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东北往事 第二十四章
作者:青山医院28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太阳快擦着西山顶了,老云来接驾,西天被映得一片橙红色,鲜艳夺目。夏季的黄昏,非常美丽,万道金色的霞光,铺向大地,镀上一层金色,行人的脸上映出闪耀着的彩光。晚风习习是那么温柔,像少女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婆娑的垂柳,随风起舞,柳枝细影搅动了金光大地,成了破碎的金片,撒落人间。平西的阳光映出两个长长的身影,沿着马路向东边移动着……冷云跟着小林正雄来到小林的家门口,这是一座典型日本式建筑房屋,木栅栏围成的小院,屋门前两旁有两个大花圃,里边种植许多花草,有夜来香步步高扫竹梅石柱子八月菊月季……五彩缤纷,芬郁花香飘浮庭院之中,走进院内给人一种美静香的感受,花不醉人人自醉,留下一种美的享受,这家主人一定是位爱花人。院门到屋门之间有一条河卵石铺成的小路,路两旁是绿油油的草坪,宛如铺一张毛绒绒的地毯。整个院落非常整洁雅致,这是一座书香宅院。冷云来到院内,小林正雄先跑回屋内。须臾之间,屋门开启走出一位年约四十来岁穿着木屐和服的日本妇女,冷云见过一面认识是小林的母亲小林纯子,赶紧上前施礼问候,小林纯子以礼相还,然后请冷云步入花厅,厅内的摆设古香古味,异常雅致。花厅中间,有一张长条形古案,上面放着三盆四季常开不谢的花卉,散发着清郁花香,使人闻之欲醉。厅的南面两扇大玻璃窗户,透过玻璃可看到前院,结满果实累累的各种果树,花厅东西两侧挂满名人字画,有日本中国的文人手笔,其中西洋画很少,主人是一位喜爱东方文化的学者。几只沙发摆在厅中,翘头案几上摆着茶壶茶碗,皆是蓝花细瓷,上面画着飞禽走兽和花卉图案,栩栩如生,做工精细,中国官窑烧成。厅内地下铺着深绿色地毯,色彩斑斓生辉。小林纯子把冷云让到沙发坐定,小林正雄端上茶来,放在案边,退到一边坐下。小林纯子皮肤白皙细腻,看上去只有廿七八岁,不像中年妇女。长得很漂亮,日本女人单眼皮居多,她眼睛很大,又是双眼皮,具有中国北方女人特点。这时,屋外西阳已经落山了,最后一缕霞光也收敛回去,厅内渐渐地暗下来,小林正雄将电灯打开,厅内又明亮起来。冷云不知道小林纯子找自己有什么事,心中焦急,在等待着小林纯子开口。小林纯子先笑笑,然后说:“冷云君,很对不起,打扰了。上次你救了我儿子小林正雄,没有登门拜谢,很感内疚,请你多多原谅。”说完对着冷云深深施礼,冷云赶紧站起来以礼相还,说:“小林老师,你太客气啦,你再这样客气,我就不好意思了。”小林纯子坐下,对小林正雄说:“我和冷云君谈话,你去屋内做功课吧,这里不用你侍候。”小林正雄答应一声退出去了,屋内只剩下小林纯子和冷云二人。小林纯子舒展一下身子,然后说:“我今天找你来,并不是完全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救了我儿子,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没有你就没有小林正雄的生命。我们虽然是两国人,又处于两个兵戎相见的国家,引起两国民众相互仇视。战争是日本战争狂人挑起来的,不是爱好和平的日本人意愿。我和我丈夫是日本积极反对侵略战争的爱国国民。你们中国人受到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和杀害,日本反对战争的人同样遭受到日本军国主义的迫害。我们两国国民应携起手来,相互帮助,相互支持,共同反对日本军国主义。”小林纯子停下话不语站起来,到后花院看了看,又回来继续往下说:“我来到中国感到孤立无援,我和小林正雄处境危险,我只能把手伸向中国人,求得支援和帮助,这就是今天我找冷云君的意图。”冷云知道小林纯子遇到了麻烦,不然不会来找自己,心中暗想,日本人在东北人称太上皇,能有什么麻烦呢?日本人求助中国人,使冷云感到古怪,百思不得其解?小林纯子从冷云的疑虑眼光中看出他心里的活动,便说:“冷云君,我把事情的始末讲给你听,你就会明白了,今天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帮助。”接着小林纯子讲述一段自己过去的历史。1923年日本大正十二年9月1日傍晚开始,在整个日本关东地区发生大地震,灾区波及一府六县,死亡九万余人,受伤六万余人,受灾人口四百三十余万人,住在关东地区的日本人家家户户都有伤亡人口,岛田纯子小林纯子出嫁前的姓名和小林铁山小林正雄的父亲家住川口,两家是邻居,他俩分别在东京中学读书,大地震后,他俩不顾余震危险,跑回家中探看灾情。小林铁山一家还好,除母亲受伤较重外,父亲和姐姐只受点轻伤。岛田纯子一家惨不忍睹,房屋完全倒塌,父母弟妹四人全被砸死,年仅十六岁的岛田纯子一夜之间成为孤儿,她哭昏在瓦砾之中,小林铁山,把她拉起,掺扶到自己住的临时帐篷里,小林铁山劝说着:“纯子,这是天灾,人是无力挽救的,遭灾也是天意,不要过于悲伤,要保重身体,今后你就到我家来住,我家也是你的家,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话虽不多,暖人心房。当一个人走头无路正在绝望时,有人伸出援助之手,使处于绝望之人枯木逢春,产生新的生活希望。岛田纯子掩埋了父母弟妹,从新振作起来,走向新的生活。地震后不久,他俩回到学校刻苦学习,中学毕业都取得优异成绩,双双考取东京帝国大学读书,两个人同在一个班级学习。岛田纯子同桌同学叫后藤淳,是福冈人,父亲是日本军部中佐参谋,祖父是纺纱厂的董事长,家中富有,人长的挺帅,聪明机智,比岛田纯子大三岁。很快小林铁山后藤淳和岛田纯子三个人成为班级最要好的朋友,他们一同到图书馆学习,一同在校园散步,一同去海滨游泳,一同去富士山游览,总之他们三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形影不离,只要看到其中一个,就能看到另外两个。小林铁山是书香门弟,祖父和父亲从事教育工作,家中生活并不富裕,父亲早年到清朝最高学府国子监学习汉学,回到日本在大学教授汉语,是一个很有影响的教育家和思想家。他反对日本向外扩张政策,提倡改善劳动群众生活状况,赞同政党内阁,反对军人内阁,主张共和,废除天皇制……等等。他父亲的进步思想影响小林铁山的思想成长,逐渐向民主主义思想靠拢,经常参加一些反战活动。岛田纯子在小林铁山直接影响下,很快成为民主主义者,和小林铁山一起参加各种反战进步活动。他俩虽然没有明确关系,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互之间心中都装着对方,关心对方。后藤淳与岛田纯子同桌学习,后藤淳被岛田纯子的美貌所吸引,虽然知道小林铁山与岛田纯子的关系已经超过同学关系。后藤淳认为,女人只要没有结婚,这朵鲜花就是公有的,谁都有权力攀枝欣赏花香,折花夺为己有。后藤淳就是本着这个目的挤进小林铁山与岛田纯子中间。廿年代中期,日本经济进入强国,世界的殖民地已经被西方列强瓜分完毕,日本是后起强国,要重新瓜分殖民地,必然要准备战争。在日本国内,战争与反战争,**与民主,帝制与共和等各种思想在激烈地进行斗争着。思想最敏感的高等学府首当其冲进行思想争论。一天星期六,小林铁山接到父亲打来的电报,说祖父病重叫他回去。岛田纯子也想跟着一起回去,小林铁山说:“今天有一个会,是我发起的,讨论帝制与共和问题,我不能参加,你再不参加,怕这个会开不好,你应留下,帮助主持这个讨论会。”岛田纯子同意留下,说:“你回去代我问候爷爷,我就不回去了。”小林铁山一走,后藤淳认为这是一个夺花的良机,不可错过。晚饭后,后藤淳主动邀请岛田纯子看电影,说:“纯子小姐,今晚我请你看电影。”岛田纯子说:“今晚上,我有个会要参加,不能同你去看电影,对不起。”后藤淳知道岛田纯子今晚有会,故意请她看电影,是叫岛田纯子说出要参加会议,便说:“能叫我参加吗?”岛田纯子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心中坦率,听说后藤淳也要参加讨论会,当然高兴,说:“欢迎后藤君参加,不过参加会议的人只带耳朵不带嘴可不行。”后藤淳故意不懂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岛田纯子给后藤淳解释:“只带耳朵不带嘴,是指那些参加会议的同学光听不发表意见的人,你要参加一定要积极发表意见啊?”后藤淳为了讨好岛田纯子,满口答应:“我听你的,保证会上我和你的意见完全一致。”后藤淳尽量表示思想进步,给岛田纯子一个良好印象。岛田纯子和后藤淳一起来到会场,主持会议的同学见岛田纯子来了,小林铁山没有来便问:“纯子小姐,小林君怎么还没有来?”岛田纯子说:“小林君祖父病重,回家探病去,不要等他,大家开会吧?”这个讨论会意见是一边倒,都赞成废除天皇帝制,实行共和体制,可以防止日本走入军国主义。岛田纯子站起来说:“世界上,实行共和制的国家风起云涌,席卷整个欧洲大陆,现存帝制国家都是一些经济科学文化不发达的国家。日本从明治维新,进入经济发展高峰,成为世界主要经济强国,如果政治**独裁,不实行民主,很容易成为扩张侵略帝国主义国家,把日本推上战争轨道,使日本国民陷入战火之中。我们应号召国民,反对帝制实行共和制。”岛田纯子的发言得到与会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接着后藤淳站起来发言:“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会议,这个会开得好,纯子小姐的发言,我完全赞同,日本的帝制一定要取消,我们要实行资本主义民主,反对独裁,实行言论自由,结社自由,反对军人政府,反对……反对……”后藤淳提出一连串的反对,到底后藤淳是反对哪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后藤淳是按照岛田纯子的意图反对下去。后藤淳在会上提出这么多条反对,颇得岛田纯子的赞赏,会后对后藤淳说“后藤君,你今天会上的发言很好,观点明确,态度坚定,希望今后你多来参加这样的会议。”后藤淳说:“纯子小姐,你今后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对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去完成。”此后,后藤淳成为学生中反对天皇制主张共和制的积极份子,态度坚决超过小林铁山,是个典型激进份子。后藤淳在学生中的声望越来越高,他在岛田纯子心目中的位置,也日益上升,已经接近小林铁山的位置。在校园中或海滩上,酒巴间经常可以看到后藤淳与岛田纯子两人的踪影。后藤淳第一步计划占据岛田纯子的心已经达到了目的。小林铁山认为后藤淳不但是自己的好同学,也是思想一致的好朋友。后藤淳能参加到推进日本民主化的行列,多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由衷的高兴。后藤淳的真实目的,小林铁山一无所知,所以三个人仍然能保持着平静友好与和睦。后藤淳早已参加了血盟团,它是右翼团体,和军部青年军官相勾结是暗杀反战内阁成员集团,是极其反动的暗杀组织,当然小林铁山和岛田纯子并不知道后藤淳是血盟团成员。大学将要毕业时,岛田纯子的归属问题提到日程上来,在岛田纯子心中是矛盾的,对小林铁山和后藤淳两人都有好感,选择谁做为自己终身伴侣她都满意,认为小林铁山和后藤淳都能成为自己的好丈夫,所以她迟迟不明确表态,在这两个男人中间保持着平衡状态。这天晚上,后藤淳约小林铁山谈话,后藤淳严肃地说:“我们两人都爱纯子姑娘,谁也不愿意放弃爱她的权力,纯子姑娘又不表示态度选择谁?唯一解决的办法是咱俩进行决斗,谁胜了,就娶纯子姑娘,你同意这种方式吗?”小林铁山是一直爱着纯子姑娘的,他当然不甘心放弃,便说:“我同意决斗,形式,地点由你选择。”后藤淳说:“形式是用刀格斗,地点是海滩,时间明晚八点,为了保密,只准纯子参加,对她只说是我俩比武,败者自动离开纯子。”小林铁山没有异议都同意,纯子由小林铁山去通知,后藤淳还说:“比武难免伤人,各人都写一个自愿书,生死不怨,自己负责。”小林铁山说:“好。”第二天晚饭后,小林铁山找到岛田纯子,对她说:“今晚八点在海滩我和后藤淳比武,请你参加,见证胜负。”岛田纯子不知道他俩为什么要比武,便问:“你俩比武做什么?”小林铁山说:“支那人有一句古话:以武会友,通过比武切磋武艺增进友谊。”岛田纯子信以为真,不再往下追问,答应道:“到时候你来找我。”小林铁山父亲在中国学习时,遇到一位五台山出家和尚,他是中国有名望的武术大师,跟大师学习中国武术五年,又糅合日本刀术,研究出一套独特的刀法。回到日本又悉心传授给小林铁山。后藤淳并不知道小林铁山会武,认为,小林铁山不会什么武术,只是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别说是比武,恐怕连刀都拿不动,所以后藤淳选择比武夺爱,认为自己稳操胜卷。他心怀叵测,趁比武之机一刀劈死小林铁山,以绝后患。后藤淳的刀术也是家传,祖先是幕府的武士,自幼受日本武士道精神熏染,满脑袋封建道德,忠实地为封建统治阶级效力。后藤淳性格残忍,心术不正,手段毒辣,鬼计多端,又善伪装,小林铁山岛田纯子与后藤淳同学读书四年,并没有识破后藤淳的本质,把他看做是自己的知心朋友。比武这天晚上,小林铁山和岛田纯子一起来到海滩,后藤淳早已站在海边双手拄长把刀在等候小林铁山。小林铁山手中拿一把中国式鬼头单刀,比日本刀短一尺宽一倍,重量比日本刀沉重,后藤淳心中纳闷:“小林铁山不会武术,拿这样沉重中国刀,是自找亏吃。”后藤淳喊一声:“请。”呀的一声,双手攥刀向小林铁山头顶劈来,刀势凶狠,小林铁山不敢用刀挡,急闪身躲过。后藤淳见自己一刀劈空,气得呀呀直叫,又是一刀劈下,小林铁山仍然从容躲过。后藤淳连续劈下十几刀,连根小林铁山的毫毛也没有碰着,头上已经见汗,刀劈下的力量逐渐减弱,速度也慢了。小林铁山一直跳纵躲闪,没有还手。后藤淳心想:“小林为什么只躲闪不还手?他怕了?”后藤淳对小林铁山灵活躲闪感到惊诧,心中暗冒寒意,如果是小林铁山对自己一连劈下十几刀,恐怕早就魂归黄泉。小林铁山心地善良,虽然是比武夺爱,也是尽量以德取胜。突然后藤淳采用腰劈战术,一刀横扫过来,小林铁山不会中国武术轻身柔软功夫,如果趴在地下,可以躲过这一刀,这样就算自己输,心爱的人就要归属后藤淳,想到这里,小林铁山宁可为心爱的人去死,也不愿意失掉她,没有躲闪,用手中单刀往外硬磕,当啷一声,两把钢刀碰撞一起,火星四溅,后藤淳虎口震裂疼痛,手腕酸软发麻无力握住刀把长刀掉落地上。小林铁山也愣住了,没有想到两刀相撞会是这样结果。后藤淳已是强弩之末,到了筋疲力尽,这是孤注一掷的一刀,认为小林铁山无法躲过这一横劈刀。后藤淳没有料到,小林铁山在无法躲避时,采取死里求生的办法用尽全身力量往外磕刀,两种力量相差悬殊,出现胜负立分的现象,小林铁山是以逸待劳取胜的。后藤淳一语不发,连掉到地上的长刀也不去拣,转身就走,小林铁山以为后藤淳输得羞愧,难为情地走了。岛田纯子被刚才后藤淳凶猛刀劈吓得目瞪口呆,暗替小林铁山捏把汗,想要出来阻止二人武斗,又怕分散二人精力,不敢从中插嘴,只在一旁观看,她见后藤淳败落而走,便对小林铁山说:“后藤淳一定败得丧心,咱们找他谈谈,好吗?”小林铁山知道后藤淳并不是因为比武失败而难过,而是失去岛田纯子难受。同意地说:“好吧。”说完拾起地上长把刀,两个人一起回到宿舍,来到后藤淳寝室里,室内没有后藤淳的踪影,同室同学们说:“后藤淳回来脸色不好,什么也没有说,带着行李搬走了,没有说去向。”从此后藤淳失踪了,小林铁山和岛田纯子毕业后不久,就结婚了,同在一所日本中学教书。1943年日本昭和18年,伪满康德10年冬,日本加强对殖民地东北人民进行奴化思想教育,把日语改为伪满学校国语,从日本国内抽调许多日本教师来到伪满洲国各个中小学校任日语课教师。小林铁山和岛田纯子也被调来满洲任教。小林铁山分配到一所满洲中学教日语,岛田纯子分配到日本女子中学教数学。他们已经有一个儿子小林正雄,今年十四岁,小学六年级学生。一天小林铁山到市公署教育课开会,意外碰见十四年不见面后藤淳,还是后藤淳先认出来小林铁山,先伸出手来与小林铁山握手,边问:“小林君,你好?不认识老同学了吗?”小林铁山,见来人头歪向右边,脸上一块长长的刀疤,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这个丑陋人是谁?便问:“你是……”后藤淳说:“老同学,我是后藤淳呀不认识啦,哈哈。”小林铁山一听是后藤淳,仔细一瞧,果然是后藤淳,感到惊讶,过去是那样漂亮潇洒的后藤淳,如今怎么变成这副丑陋样子?后藤淳见小林铁山惊奇地看着自己,心中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便说道:“我分到教育课工作,今天是来报到的,多年不见,找个时间咱们好好唠唠。”小林铁山在异国见到自己非常要好的老同学,哪能轻意放过这个机会,便说:“今晚到我家来吃饭,我们谈谈。”后藤淳满口答应,晚上小林一家准备丰盛菜肴招待后藤淳,小林纯子,还特意修饰一番,穿上藕合色和服,显得更加年青漂亮,不减当年美貌。饭桌上,后藤淳谈起比武一事,脑海中又闪现出海滩比武落败的场面。比武失败后,后藤淳一想,岛田纯子得不到手,便离开学校回到家乡福冈,经他父亲介绍到军队中任中尉参谋。不久,九一八事变,又随同父亲来到满洲,父亲是旅团长,后藤淳任小队长,多次进山讨伐东北山林中抗日武装,后藤部参加“围剿”东北抗联杨靖宇部有功,得到关东军司令部嘉奖,并提升为少佐联队长。后来多次到热河地区扫荡八路军,手段残酷,杀人如麻,被当地老百姓称为“鬼魔王”。在一次战斗中,后藤部被八路军民包围,激战两天两夜,后藤淳只剩随身几个士兵,与中**队展开一场白刃战。后藤淳与一个中国士兵格斗中,这个中国士兵把他的长把刀击落,又一刀砍向后藤淳的脖颈,他认为自己命休矣,他闭目等死,他觉脖颈被东西一撞,头一昏迷,就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了。过了很长时间,他听到人声吵杂,说的是日本语,他以为到了阴曹地府,睁眼一看,眼前是日本士兵正在收拣日军尸体。后藤淳知道自己未死,想站起来,头却抬不起来,一动疼痛难忍。一个日本士兵发现他还活着,把后藤淳放到担架上,送回医院救治。是后藤淳那把战刀救了自己一命,后藤淳的刀被八路军战士磕飞时,由于日本刀钢材好,把八路军战士的大刀片磕掉一大块,出现一个大缺口,正是刀缺口砍在后藤淳的脖颈上,才没有把后藤淳的头砍下来,只把脖筋砍断,昏厥过去,八路军战士以为后藤淳死了,没有再补一刀,保住他一命。在医院里把头接好后,因砍断右侧脖筋短了一段,后藤淳的头就歪向右侧,成为歪脖人,脸上刀疤也是那次战斗中留下的纪念品。在酒饭桌上,后藤淳也是喝多点酒,胆量倍增,眼睛发红,一想起自己脖颈被八路军砍伤,成个歪脖子,心中怒火腾地升起,露出狰狞面孔,说:“这一刀之仇,我一定要报,我要把支那人全杀光,一个不留。八路军对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抓住八路,要千刀万剐,来解我心头之恨。”小林铁山看见后藤淳醉醺醺失去理智的样子,一旁劝解:“后藤君,战场上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不能因挨一刀就痛恨所有支那人,你不是也杀过支那人吗?”后藤淳两眼血赤,像两只狼眼,闪烁着凶光,说:“支那人是下等民族,统统地该杀。”小林纯子认为后藤淳已经不是帝国大学读书时的后藤淳,怎么变得这样难凶残,便说:“后藤君,你忘记在帝国大学时矢内原忠雄教授给我们讲殖民政策时,批判日本军国主义的扩张政策,给外国人民造成的灾难,给日本国民带来的痛苦,你的脖颈被砍就是军国主义扩张政策的恶果,你应憎恨日本军国主义,不应痛恨支那人。你想一想,你是在支那土地上去杀支那人,才被支那人砍伤的,这能怨支那人吗?如果你在日本国,支那人跑到日本国去砍你的脖颈,你痛恨支那人,那是应该的。”后藤淳又喝一杯酒,说:“我没有变,是你俩变了,变得替支那人说话,和**思想一样。”小林铁山不满意后藤淳便说:“后藤君,我们是老同学,相互都了解,你可不能乱说,这可是杀头的罪。”今晚后藤淳也是酒喝多点,嘴边没有站岗的,心中的话都倒出来:“我们是老同学,在帝国大学时,你俩就是反天皇制的激进分子。”小林纯子不服气地说:“那时你比我俩还要激进,你提出多少个反对。”后藤淳冲他俩睥睨一眼,说:“那时,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纯子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小林铁山知道读书时,后藤淳也深爱小林纯子,认为今晚后藤淳喝醉了,语无论次,并没有介意,也就不再往下深谈,吃完饭,送走后藤淳。后藤淳受伤治愈后,不能在军队中供职,关东军司令部把他派到特高科,专门监视日本人中反战思想,首先监视教育界日本教师。今天遇见小林铁山,后藤淳有两件事没有忘记,第一件是,他要从小林铁山手中再把小林纯子夺回来,今天看见十四年后的小林纯子不减当年风韵,还是那样漂亮,美丽动人,人见消魂。第二件是,要报比武失败之辱,他要使小林铁山躺倒在自己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小林铁山夫妇并不知道后藤淳当上专门监视日本教师的特高科特务,还当老同学看待。从此,两家往来频繁密切,后藤淳有意与小林铁山接近,搜集小林铁山反战思想,置他于死地后,再夺回小林纯子。小林铁山待人热情坦诚,耿直爽快,对后藤淳一家关怀备致,对后藤淳毫无戒备,有什么看法和观点无保留地都说出来。时间一久,后藤淳掌握许多小林铁山反战思想言论,写成材料汇报给关东军总部,今年六月,宪兵队长古熊带人把小林铁山抓走,关押在日本宪兵队里。小林纯子并不知道是后藤淳告的密,还来找后藤淳求他父亲想法营救小林铁山,后藤淳为了讨好小林纯子,假意应承帮助。一天,小林纯子去日本宪兵队看望小林铁山时,小林铁山说:“我感到奇怪,有些反战的话,我只跟后藤淳说过,宪兵队怎么会知道?”小林纯子劝告说:“你可不能怀疑老同学后藤淳,他已经答应我去找他在关东军当将军的父亲保你出来,后藤淳怎么能陷害你呢?”小林铁山说:“我并非怀疑后藤淳,总感觉事情有些奇怪。”冷云从深潭里救出小林正雄,小林纯子回家后听小林正雄说是后藤淳的儿子后藤镇夫把他推下山崖,她并不相信自己儿子的话,认为是他自己失足掉落山崖的。为了证实这件事。晚上,小林纯子来到后藤淳家门前,想来问问后藤镇夫,小林正雄是怎样掉落山崖的,同时,再问问什么时候日本宪兵队能放出小林铁山?小林纯子是后藤家的常客,每次来都不用敲门,直接进屋。她见花厅灯火通明,屋内有客人,想从窗户看看是谁,自己是否方便进去打扰。她往屋内一看,见后淳正与一位年近六十岁的日本将军谈话。她估计可能是后藤淳的爸爸,不便进去打扰,转身刚要走,就听屋内传出后藤淳的声音:“爸爸,你要块点把小林铁山处死,留在宪兵队里,小林纯子总来找我想办法保他出来。”后藤淳父亲的声音:“军部说,日本国内缺少劳力,这批反战分子不能枪杀,送到日本北海道煤矿下井挖煤,明后天会有命令下来,可以送走了。据参谋部说,日本国内反战情绪高涨,你在日本教师中要特别注意那些对圣战流露不满情绪的人,通通地抓起来。”小林纯子听到这里,原来后藤淳是个特务,专门监视反战进步力量的日本人,她感到吃惊又害怕,小林铁山没有看错,是后藤淳出卖了他。她想到这里差一点叫出声来,赶紧离开后藤家,跑回家中,她感到自己处境危险,如临四面楚歌,今后怎么办?感到走头无路,她需要帮助,这才想起冷云,她是搞教育的,对孩子的观察很敏感,冷云上次救小林正雄,从几百米高山上跳入潭中,没有过人的机智果敢无畏是不会这样做的。唯一能够帮助她母子俩的只有冷云,所以才叫小林正雄找来冷云商议。冷云听完小林纯子与后藤淳十几年恩恩怨怨的事情后,冷云气得眉毛倒竖,眼睛圆睁,胸脯一鼓一鼓地,恨不得要一把将后藤淳的歪脖脑袋揪下来当球踢,便问:“小林老师,你要我怎样帮助你?请告诉我。”小林纯子叹口气说:“小林铁山是无法救了,今天上午我到宪兵队去看他,一个宪兵偷偷地告诉我,小林铁山一早被秘密押到船上送回日本国北海道挖煤去了。我想回国撵他去,上边又不准我回国,而且看管的非常严,我偷着离开也回不去日本,住在这里,后藤淳经常不怀好意地来纠缠,我还不敢和他闹翻,怕他对小林正雄下毒手。今后,我实在对付不了后藤淳时,想把小林正雄托付给你带走,我就和后藤淳拼了,今天找你商量就是这件事,你能答应吗?”冷云沉吟一会,不好拒绝地说:“我答应,不过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吗?”小林纯子说:“我前前后后都想过,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才想出如此下策。”突然门铃响了,小林纯子叫冷云由窗户跳出去藏在果树林中,她去开门。不一会,由门外进来两个人,冷云躲在果树后边一看是后藤淳和小林纯子一同走进来,后藤淳像到自己家中一样随便,不等主人让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晃悠着,两只贼眼死死地盯着小林纯子,想一口将她吞入肚子中。小林纯子给后藤淳端碗茶水,后藤淳故意地说:“纯子,昨天我父亲回来,保小林铁山的事情,我父亲答应了,过几天他就给办,你不用着急,没有几天了,耐心等着吧。”小林纯子知道后藤淳在说瞎话,小林铁山现在正航行在大海中,她实在忍受不了后藤淳出卖老同学还要置于死地罪恶行为,后藤淳的心太狠了,是个豺狼之心,她不能再忍受后藤淳的欺骗,便说:“后藤君,我问你,小林铁山现在哪里?”“当然在宪兵队里。”“大概正在航行日本的船上,对不?”“你都知道了?”“难道你还想欺骗我吗?”“知道也好,早晚你会知道的。”“我问你,为什么要陷害小林铁山?他与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这样置小林铁山于死地?”“都是为了你?”“为我?”“对,是为你。本来,你是属于我的,那次比武,就是为了争夺你进行一次武斗,谁赢就娶你,结果我输了,失去了你,我曾起誓今后还要把你夺回来,把小林铁山抓起来是我的计划第一步,第二步使你自愿投入我的怀抱,最后胜利的还是我后藤淳,哈哈。”后藤淳把他的阴谋鬼计一股脑儿都端出来,小林纯子气得两眼冒火欲裂,把嘴唇都咬破了,流出鲜血,指着后藤淳骂道:“你这条豺狼,不会得好死的,早晚会有人把你的头砍下来喂狗。”后藤淳听小林纯子痛骂,并不生气,反而嘻皮笑脸地说:“骂呀?我挨美人骂越骂越舒服,我盼了十四年要得到你,今晚如愿了。”说完站起来,要抱小林纯子,小林纯子急忙躲闪,两个人在屋中转游,一个追一个跑。时间一长,小林纯子脚步散乱,动作迟缓,被后藤淳抓住,抱在怀中,后藤淳正要污辱小林纯子,冷云一直在果树下听着看着,他有几次想进屋除去这只豺狼,又一想不行,这样会给小林纯子母子带来杀人之祸,冷云不敢盲动,观察屋内动静,当冷云看见小林纯子要遭到侮辱时,他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他先摸出一把飞刀,没有甩出去,冷云想先给后藤淳一个小小的惩戒,拣起两个石头,正巧后藤淳的后脖颈对着冷云,冷云猛力甩出石头,扑扑两声,两颗小石都钻进后藤淳后脖颈中有一公分深,痛得后藤淳放开小林纯子,一摸脖子满手是血,后藤淳认为是无声手枪打的,也顾不得小林纯子,吓得一溜烟逃走了。小林纯子不知道后藤淳为什么要逃跑,只知道他后脖子出血,正在纳闷,见冷云由窗户外跳了进来,她便问:“你还没有走?”冷云笑道:“豺狼在屋,猎人岂能离开。”小林纯子担忧地说:“后藤淳一定不能死心,还会再来的。”冷云肯定地说:“半个月他不会来了。”“为什么?”“他得在家养伤呀”“他受了伤?”“还不轻呢?没有十天半月好不了,他还能来吗?”“是你打的?”“这是对后藤淳一点小小惩戒。”小林纯子一再感谢冷云相救之恩,冷云说:“日本军国主义分子是中日两国民众的共同敌人,我们携手打击共同敌人,还用谢吗?”这时,小林正雄惊慌跑进来口吃地说:“不……不好了,外……外面……来……来一大帮人,要冷云出去,不出去就要砸进来。”小林纯子和冷云都感到奇怪,是哪里来的这帮人?是后藤淳跑回去找来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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