重新紧紧地搂过来,说:“我会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不久唐忠孝和柳欣两个人就结了婚,虽然年龄相差悬殊,两个人恩恩爱爱的过日子,生活也过得很红火。唐忠孝考虑,天热了,来茶馆喝茶的人越来越多,感到人手不够,他想柳欣已经嫁给自己,是名花有主,有夫之妇,一群无赖恶少不会再来骚扰,便叫柳欣到茶馆帮忙照料,果然不像从前,不再有人与柳欣挑逗,唐忠孝把一颗心也放下来,一心做好自己的买卖。王怀顺没有喝茶水的习惯,他从来不到唐记茶馆里喝茶,一天,有人对他说:“唐记茶馆唐掌柜新娶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像仙女下凡,长得非常美丽。王怀顺是个好色之徒,哪里有美色岂能放过?这天,他无事来到唐记茶馆,要一壶浓茶,买一包咸白瓜子,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一双金鱼眼像老鹰似地在茶馆屋内搜寻着什么?当他看见柳欣的时候,眼珠子就像粘在柳欣的脸上,被柳欣亭亭玉立,柔软的腰肢,楚楚动人的黑眸,惊呆了。他还没有碰到过这样富有魅力的俊俏姑娘,立即把他给迷住了,他色迷迷地望着柳欣那高耸的酥胸,馋涎欲滴,浑身骨头节都酥软了,他真想伸手一把将柳欣搂过来,以解眼馋。王怀顺是新来的茶客,穿带整齐,油头粉面,很有一表人材,给人一种大家贵公子气派,柳欣不免多瞧王怀顺几眼。从此王怀顺成了唐记茶馆的常客,天长日久,王怀顺与柳欣厮混很熟,两人眉来眼去,都有相见恨晚之感。唐忠孝虽然夜晚有年青貌美娇娘陪伴,他已近不惑之年,生意繁忙,劳累一天,躺倒炕上,很快鼾声大作进入梦乡。柳欣正值二八年纪,晚上总想和唐忠孝缠绵温存一番再睡,两人年龄的差距,造成感情上的不协调,久而久之,感情出现裂纹,双方时常出现口角之争。柳欣遇见王怀顺如干柴遇烈火,很快便勾达成奸,如漆似胶,泡在一起。纸里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不久被唐忠孝知道了,男人对什么事都可以忍让,就是不能容忍自己妻子偷男人,连最老实的男人也不会容忍自己妻子与别的男人私通。有一句歇后语:“武大郎卖烧饼,人熊货囊”,是说水浒传中的武大郎身不满五尺,面目丑陋,性格懦弱,受人欺侮。当西门庆与他老婆潘金莲私通时,武大郎明知自己非西门庆的对手,他还要去抓奸。连武大郎都不能容忍自己老婆与人私通,何况一个像貌堂堂的唐忠孝,晚上他把柳欣痛打一顿,直到柳欣讨饶时为止。第二天王怀顺看见心上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问她是谁打的?,柳欣就把唐忠孝打她的原由哭述一遍,王怀顺一听,火冒三丈,从椅子上跳起来,大骂唐忠孝:“绿头苍蝇,是自己找死?明天我把他送进宪兵队里灌辣椒水,看他还敢再打你?”女人就是胆量小,柳欣问:“可别把他灌死?”王怀顺不满意地说:“你还有点啥不得这个绿头苍蝇?”柳欣不同意地说:“我有啥舍不得的?灌死他也是一条人命?”“日本宪兵队杀个人就像碾死个臭虫一样容易,你怕啥?”“他还救过我一命。”“你把女人最珍贵的贞操给了他,也算对得起他了。”柳欣一想,不把唐忠孝从身边搬开,无法与王怀顺公开来往,王怀顺说的也对,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贞操献给了唐忠孝,也算报答他了。她认为王怀顺与唐忠孝都是为了她,相互争斗,王怀顺把唐忠孝抓到日本宪兵队里是他们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事情,与自己何干?柳欣常见两只公鸡为了争得母鸡,争斗得头破血流,能怨这只母鸡吗?唐忠孝死在宪兵队里,他的冤魂也不能怨自己,她想通了,便问:“什么时候来人抓他?”“今晚就抓走。”果然晚上王怀顺带来四个宪兵把唐忠孝抓走,柳欣假装拦阻,干嚎几声,唐子川拽着自己父亲的大腿不放,被两个日本宪兵打两枪托,昏厥过去。唐子川苏醒过来,不见了父亲,大哭起来,柳欣假惺惺地劝说着,安慰着。不几天有人说小河边有一个死尸,唐子川跑去一看,果然是自己的父亲,全身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地方,便和柳欣商量买口棺材,装殓起来,埋在义地里。从此唐家茶馆由柳欣当老板经营,王怀顺经常来茶馆和柳欣鬼混,唐子川见了杀父仇人分外眼红,但自己年岁小,无能力报仇,把仇恨记在心中,总有一天他要亲自手刃王怀顺和杀害他父亲的凶手,当然他还不知道另一个杀父主谋是柳欣,要是知道绝不会与杀父仇人住在一起。柳欣对唐子川还算不错,没有把他撵出茶馆。冷云是唐子川的要好同学,这天放学唐子川邀冷云来茶馆里玩。自从唐忠孝被宪兵队杀害后,王怀顺便是这里的常客,一些胆小怕事的人就不敢来茶馆里喝茶,茶馆的生意日益清淡,白天没几个人来喝茶水,茶馆里很冷清,冷云和唐子川找一张桌子写老师布置的作业题。突然屋内响起银铃般地声音:“王翻译官,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冷云认识王怀顺,救白玉姑娘那天晚上在派出所窗户外边看见王怀顺坐在派出所屋内,王怀顺可不认识冷云,王怀顺看见两个孩子在写字也没有注意,对柳欣说:“这几个月公事缠身,太忙,抽不出时间过来看看,你别介意。”“唷大翻译官,我哪敢哪?”柳欣对唐子川说:“子川,你在外屋照看点生意,我和王翻译官回里屋有点事情。”说完自己便和王怀顺进里屋去了。冷云见这两个人进里屋后,对唐子川说:“你柳姨怎么和王怀顺这样熟悉?王怀顺常来茶馆吗?我记得你对我讲过,王怀顺是你杀父仇人,怎能允许王怀顺常来你家,难道你柳姨也不知道王怀顺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唐子川叹口气说:“我何尝不知道王怀顺是我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柳姨也知道,她说:王翻译管咱们惹不起,也得罪不起,要报仇也得等待时机。我想柳姨说的也对,报不了仇,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我现在没有报仇的能力,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要报杀父之仇,绝不放过王怀顺这个日本汉奸走狗。”冷云看到唐子川思念自己父亲的心情,心中也涌起思念自己的父亲,他俩都没有父母双亲照顾,就像没有母鸡的两只鸡雏,在风雨中挣扎着,多么希望父母来帮助自己战胜狂风暴雨。一想到父母,仇恨涌向心头,两人默默不语,谁也不说话。冷云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我看你柳姨和王怀顺那种亲热关系,王怀顺杀你父亲,柳姨不一定不知道,也许……”停住不往下再说了,冷云认为,这些都是臆想猜测,没有任何根据,会给唐子川的思想陷入纷纭之中。冷云不同意唐子川长大后再报父仇的意见,他对唐子川说:“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同意这种观点,坏人不早除,还要继续作恶,残害老百姓。像王怀顺这种人,早一天把他送进地狱里,世上就少一个为恶的坏人,我主张立即报仇,不能叫杀人的仇人多活一天。”唐子川接过说:“我何尝不想立即报仇,可是得有报仇的力量和机会,想报仇并不能报得了仇。”“力量和机会不能坐等,要主动去找,找仇人的空隙和疏忽,插进去,或引出来,消灭仇人。”“怎样去找机会?”“多观察仇人的言行和活动,找出弱点和纰漏,就能找到报仇的机会。”唐子川一听冷云说到多注意仇人的言行和活动,心里一动,说:“你说的对,我去听听他俩在里屋说些什么?”冷云赞同的点点头,说:“要胆大心细,不要叫仇人看出马脚来。”唐子川走后,冷云一边写作业,一边照顾买卖,虽然喝茶水的人不多,稀稀拉拉人流不断。唐子川去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回来,冷云有点不放心,仔细倾听里屋没有什么声音,冷云估计不会出什么大的事情。这时太阳快要卡山了,一缕霞光射入茶馆的方桌上,桌上的茶碗茶壶染上一层橘黄色,闪耀光芒,几个喝茶的人都迷起眼睛欣赏着西天的晚霞和落日的余辉。冷云正在着急,唐子川回来了,从他脸上流露出的惊奇神情,可以看出他听到了重大消息,冷云并不忙着知道事情的内容,给唐子川倒杯茶水,让唐子川稳定一下被惊奇消息引起的心悸。过了一会,唐子川压低声音说:“我从王怀顺与柳姨的谈话中,听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冷云看唐子川那种神秘和郑重的样子,知道这消息事关重大,便说:“不要着急和激动,慢慢地说。”唐子川喝口茶水,回头向里屋望望,恐怕王怀顺出来听到,低声说:“方才我轻手轻脚来到我屋,如果他们知道我进来,问我时,就说来找本子,他们就不会怀疑。我住的屋和柳姨屋只隔一道间壁墙,他俩说话声音很大,我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唐子川继续说:“王怀顺说:古熊司令官怀疑我了,我父亲肖庆都被古熊杀了,派出所的几个警察全抓去当劳工,也是有去无回死路一条,现下只剩下我一个人,古熊也不信任我,还派一个山本上士在我身边经常监视,我的处境很危险,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来找你商量,想和你一起逃走,带上你的全部钱财细软,逃到你的家乡,那里的人不认识我,可以隐藏。我在宪兵队里开好证明信,咱们改名换姓,过一过平民生活。不过你要特别注意你身边的那个姓唐的小崽子,别坏了我们的大事。必要时,来个。王怀顺用手一劈,做个杀人动作,意思是杀死我,我吓了一跳。又听柳姨说:唐子川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大人的事不要牵扯孩子,我不同意杀害唐子川。王怀顺接过话说:真是妇人之见,对孩子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不听我的话,会后悔的。你要下不了手,由我来干掉他。柳姨还是不同意。后来他俩商量明天上午十点走,由西道口出去。王怀顺说:那里派出所的警察我都认识,不会有人阻拦。我不敢再听下去,怕他们发觉,就回来了。冷云,你看这事怎么办?”冷云想了想,说:“先研究一下你的安全,虽然柳欣不忍心害你,王怀顺这小子不会轻意放过你,他一定背着柳欣对你下手。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一会他们出来,你就借着送我回家,就不要回这里住,要害你也是今晚对你下手,他们明天十点逃跑,明天就没有时间对你下手。无论如何不能叫王怀顺这个汉奸走狗跑掉,我俩的力量是阻止不住,可以借日本人的手。”冷云沉思一会,眼睛闪出光泽,心中有了主意,把头伸向唐子川跟前对他耳语一番。唐子川听后,高兴得眉飞色舞地小声说:“好计策,这回王怀顺死定了,我的父仇能报了。”冷云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嘘──”然后说:“低声点。”不知是什么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出现灰黯色,窗外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远山只留下一个暗色青黑影。唐子川打开屋内的电灯,已经没有人来喝茶,冷云帮助唐子川把闸板上上,准备闭店。这时柳欣送王怀顺出来,唐子川跟柳欣说:“柳姨,我去送我同学回家,如果太晚我就不回来住了。”唐忠孝死后,唐子川经常不回来住,柳欣没有起疑心?王怀顺站着没有走,问他:“你上谁家住去?”“住谁家你可管不着。”“小兔崽子,你反了不成?我毙了你。”说着王怀顺就要掏枪打唐子川,柳欣赶快过来拦住王怀顺,如果柳欣动作稍微慢一点,王怀顺的命就完了。因为冷云手中已经攥着两把飞刀,没等王怀顺掏出枪来,飞刀已经扎进王怀顺的颈嗓咽喉,一命呜呼。第二天,太阳升起一杆子高的时候,一个短衣打扮的男孩子,来到日本宪兵队的大门口,平日日本宪兵队的大门口中国小孩都绕着道走,不敢靠近。今天却来到大门口并向卫兵说:“我要见古熊司令官阁下,有重要情报向他报告。”日本卫兵也闹不清这个中国小孩胆量这么大,长几个脑袋竟敢到日本宪兵队门前要见宪兵队长,卫兵看了看这个小男孩,年纪不超过十五六岁,说话童声童腔,还没有脱掉儿童的稚气。长的挺精神俊秀,圆脸上生着翘起的鼻子,一对大眼睛特别富有表情,闪烁着机智的光芒。日本卫兵上下看完这个孩子后,便问:“你的说谎的没有?说谎的,死了死了的。”这个小男孩把胸脯向前一挺大声说:“说谎的没有,全是真的。”这个卫兵拿起电话耳机向古熊司令官报告:“司令官阁下,外面来一个满州小男孩,要见司令官阁下,他说有重要情报向你报告,是见还是不见……哈依,我放他进去,哈依。”卫兵挂上电话,把手一摆,说声:“开路。”这个孩子昂首阔步走进日本宪兵队的大门,日本宪兵队的大门口,中国人只能走着进来,不能走着出来的鬼门关,院内笼罩着一股死寂冷漠气氛,没有一点生气,人进来真像到了阴曹地府,给人一种阴森可怕的感觉。进到日本宪兵队的这个男孩是谁呢?就是唐子川,他来到宪兵队做什么?是按着冷云的计谋来日本宪兵队,向古熊队长告密的。他来到屋门口,一个日本宪兵上士在等他,并领唐子川上楼来到古熊办公室,上士向古熊报告,把小孩领来了。唐子川头一次看见这个屠杀中国人的魔鬼,他坐在转椅上,旁边坐立一只狼狗,伸着血红的长舌,两眼盯着唐子川,只要古熊手一动,它就会跳过来把唐子川撕烂。古熊微抬头向下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中国小男孩,挺胸昂首,气宇轩昂地看着自己,感到这个中国男孩就是中国人的未来,看孩子的气质,绝不是东亚病夫,而是亚洲的一只小巨狮,古熊好像看到的是一只雄狮,心惊肉跳,浑身颤栗。“古熊司令官阁下,”唐子川一声叫喊,把神魂出窍的古熊喊醒,这才回过神来,眼前哪有什么雄狮,只不过站着一个小男孩,在跟他说话:“我前来向司令官阁下报告一个机密情报。”古熊听到“机密情报”四个字,感到惊讶,因为他来到东三省当宪兵队长,还没有一个中国老百姓向他报告过情报,今天这个小男孩跑来向他报告机密情报,能不令古熊感到惊奇吗?古熊见唐子川不往下说了,催促着:“小孩,你的快快地说,说完有赏。”“宪兵队的王怀顺是这个的干活。”唐子川用手一甩,表示王怀顺是打飞刀的人。古熊迷起眼睛思索一会,吓虎唐子川:“小孩,你的撒谎大大的,王的是宪兵队的翻译官,忠诚大日本帝国的,你的说谎死了死了的。”古熊说完,看看唐子川表情很坦然,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不由心中产生三分相信感。唐子川继续说:“我的没有说谎,句句是真的,是我亲自听他本人说的,你的不信,我的不讲了。”唐子川故意停下不说,有意调古熊的胃口。古熊又增加到五分相信感,真着急了,直喊:“你的快快的讲,我的相信。”唐子川说:“王怀顺昨天晚上到我家找我姨,商量逃跑……”古熊一听王怀顺要逃跑,打断唐子川的话,着急地问:“什么时间?快快的说?”“今天上午十点,由西道口出去。他俩坐马车走。”古熊看看手表,才八点钟,便叫旁边站立的上士:“你的把王怀顺叫来。”日本上士出去不大工夫,就一个人回来报告:“王怀顺今天没有来上班。”古熊一听王怀顺没有来上班,肯定是要逃跑,完全相信唐子川的话了,叫唐子川细细地讲讲所听到的全部情况。唐子川讲完,古熊来到唐子川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举起右手大姆指夸赞道:“你的是这个,王怀顺的是这个。”古熊又用左手伸出小姆指,来表示王怀顺。然后又问:“你的叫什么名字?”“唐子川。”“住在哪里?”“唐记茶馆。”王怀顺抓唐忠孝时,古熊并不知道,唐记茶馆在他脑海里没有什么印像,便说:“你的先回去,抓住王怀顺,你的有赏。”十点刚过,太阳就显示出它的巨大威力,把热能撒向大地,柏油马路都晒软了,人走在上面,宛如踏在海棉上一样软绵绵的。马路上,人很少,静得出奇,没有声息,听不到往日的喧嚣声。这时由东向西奔来一辆四轮马车,车上撑着车棚,遮挡住车里坐着人的面孔,从车厢里露出的两双脚,一双是男式黑色牛皮鞋,另一双是女式半高跟米黄色皮鞋,车里坐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风驰电掣般地向西奔来。车快到西道口时,车里传出:“车夫,过西道口不要停车,警察拦阻也不要停车,我是日本宪兵队的有急事出城要办。”“是。”车夫答应着,在马头上空甩几声响鞭,马吐着热气飞速地向前奔跑着。“站住。”一个警察站在马路中央喊叫马车停下,车夫又加了两鞭,马奔跑的更快了。一个警察赶紧把拦车杆放下,马车不得不停下,警察上来给车夫几个嘴巴,骂道:“我再叫你跑?你是聋子,还是瞎子,没看见我叫你停车吗?”被打的车夫捂着打肿地脸说:“车里坐着的先生不叫停车。”那个警察说:“谁这样大的胆子?我到要看看是什么人,长了三头六臂不成?”“是我,方警长。”王怀顺心想自己不下去是不行了,下车对警察说。“原来是王翻译官,失敬,失敬。”“方警长,这回该放行了吧?”“对不起,王翻译官,上级有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城。”“我是日本宪兵队的,是古熊司令官派我出城有公务,担误了你吃罪得起吗?快把拦车杆抬起来,让我车过去。”王翻译官命令着。“古熊司令官派你出去,我的怎么不知道?”这是古熊的声音,话音一落,古熊从岗楼里走出来。王怀顺一听这声音,身上的真魂都吓出了窍,站在地上全身像筛糠似地哆嗦着,古熊来到王怀顺跟前问:“哪个古熊叫你出城的,快快的说?”王怀顺还能说啥呢?自己的计谋破产了,王怀顺心中忽然又生一计,便说道:“我母亲病重,要回家看看,怕司令官不准假,偷着走的。”王怀顺想,古熊相信自己的话,就没有死罪。古熊当然不相信王怀顺的话,把手向带来的几个日本宪兵一挥,这群宪兵如饿狼扑食一样,把车围个水泄不通,又把车上的一个皮包提下来,打开皮包一件一件地翻腾着,突然在皮包底下放着两把银光闪闪的飞刀,古熊和王怀顺都同时看见这两把飞刀,古熊不自觉地摸摸屁股疤痢,然后问:“飞刀是你的?”“不,不是我的。”王怀顺急忙否认。古熊又走近一步问:“不是你的,飞刀为什么在你的皮包里?”王怀顺怎么能知道飞刀在自己的皮包里?这是冷云想出的办法,叫唐子川偷偷地放在柳欣屋里的皮包中。王怀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个字,古熊最恨甩飞刀的人,他早就对王怀顺怀疑,就是没有真凭实据,这回在王怀顺的皮包里翻出两把飞刀,王怀顺是打飞刀的人无疑了。王怀顺看到过古熊处理飞刀嫌疑犯,感到浑身发抖起鸡皮疙瘩。他知道抓回日本宪兵队是死路一条。不如硬拼冲出去,兴许还有一线希望,想到这里,他往马车边上靠,右手慢慢地伸向衣服里的手枪把上。还没有等王怀顺掏出枪来,古熊已抽出战刀,对王怀顺头部劈下去。只听:“咔嚓”一声,王怀顺被古熊劈为两半,肠子淌了一地,死尸“咕咚”一声摔倒地上,车里坐着的柳欣看到劈为两半的王怀顺的尸体,惊得一声尖叫,吓昏厥过去。古熊擦拭干净刀上的污血,收起刀,来到马车跟前,一看吓昏了的柳欣,颇有姿色,胜过文艳百陪,古熊色迷迷地看着柳欣,口喊:“要西。”上了马车,和柳欣坐在一起,叫车夫把马车赶回宪兵队去。古熊刀劈王怀顺认为找到了打飞刀的人,古熊就剩一个心愿如何才能找到白玉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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