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东北往事 第二十三章
作者:青山医院28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赵云龙自从上次被天发合掌柜王财诬陷为打飞刀的人,吃了冤枉官司,在宪兵队里灌了辣椒水放出来后,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着天在后院里和几个徒弟切磋武艺,终日不问事事。这天,赵云龙首徒王永刚从外面回来,满脸戚苦之色,赵云龙见了感到奇怪,问他:“永刚,你遇到什么难事?愁眉苦脸的,快告诉为师的知道,帮你解忧。”王永刚被刘平打败的事,回来不敢告诉师父,怕赵云龙责备,又怕追问为什么和刘平打架?吱吱唔唔不敢说:“这……这……没啥?”知徒莫过于师,赵云龙见王永刚这种吱吱唔唔的样子,心中起疑,更加追问不舍:“永刚,快说到底你遇见了什么难言之事?”王永刚在赵云龙一再追问下,只好将自己被唐记茶馆刘平打败之事学说一遍,王永刚隐瞒了警务处长儿子傅忠找自己助拳打仗一事,如果叫赵云龙知道准会扇他几巴掌,赵云龙痛恨日本鬼子,更痛恨汉奸走狗,如果知道王永刚是帮助傅忠打仗,岂能轻饶王永刚?所以王永刚没有敢讲,只说与刘平比武失败。赵云龙因吃过冤枉官司心中憋口气,一直心里不痛快,遇事火气大欠加考虑,也没有详细问问自己徒弟为什么和刘平比武?只想到自己徒弟吃亏,给自己老脸抹黑,颜面上无光彩,血气上涌,怒形于色,满脸通红半天不语。赵云龙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赵鹏在外地经商,分居另过,不是自己亲生的,是个义子。只有小儿子赵翔是亲生的,赵翔自幼体弱多病,长得单薄,喜欢画画,不喜欢练武。赵云龙也认为自己儿子不是练武材料,没有教赵翔学武。王永刚是赵云龙大徒弟,这个人好耍个小聪明,很会来事,一贯顺从师父说话,颇得赵云龙喜欢和信任,视为自己衣钵传人,把自己全部武术倾囊传授给王永刚,王永刚的武术水平除不够熟练外与赵云龙不相上下,如今自己首徒被一个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打败,等于打败自己,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这要传扬出去,这个武馆还怎么开?赵云龙只想到自己的脸面,也就没顾得问王永刚与刘平打仗比武的原因与细节。赵云龙一心想给徒弟报仇,争回这口气,所以才叫王永刚前去唐记茶馆下战书,邀刘平和蒙面人到破砖窑比武。赵云龙也考虑到,自己是长辈人,不能与晚辈人动手比武,有份,便找来出徒多年的爱徒孙同,让他代替自己出战刘平。赵云龙知道,孙同出徒后又在师兄飞虎武馆学习两年,他的武术只比自己强,不在自己之下,由孙同出战,一定能取胜,孙同一口答应。这天下午,赵云龙带着自己的几个徒弟来到城西破砖窑前,那里已经有一帮半大孩子,围着看热闹。赵云龙来到人群跟前,王永刚一眼就看见刘平也在人群之中,他左右寻找不见蒙面人。今天冷云没有戴蒙面鬼脸,王永刚当然认不出来,他回头对赵云龙低声说:“蒙面人没有来,刘平来了,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姑娘。”赵云龙抬眼看看刘平,心中暗惊,好熟悉的一张脸啊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曾经见过。王永刚走出半步对刘平抱拳说:“刘小姐,今天我师父和我是来领教蒙面人的拳术,不知那位蒙面人来了没有?”刘平也一抱拳说:“对不起,我并不认识那天助拳的蒙面人,你的口信我无法送到。那天我多有得罪,今天特地来向尊师赔礼,不知哪位是尊师?”王永刚听刘平的缓和语气以为她害怕了,精神为之一振,哈哈笑道:“刘小姐,蒙面人既然不敢出头露面,想必刘小姐要代替蒙面人赴约了?”刘平看不惯王永刚的傲慢态度,说道:“我已经说过,我并不认识蒙面人,今天我来,并非代表蒙面人,只代表我自己。”赵云龙听他俩对话有点不耐烦,插言道:“姑娘,蒙面人在哪里?”刘平一看说话的人是一位五十开外的高个汉子,皮肤微黑,长挂脸,双眼皮大眼睛,两眼炯炯有神,是对面人群里年岁最长者,刘平猜测他可能是赵云龙,上前抱拳道:“你是赵师父吧?晚辈这厢有礼。”刘平说完对赵云龙深深一躬,然后说:“晚辈前来是向赵师父禀告,晚辈并不认识蒙面人,也不知道蒙面人在哪里?”无论任何人,都有一种习性,吃软不吃硬,刘平这几句恭维话,赵云龙听在耳内心里像熨过一样感到舒坦,来时的七分气消去一多半,剩了三分,脸上也展现出笑容,说:“姑娘是代替蒙面人来赴约的?”刘平心平气和地说:“也可以说是吧。蒙面人给我解过围,前辈要找蒙面人,我又找不到,我是责无旁贷应该来,赵师父,我这样做不对吗?”赵云龙含糊其词地说:“当然可以。”刘平说:“时间不早了,前辈,哪位出场?”没等赵云龙说话,孙同走出来,说:“师父,由小徒来领教姑娘高超拳术。”赵云龙点点头,表示同意孙同出场比武。孙同来到场中,面对刘平抱拳说:“请姑娘手下留情。”孙同说完两臂高举展出“白鹤亮翅”,准备出击,刘平深得父亲武当神拳亲传,造诣很高,早看出这人的武术比王永刚强多了,自己不可大意,急忙后退一步,“怀中抱月”两拳抱胸,用一个守式。果然孙同右拳在空中划个弧度砸向刘平左肩,刘平,左腿后移,左肩紧缩,孙同一拳走空,胸前门户大开,刘平右拳击向孙同左胸,孙同没有想到刘平拳来得这样神速,急忙缩胸退步,躲过刘平打来的右拳。刘平见自己一拳落空,急忙跳出圈外。孙同见刘平大步后退,抢步向前双拳打击刘平后背,刘平听见后背风声,知道来拳离身切近,无法躲避,一个翻身纵跳越过孙同头顶,飘落孙同身后,回手一掌,轻轻印在孙同的后心上。孙同并不知道自己被刘平打中,翻身出拳又和刘平打在一起,两个人战有卅几个回合不分胜败,这时,孙同已经是汗水淋淋,喘着粗气,刘平知道是时候了,故意来个少林醉拳中的卧拳,左肩暴露给孙同,孙同不识这个姿势,抢前一步,一拳打在刘平左肩,刘平这招是故意引对方出拳打着自己,但孙同的前胸完全暴露给刘平,刘平只要一拳击出,就能打飞孙同,受伤不浅,刘平没有这样做,她没有出拳,只是,轻轻弹起,飘落场外,说声:“小女甘拜下风。”一旁的赵云龙看得非常清楚,刘平处处让着孙同,不然孙同早就败在刘平手下,他看出刘平的武术高出孙同很多,就是自己上场也会败在她的手下。刚才见刘平使出一招少林醉拳中卧拳是败中取胜的一招,这是姑父家的秘招,这个姑娘怎么会使用?难道她与姑父有什么渊源不成?便上前问道:“姑娘拳术高超,劣徒非你对手,请问姑娘,贵姓?何方人世?”刘平在和孙同比武期间也曾留意赵云龙,看他脸上出现的阴晴变化,又突然问起自己身世,感到莫名其妙,便说:“晚辈刘平,原籍山东蓬莱县人。”赵云龙听到是蓬莱县人,眼里出现喜悦光泽,急问:“哪庄?”“小赵庄。”赵云龙,又上前迈一步焦急地问:“你母亲贵姓?”“也姓刘。”赵云龙听说姓刘,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兴奋情绪一扫而光,嘴里自语着:“不对。”刘平看赵云龙这种奇怪的问话和变化莫测的情绪,摸不清头脑,随口说道:“是姓刘,和我父亲一个姓,赵师父认识家母?”赵云龙尴尬地摇摆着手说:“不,不认识,只是随便问问,请姑娘不要介意。”赵云龙看出刘平武术出自名门,不是庸碌之辈,很想与其攀谈几句,又怕当着众人有份,只好作罢,便对刘平说:“姑娘,老朽领教了,后会有期。”赵云龙回到家里这几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破砖窑比武表面上看是自己徒弟胜了。其实,孙同早就败在刘平拳下,只是孙同自己不知道罢了,是刘平手下留情,也是给自己留个面子。由于刘平武术出众,引起赵云龙的注意,刘平面貌又很熟悉,酷似一个人,像谁呢?赵云龙反复思考,渐渐地在脑海中浮起山东蓬莱老家的一些往事……赵云龙老家住在山东蓬莱县小赵庄,自幼跟父母亲习武,八国联军侵略中国,父母参加了义和团和红灯照,抗击日本鬼子,在战斗中父母双双牺牲,赵云龙便来到姑父陈述文家,和表妹陈霜一起习武,两个人青梅竹马,耳鬓厮磨,渐渐长大,也知道一些儿女情感,暗中立下誓言,一个非她不娶,一个非他不嫁。赵云龙性格孤傲,一次和表妹陈霜比武输了,感到羞愧,无脸见人,听说关外长白山有位武林前辈,武术高强,他只身渡海来到大连,辗转来到长白山,他跑遍了长白山大大小小山头,也没有找到这位老神仙。这时赵云龙想回蓬莱,手中分文没有,上哪里去弄回程路费?他一个人徘徊在山林之中,吃野菜野果度日。正当赵云龙走头无路之际,一天他正追赶一只奔跑的山兔,不慎跌落山崖当场摔昏过去,正赶上东北王张作霖来山里打猎,随从发现昏迷不醒赵云龙,前来报告给张作霖:“大帅,在下发现一个摔昏过去的小伙子。”那天张作霖心情特别好,带着随从出来打猎,听说有个青年人摔昏迷过去,他善心大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送回帅府救治。”这样,赵云龙被救了,张作霖发现赵云龙武术不错,让他当一名武术教官。赵云龙生活稳定下来后,又想起表妹陈霜,他走时,表妹已经怀上自己的孩子,不知是男是女?他想给表妹写信,山东军阀吴佩孚正与张作霖打仗,不通音信,没有联系,后来赵云龙连着写了几封信,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时间一久,也就淡忘了,和一个东北姑娘结了婚。日本关东军在皇姑屯车站炸死张作霖不久,赵云龙就辞职不干随妻子回到她的吉林老家,开一个武馆谋生,九一八事变,日本占领东三省,和关内更无音信,山东蓬莱老家情况廿来年一点消息没有。这些年来,赵云龙一直没有忘记表妹陈霜,特别是自己妻子去世后,一个人常常在月下,仰望南方思念表妹陈霜,有时,自言自语:“霜妹,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啊”今天在异乡遇见蓬莱老乡刘平,感到格外亲切,碍着比武场面不好上前询问。经过回忆赵云龙想起来,刘平长的模样很像表妹陈霜,如果皮肤稍白净一点,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模一样。一问姑娘的母亲姓刘,不是陈霜。这个姑娘是否与陈霜有什么瓜葛?需要再找机会问一问。想到自己与陈霜的孩子,如果还活着也该有刘平这么大了。赵云龙想到这里,不能再迟疑了,应该前去找刘平问个清楚,也许她认识陈霜,也能探听出陈霜一些情况。赵云龙把王永刚叫来问道:“你知道刘平姑娘做工的地址吗?”“知道,在唐记茶馆。”王永刚不明白师父问刘平工作地址干啥?急忙回答。赵云龙说:“听刘姑娘说她家乡是蓬莱人,我也是蓬莱人,是同乡,想向她打听一个人的下落。”王永刚这才明白,师父打听唐记茶馆地址的目的,便说:“师父要问她啥?我去把她叫来。”赵云龙摇摇头说:“不行,那姑娘不是我的徒弟,怎能这样对待?我要前去和姑娘谈谈。”王永刚说:“师父,多暂去?我领你去。”“我想现在就去。”“那好。”王永刚答应着。师徒二人来到唐记茶馆。这天下午,喝茶的人比较少,茶馆屋内很清净,冷云和刘平无事坐下来又唠起那日和赵云龙徒弟比武的事。冷云说:“刘姐,你输的合情合理,有大将之肚量。”刘平笑道:“你别忘了,我还挨孙同一拳呢。”冷云说:“刘姐,那一拳值得,你两次点孙同,他都不知道,说明他的武术功夫与你相差太远。”刘平说:“孙同的武术比王永刚强多了,你要不是头一天晚上教我那几手绝招,我还真难对付孙同,我手点孙同,他自己不知道,不知赵云龙能否看出来?”“赵云龙是一代名师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不过他为了脸面,也不会把事情说破。”刘平又想赵云龙问自己一些奇怪问话,说:“赵云龙好像对我的山东蓬莱老家很感兴趣,还问我母亲姓啥?我说姓刘,他还说不对,你看可笑不。”冷云也感到这段对话离奇,使人不好理解。刘平又说:“赵云龙问我的话中,好像有什么目的?”冷云也听见赵云龙无头无脑的问话,说:“他可能是了解一下你。”刘平也找不到原因,便同意冷云的看法:“但愿如此。”冷云说:“我认为,赵云龙,不能算完,他可能还会再来找你聊聊。”刘平奇怪地问:“他还会找我?“冷云含笑说道:“他找你绝对不是来比武打仗。”刘平也感到糊涂:“他找我干什么?”当然冷云也猜不透:“找到你时就知道了。”冷云和刘平正在谈论时,冷云面对屋门,见赵云龙和王永刚进来了。冷云用胳膊碰一下刘平低声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刘平回头一看是赵云龙师徒二人进来,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说:“赵师父,王先生请坐,喝点什么茶?”赵云龙坐下后,说:“姑娘,不要客气,喝什么茶都行,随便吧”冷云泡一壶龙井上等好茶,端着茶盘送到赵云龙师徒面前,倒好茶,请二人喝茶,冷云退出去,回到后屋。刘平见他二人喝上茶水,也准备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去,赵云龙说:“刘姑娘,老朽今天来一是听说唐记茶馆茶好,特来品尝,二是想找刘姑娘打听一个人,不知姑娘肯赏脸否?”刘平早猜到他们师徒俩绝不是单纯来喝茶的,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所以她借故想离开,看赵云龙的脸色行事。赵云龙让刘平坐下,问:“刘姑娘说自己是山东蓬莱小赵庄人?”刘平回答:“我是山东蓬莱小赵庄人。”赵云龙说:“我也是山东蓬莱小赵庄人。”刘平兴奋地说:“哦,赵师父咱们是同乡了,你是什么时候来东三省的?”赵云龙脸露凄然,喝口茶水,撂下茶碗说:“说来话长,我来东三省近廿年了,一直没有回去过,不知家乡变化如何?”刘平说:“我很小就跟父亲来东三省,也没有回去过。”赵云龙听刘平是从小来东三省的,对家乡知道的不多,心中的一线希望,又破灭了,沉默半天不语,嘴里不停地唉声叹息。忽然赵云龙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的父母在哪里?能让我见一见吗?”赵云龙认为刘平从小来东北,对家乡人不熟悉,问她也白搭,想起她的父母一定能知道。刘平一听到问自己的父母,心中升起一股痛恨情绪,凄恻地说:“我母亲被日本鬼子杀害,父亲挖煤砸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赵云龙听后,也难过的低下头半天不语,自己一句问话引起姑娘伤心事来,很感过意不去。便说:“刘姑娘,很对不起,我不该问你家事,引起你伤心。”刘平情绪平静后说道:“过去的事啦,难过有什么用?”赵云龙又问:“刘姑娘的武术很高,不知师承是……”刘平淡淡地说:“我没有拜过师,从小跟父亲学习,听父亲说他是跟我母亲学的。”赵云龙好像想好了什么主意,便问:“我想和姑娘商量一件事,不知姑娘肯答应否?”刘平说:“请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赵云龙说:“我自幼嗜武成癖,就是没有遇见名师,如今已过天命之年,武功平平,没有惊人之艺。我又开一座武馆,教授徒弟,以我微末之技很难培育栋梁之才,我想请姑娘兼任武馆教师,肯答应吗?”刘平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去教别人武术?做师父。赶紧推卸说:“赵师父,这万万不可,我会一点三脚猫拳脚功夫,是练着玩的,岂能教人,与人为师?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她一连说三个不行。赵云龙听后哈哈大笑地说道:“刘姑娘太客气,凭刘姑娘的武术,在此地难逢其手,连老朽也不如姑娘,刘姑娘就不要客气,就答应下来吧?”刘平踌躇不决,不好表态,要是答应武馆,茶馆工作怎么办?故此拿不定主意。赵云龙看出刘平有难处,便说道:“武馆,都在上午九点前教练,不会影响茶馆生意的,再说并非天天来教,每星期一三五过来教三次就行。”刘平说:“你等一会,我得和老板商量一下,才好决定。”“不用商量,我同意。”话音一落,冷霞走出来。赵云龙是一介武夫,说话嗓音高,后屋里的冷云和冷霞听得一清二楚,不等刘平过来问,她便走出来表示同意。赵云龙见出来一位花容月貌美丽姑娘,映得满屋生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貌的姑娘,不仅多看几眼。王永刚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冷霞脸上不放,心中暗想,这可能就是傅忠说的茶馆女老板,真美。赵云龙看到自己徒弟被美色把魂魄勾走似的痴呆样子,赶紧说:“永刚,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回过头对刘平说:“刘姑娘从下星期一开始,我不来请,由徒弟过来请刘姑娘一同去。”赵云龙说完同自己徒弟一起走了。冷云从后屋出来冲刘平一乐,说:“恭喜,刘姐,当上武馆教头。”刘平假装嗔怒地说:“我这两下子,你还不知道?还拿我开心?”冷云笑道:“赵家云龙武馆的武术水平,你还不清楚,哪一个也不是你的对手,请你去教,是他们不如你,他们怎么不请我呢?”刘平说:“好,明天我就把你说出去,你就是蒙面人?”冷云一听,赶紧又是作揖又是行礼央求道:“我的好姐姐,行行好,千万别把我说出去。”刘平说:“不说可以,你还贫嘴不?”冷云像鸭子点头似的服输说:“刘姐,小弟我再也不敢了。”刘平和冷霞两个人看冷云那个滑稽样子,噗哧一声都笑了。星期一这天早饭后,刘平来到云龙武馆,赵云龙把所有徒弟召集一起,把刘平介绍给大家:“刘师父,是出自武林世家,受过名师教导,武术高超,聘请为本馆教师,教练大家武术,大家鼓掌欢迎。”赵云龙要自己徒弟称刘平为师父,刘平说什么也不干,如果赵云龙坚持叫师父,刘平就要辞退武馆工作,赵云龙没有办法,问刘平:“刘姑娘,你说怎样称呼好?”刘平说:“比我年长的称我为师妹,比我年幼的称我为师姐。”赵云龙只得依她,同意刘平的意见。刘平的武术比起赵云龙要高一筹,又经过冷云指点,她的武术比过去又提高不少,她的师兄弟师姐妹们见刘平武术水平高超,都非常敬佩她和尊重她。时间不长,刘平与云龙武馆徒弟之间形成非常亲密友好关系。一天,刘平教完师兄弟姊妹拳术后,赵云龙端着南泥壶走过来说:“刘姑娘,坐下歇息,喝口茶。”说完给刘平倒满一碗茶水,递给刘平喝,刘平赶快站起来,两手接过茶碗说:“谢谢,赵师父。”赵云龙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刘平说:“我看到刘姑娘,就想起一个人来。”刘平来到武馆就发现赵云龙总是不错眼地看着自己,起先刘平出现过一些想法,后来多方面观察,赵云龙为人很正派,不是伪君子。从赵云龙的眼光中,充满思念忧郁之情,知道赵云龙一定有什么难解的心事,隐藏在内心中。刘平想弄清楚这个秘密,便问:“赵师父,想起来谁?能跟我说说吗?”赵云龙长长叹口气说:“这个人是我的表妹,我俩有廿来年没有见面了。还不知道她是否还活在人世?”刘平见赵云龙谈起来他自己的表妹心情显得很伤感,便问:“你们怎么分离的?”“那是在十八年前,表妹邀我到后院一起比武,过去比武都是我胜她败,然后我再指导她一番,并指出她哪点有不足之处,我听周围乡里人议论,我的表妹武术水平高超,我能战胜她,认为我的武术是最高的。从此自己沾沾自喜,不可一世,老子天下第一,是武林第一高手。表妹看出我的自高自大,骄傲自满,目中无人,劝我说:武术学无止境,谁也不能称天下第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人之外有高人,学武不能自满,古语说满招损,谦受益,自满会碰壁的。当时我哪能听进她的劝告。便说:你武术水平低,想当第一你有条件吗?你连我都打不过,能傲得起来吗?表妹不服气地说:咱们再比一比,看看谁胜?我想她从来也没有赢过我,这次她要想赢我,对她来讲,比登天还要难。我说:你真能赢我,我从头开始练武。我俩比了起来,这次我才发现,表妹的武术水平,比我不知要高出多少倍,几个回合,把我打得手忙脚乱,我一个不慎被她一脚扫倒,我羞愧地起来,觉得连女人都比不过,无脸面见人,我二话没说,回头就逃跑了。表妹在身后呼我的名字,我头也不回跑出村庄,跑到海滩,我悔恨自己,也恨表妹欺骗自己,明明她武术比自己高,每次比武,她都假败让我取胜,我被蒙骗了,感情受到羞辱,我没有脸面见亲人,更无颜见乡里老少。我要学会高超武术再回来见表妹,见乡亲们。我连夜过海闯关东,到处流浪也没有学成,就这样留在关外廿来年,没有脸面再回故土。如今,我老了,落叶归根,我思念家乡啊更思念亲人,想念我的表妹。知道你是我家乡人后,好像我回到了家乡,看见你就像看见家乡人一样感到亲切。”赵云龙说完眼圈里噙着泪水,表现出思念亲人的情感,吐露他乡游子思念故土的心音。刘平关切地问:“赵师父怎么不去信问问你表妹的情况呢?”赵云龙感慨地说:“我去过信,都没有回音。”刘平惋惜地说:“我父亲活着就好了,他一定能认识,他跟我说过,小赵庄的人他没有不认识的,赵师父的表妹也是小赵庄的,我父亲就一定能认识,可惜他不在世了。”赵云龙问:“刘姑娘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刘平说:“刘复兴,黄县人,九一八事变后,我父亲来到小赵庄不久就和我母亲结婚,赵师父不会认识。”赵云龙摇摇头说:“不认识。”屋内沉默很久,谁也没有吱声。突然赵云龙问刘平:“刘姑娘,知道我为什么总看着你吗?”刘平当然不知道,慢慢地摇晃着脑袋,不过刘平总要找出这个秘密,两眼盯着赵云龙忧郁的眼光,等候他的解释。赵云龙说:“姑娘的面貌和我表妹一模一样,起初我见到姑娘,还以为是我表妹的女儿,听到姑娘母亲姓刘时,知道我认错了,姑娘要是我表妹的女儿有多好啊”刘平心中一动,便问:“赵师父的表妹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赵云龙自然地笑道:“怎么不能告诉姑娘?她叫陈霜。”刘平一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问一遍:“她叫什么名字?”“陈霜。”“啊”刘平吃惊地啊了一声,愣愣地瞧着赵云龙不知说什么好?赵云龙见刘平惊诧神情,心中一喜,以为刘平认识陈霜,便问:“刘姑娘,你认识陈霜?”刘平点点头,说:“我认识。”赵云龙忽地站起来拽住刘平的手说:“快说,陈霜现在哪里?”刘平悲惨地说:“她早死了。”赵云龙听到陈霜死讯,像木头人一样,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两眼发直,不眨一下,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问道:“她是怎么死的?”刘平说:“是日本鬼子污辱杀害的。”赵云龙听后,两眼往外冒火,拳头攥得咯嘣咯嘣直响,气愤地说:“又是日本鬼子杀害的,又欠下一笔血债,我一定要替她报仇雪恨。”突然赵云龙像想到了什么,问刘平:“刘姑娘,你是怎么认识我表妹的?”刘平强忍着悲痛地说:“陈霜是我亲生母亲。”赵云龙听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刘姑娘,别哄我了,你母亲姓刘,并非是陈霜。”刘平站起来走到赵云龙跟前说:“表舅,我是陈霜的女儿,我母亲嫁给我父亲后她随我父亲姓,叫刘陈霜。”赵云龙吃惊地看着刘平,不相信这能是真的,刘平亲口说的,能不真吗?赵云龙一把抱住刘平说:“好侄女,不,爹好想你们娘俩啊”刘平闹愣了,表舅怎么变成自己的爹,是把表舅乐糊涂了,忙问:“表舅,你……”赵云龙亲切地说:“你是我的女儿,你想过没有?你父亲刘复兴是九一八以后到小赵庄去的,以后才和你母亲结婚,九一八是民国廿年,今年是民国卅三年,你今年多大?”“十七。”你母亲嫁给你父亲到今年才十三年,怎么会有你?我离开你母亲时,她正怀孕,我是民国十六年离开的,到今年正好十八年,你是我的女儿无疑。”刘平听赵云龙说的合情合理,她好像也听父亲说过,有一个秘密等自己长大以后要告诉自己,是否就是这件事。赵云龙接着又问:“你父母给你留下什么记念物没有?”提到记念物刘平想到身上常带的一个香袋,父亲说,是母亲留下的记念物,要好好保存,等过廿岁时可以打开看看。她便摘下香袋交给赵云龙,赵云龙一见香袋,泪眼模糊,这个香袋是陈霜送给自己的订情之物,自从陈霜怀孕后,赵云龙摘下交给陈霜说:“把这个香袋带在咱们的小宝宝身上,永葆吉祥。”如今这个香袋带在刘平身上,证明是自己女儿无疑,他打开香袋,里面有一张纸,赵云龙见上面写着:“赵平是赵云龙和陈霜的女儿,中华民国十七年正月初六日寅时生。”刘平听后,扑到赵云龙的怀里,哭喊着:“爹爹。”赵云龙和刘平父女相认之后,刘平改名赵平,赵云龙叫她搬到武馆里住,赵平不肯。她说:“我离不开唐记茶馆,离不开冷霞,我还要继续教冷霞武术。”赵云龙也不勉强女儿的心愿,赵平继续留在茶馆里帮助倒茶添水。赵翔很喜欢这个异母同父的姐姐,家中做一点什么好吃的,赵翔一定给赵平送来,姐弟俩非常亲密,赵平也经常教自己弟弟赵翔一些武术,不久赵翔也爱上学武术,着天缠着赵平教自己新招式。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八月就要过去,离开学没有几天。这天赵云龙和女儿赵平闲谈时,赵云龙想起一件事,问赵平:“蒙面人你到底认识不认识?我很想见一见这个人?”赵平噗哧一声笑了,说:“爹爹,不但我认识蒙面人,你也认识他。而且经常看见。”赵云龙听女儿一说,闹愣了,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蒙面人?赵平是在说梦话,蒙骗自己,不高兴地问:“我什么时候见过蒙面人?我怎么不知道?”赵平笑成一团地说:“爹爹,女儿能蒙骗你吗?你确实认识蒙面人,也见过他,只是你不知道他就是蒙面人。”赵云龙看见自己女儿说得认真的样子,不能不信,便问:“你快说,蒙面人到底是谁?”赵平一个字一个字地拉着长声说:“唐──记──茶──馆──冷──霞──的──弟──弟──冷──云。”赵云龙又惊讶,也感到意外,心想,那样一个小孩,能有那么高的武术?他有点不相信,说:“真像传说中的那样武术高不可测吗?”赵平说:“爹爹,你不要怀疑,这全是真的,冷云的武术造诣很高,我是亲眼目睹过,绝对错不了。冷云不但武术出众,他的学问也好,智慧高于常人,特别是冷云计谋神奇,号称“赛诸葛”,我认为他的谋略不亚于诸葛亮。我听冷霞说,天合饭庄掌柜王财家中的狗就是冷云杀死的。后来听说王财诬陷你是打飞刀的人,抓到宪兵队里,冷云知道后,要救你,设计裁赃王财是飞刀主人,鬼子放了你,才演一出鬼子刀劈王财的戏。”赵云龙这才知道鬼子放自己的原因,是冷云救自己一命,到现在自己还不知恩人就在面前,自己感到羞惭。沉思一会,对赵平说:“你能不能把冷云请来咱家吃顿饭,我得向他表示感谢救命之恩。”赵平摆着手说:“我可以把他找来,千万别请他吃饭,别提谢恩的话,冷云最讨厌俗套客气,找他来可以切磋武术。过去的事情你千万别谈,也别提,你答应,我就去请,不答应你说啥我也不去请。”赵云龙笑容可掬地说:“好好,我答应,不提过去的事,行吧?”赵平见父亲答应自己的条件,便说:“我这就去茶馆请冷云来。”说完,赵平走了。赵云龙在家开始张罗收拾屋子,像迎接贵客一样,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桌椅擦拭得明光净亮,赵云龙还换一件浅蓝色长衫,坐屋内等候冷云到来。功夫不大,赵平和冷云走进来,赵云龙赶紧站起来,迎上前去,冲冷云一抱拳说:“贤弟,老朽,迎接来迟,请恕罪。”赵云龙说这一套客气话,是表示报达冷云救命之恩,赵平不叫他表露报恩心思,只好用最高礼仪迎接冷云,却把冷云闹糊涂了,不知就里,不好意思地说:“赵师父,这样客气,晚辈可承受不起。”寒喧一阵过后,分宾主落坐,赵云龙果然不提过去之事,两人谈得很投机,当谈论到武术方面问题,赵云龙感到自己相形见绌,更加喜爱这个孩子,真有相见恨晚之惜。最后,赵云龙邀请冷云兼任武馆教师,冷云见推辞不掉,只好答应,赵平听了喜出望外,说:“冷云正在念书,没有生活来源,爹爹可不能叫他白教?要给点报酬。”赵云龙说:“那当然,不会亏待的。”冷云说:“不用客气,我姐开茶馆,生意不错,我不需要钱,赵师父不要费心,我说过,给我也不要。”冷云走后,赵云龙望着走远的冷云背影,自语着:“多好一个孩子啊”冷云回到茶馆门前,遇见小林正雄,问:“小林君,进来喝茶?”小林正雄摆摆手,说:“冷云君,我是来找你的。”冷云感到奇怪,从上次救了小林正雄,再没有来往,今天他来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呢?便问道:“你找我有事吗?”小林正雄摇摇头,说:“我母亲找你。”冷云更感到奇怪,小林正雄母亲和自己没有往来关系,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又问小林正雄:“你母亲找我有什么事?”小林正雄说:“我母亲没有讲,只是叫我来茶馆找你,希望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冷云看看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六下,太阳有一杆子高,离黑天尚有一个多小时,现在去还来得及,对小林正雄说:“我进屋告诉我姐一声,咱俩再走。”冷云把小林正雄来找的事告诉给冷霞,冷霞劝他多留心一些,早点回来,冷云答应着,出来和小林正雄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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