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科传讯小美feng时,邓六虎正在派出所里,听到这个消息,就感到事情不妙,自己做的事情小美feng完全知道,她要是熬刑不过全说出来,自己就得完蛋。邓六虎现在顾不了许多,卅六计走为上计,他趁无人注意时,溜出派出所出西城,走出廿几里就是山区,一入山区,如虎归山,如鱼儿得水,自己有枪有刀,无人能耐何邓六虎。
特高科派人到派出所来抓邓六虎时,他已经远离城镇几十里之外,来人只好空手而回,特高科猜测不出邓六虎是从哪个方向出城,无法派人追捕,只等探听到邓六虎藏身下落,再派人去抓捕。
这两个案子由于主犯邓六虎在逃,无法继续审理下去,转入积案处理,可怜小美feng由于不能结案,将她押在监牢,终日关在高墙深院之内,着天以泪洗面,苦熬日子。
派出所代理所长邓六虎外逃后,由警务处长傅东洋的大公子傅忠接任,这小子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国高念书时就爱在女人堆中钻,赌场里混,赢钱时一把抓入怀里,输钱就一走了之,他老子是警务处长,谁敢向他要钱?可以说是当地的一霸,没人敢惹,无人不怕。上次被冷云装成蒙面人在破砖窑里教训一顿后,傅忠的恶习有所收敛,起码不敢再到唐记茶馆里闹事。但傅忠心里念念不忘要报复在破砖窑被羞辱一事,一直在暗中寻访蒙面人,要能制住蒙面人,唐记茶馆没有保镖的,自己又可以前去泡那个漂亮小妞。傅忠没有见过蒙面人真面目,上哪里去找呢?傅忠那伙小兄弟足足找了半年,一点踪迹也没有。上次邓六虎抓住一个蒙面土匪抢劫犯,傅忠以为是抓住羞辱自己的那个蒙面人,赶到派出所里一看,一点也不像,抓住的蒙面人是大高个子,用的蒙面巾也不同,羞辱自己的是一个小个蒙面人。傅忠当上派出所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抓住蒙面人,如何抓法?傅忠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带有冒险性的办法,傅忠给这种办法叫做“引蛇出洞”。傅忠要二次去唐记茶馆闹事,把蒙面人引出来,然后再擒之。
一天,傅忠对派出所全体警察说:“听说唐记茶馆不好惹,是个钉子,没有人敢去拔,我就要拔出这根钉子。”
派出所里的老警察都劝他不要到那里去闹事,老警长说:“前任老所长魏文学惹过唐记茶馆里的人,结果是请客陪礼才算平息。”
又有人说:“唐记茶馆里的赵平是宪兵队长山口龟朋友的朋友,咱们可惹不起。”
也有人说:“这年头还是保平安要紧,何必去捅这个马蜂窝?”
……
大伙这些劝说辞对傅忠并不起消火作用,反而成为火上浇油,傅忠一拍桌子吼叫道:“你们这些胆小鬼,是被唐记茶馆吓破了胆?还是他们身上长着三头六臂?你们怕,我可不怕。”
警察们见新上任的所长傅忠发火,还训斥大家,也就没有人再敢进言相劝,任其所为。上次傅忠被冷云教训得如鼠窜,跪地叩头求饶,这次又从哪里来的虎胆呢?傅忠并没有多大的胆量,过去是依仗自己的老子是警务处长,狐假虎威吓虎人。这次自己当上派出所长,有枪又有人,一个小小蒙面人,能奈何我?傅忠依仗自己权柄和老子靠山,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首先是报仇,要抓住蒙面人,他要大闹唐记茶馆,把蒙面人再引出来,来个一网打尽,这是自己上任的第一步计划。傅忠准备挑选一个星期日,茶馆人多的时候,前去闹事影响更大,满城人都能知道是傅忠干的,自己名字就能留芳百世。他召开全所警察开会,告诉大家:“这个星期日,大家都要到唐记茶馆去,不准请假,看我的眼色行事,胆怯的可以站在旁边看热闹,胆量大的可以跟着我砸茶馆。”
派出所长下达命令谁敢不服从,大家都唯唯诺诺听从命令,不敢反对。
星期日,派出所一共九个警察,留下一个警察在所内值勤外,其余的警察在所长傅忠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唐记茶馆里,他们一落坐,傅忠一迭声地叫喊:“喂,快点送上茶来。”
茶馆刚开门忽然进来一帮警察,冷霞感到奇怪。自从上次魏所长请客陪礼后,警察很少来茶馆里光顾过。今天一下子来这么多警察,微感不妙,便对赵平说:“来这么多警察,不像是来喝茶的,到像是来闹事的。”
赵平也看出这帮警察一起来到茶馆有些蹊跷,其中也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对冷霞说:“冷姐,你不要出去,一切由我来对付。”
冷霞担心地说:“你可要小心侍候,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发生事端。”
赵平答应着:“我会小心的。”提着水壶拿着茶碗赶紧从里屋出来冲大家点头,笑道:“今天大家光顾小馆,使小馆生辉……”
傅忠早就等得不耐烦,拍着桌子一迭声地叫喊:“别罗嗦,快点倒茶。”
赵平拎着壶来到傅忠面前放好茶碗问:“警……”她低头一看肩章上的警衔是位警尉补,赶紧换个口气问:“所长,您喝什么茶?”
傅忠不抬头地说:“上等茶。”
赵平给沏碗杭州龙井,然后回过身来问大家:“诸位警察官沏些什么茶?”
警察们大部分认识赵平,都客气地说:“随便。”
这些警察不是来闹事的,是被傅忠逼来的,也可以说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并不挑刺,也很随和。赵平刚给每个警察沏完茶,傅忠又敲着桌子喊叫:“这是什么茶?一点茶味也没有?”
赵平看出来这个所长是来找碴儿的,尽量压住心中怒火,小心侍候,听傅忠叫喊,赶紧跑过来说:“我再给您换一碗,”
说完又给傅忠沏上一碗新茶,赵平为什么一时没有认出是傅忠呢?一是傅忠穿着一身警察黄狗皮,她没有往其他方面去多想,二是傅忠一直低着头喊叫,赵平没有看清楚傅忠脸面。傅忠不敢抬头是怕赵平认出自己是她手下败将,当着众多警察面赵平要是给抖落出来,对自己颜面不好看。傅忠有自己的打算,自己领教过赵平的手段,是个难惹的碴口,找碴要从软的上找,这样自己不吃亏,便说:“叫你老板出来?我找她有事。”
赵平说:“老板不在家,有事和我说也一样。”
傅忠一摆手,说:“去,去,我嫌你牙碜。”
一般的茶客从不说“牙碜”两字,赵平听了很刺耳,上次傅忠和葛万玉来茶馆闹事,傅忠也说赵平沏茶喝着牙碜,今天这个警察怎么也说牙碜?她要好好看看这个警察是什么样嘴脸?赵平仔细一看,觉得好面熟一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如果傅忠不穿老虎皮,赵平早就认出他来。
赵平再能压住火,有人说她牙碜,她也忍受不住,一把夺过傅忠的茶碗,说:“嫌牙碜你就别喝吗?找不牙碜的地方去喝。”
赵平把一碗茶水泼在地上,傅忠本是来闹事的,怎能忍受赵平的抢白和奚落。他一拍茶桌子,震得茶桌上的茶壶茶碗一阵晃动丁当乱响,他猛然站起来,骂道:“黑妞,给你脸你不要脸,你是找揍。”
赵平听他骂自己是黑妞,也认出来这个警察就是傅忠,知道今天这事决不能善终。想到上次在破砖窑被傅忠羞辱的事,怒从心中起,火向头上冲,回骂道:“我当是哪一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癞蛤蟆,原来是你,还弄身老虎皮穿上到处吓虎人?是不是向你老子借来的?哈哈。”
全屋的人听赵平说傅忠是只癞蛤蟆,哄的一声都笑了。傅忠哪能受得这样的污辱,口中骂道:“我叫你骂。”他火气冲昏头脑,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赵平的对手,对准赵平的左脸颊,抬手就是一巴掌煽过去。
赵平连头都没有动,左手一把抓住傅忠的右手腕,往外一掰,痛得傅忠妈呀一声怪叫,身子朝前倾,赵平出右拳一个冲天炮,正打在傅忠的脸上,打个满脸花,红白顺脸往下淌,红的是血,白的是鼻涕眼泪。赵平反手拎起傅忠的衣领还像上次一样扔出屋门外。傅忠爬起来,捂着鼻子叫喊:“你们给我上。”
一连叫喊三声,没有一个警察动手,继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喝着茶水。气得傅忠指着赵平大叫:“你给我等着,我总有收拾你的一天。”
然后冲着他带来这帮看热闹警察吼道:“都给我滚回去。”
这句话到灵验,警察们撂下茶碗都跟着傅忠回去了。这帮警察走后,赵平哈哈大笑:“打的痛快,真过瘾。”
冷霞从里屋出来说:“你把警察打了,还笑,他们还会来报复的。”
赵平豪放不羁地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怕啥?”
“那也不能不防备呀。”这是冷云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冷云唐子川两个人走进来,冷云接过赵平的话尾说道。他俩放晌学回来吃午饭的,路上听人们议论纷纷,唐记茶馆把警务处长的儿子傅忠所长给揍了,冷云知道是赵平惹的祸,急急忙忙地赶回来,怕警察再回来报复赵平吃亏。赵平对今天来的警察喝茶水看热闹感到奇怪,便问冷云:“我非常奇怪,傅忠带来的七八个警察没有一个动手的,都在一旁看热闹,不知道为什么?”
冷云说:“这帮警察都认识你,知道你是宪兵队长山口龟朋友的朋友,他们敢动手吗?不过,傅忠挨了揍,必然要报复,明的打不过,应防他来暗的,古语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特别是晚上,多留意外面的动静,不能叫傅忠得手。”
唐子川也认为不能大意,便说:“晚上,咱们轮流打更,抓住当贼揍。”
傅忠像吃了败仗的领兵头领,鼠窜而归。晚上,傅东洋看见自己儿子被人打成这种狼狈像,火气就上来问道:“是谁打的?”
傅忠委曲地说:“唐记茶馆。”
傅东洋埋怨儿子说:“你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去?”
傅忠说:“我把派出所的人都带去了。”
傅东洋不解地问:“真没有用?这么多人还被打成这副样子?”
傅忠不服气地说:“爸,你不知道,这帮警察,看着我一个人挨打,谁也不上来帮我,在一边看热闹。”
傅东洋一听就火了,说:“我养活这帮警察,胳膊腿竟往外使劲。明天,我去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帮你?如果谁不愿意干,就叫他滚蛋。”
第二天,警务处长傅东洋由傅忠陪同来到派出所,警察们见处长来到,自动站成一排敬礼等候训话。傅东洋从这头看到那头,又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看过去,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听你们所长向我报告说,当他被歹徒毒打的时候,你们都在身边,谁也没有帮助所长制服歹徒,是这样吗?”
差不多是同时回答:“是这样。”
送到傅东洋耳朵里像是炸弹的爆炸声,震撼着耳膜嗡嗡地响。气得傅东洋大声问:“为什么在一边看热闹?”
“我们不敢。”
“怕什么?”
“打所长的那位小姐是日本宪兵山口龟队长朋友的朋友。”
傅东洋听了就是一愣,怎么和日本宪兵队长山口龟扯上关系,急忙问:“朋友的朋友是什么朋友?”
“就是朋友的朋友。”
“谁告诉你们的是朋友的朋友?”
“日本宪兵队木村大尉。”
提起日本宪兵队副队长木村大尉,傅东洋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立即引起他一段不愉快的回忆。
那是十年前傅东洋从日本警察学校毕业回到伪满洲国时,轮船到大连港他刚走下船,日本宪兵上前检查行李,傅东洋不叫检查,并说:“我是日本警察学校毕业的学生。”还指指身上穿的日本警察服,这时走过来一个日本宪兵中尉,从上看到下,鄙视一眼说:“打开行李,通通地检查。”
傅东洋解释说:“我的是日本警察……”
“叭叭”两个嘴巴打在傅东洋的左右脸上,把他后面的话打回肚子里去,不敢说出来。耳中传来中尉骂声:“八嘎亚噜,你是满洲人竟敢冒充大和民族,死了的有。”
傅东洋被打得眼冒金星,身子摇晃,老老实实地接受检查。后来他当上警务处长后,打听清楚打他嘴巴子的日本宪兵中尉叫木村,今天他听到木村的名字,还感到浑身颤抖。不过现在木村不是中尉,而是日本宪兵队副队长木村大尉,是傅东洋的日本上司。十年前木村是打人者,没有必要去记住被打的人,而挨打的人往往是不会忘记打自己的人,木村早就忘掉曾经打过傅东洋,傅东洋可没有忘记他,所以一见到木村或听到木村的名字,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肿胀难受,无意识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好像还在发烧。警察们看见处长听到木村名字半天沉吟不语,不知在想什么?大家小声耳语起来。这时一个大胆警察向处长报告:“日本木村大尉对我们说,唐记茶馆是山口司令官朋友的朋友,今后你们不准去捣乱,谁要再去,死了死了的有?所以我们不敢动手打,怕死了死了的有。”
傅东洋心里这股闷气憋的出不来,回手给傅忠一个嘴巴子,算是出口闷气,骂道:“谁叫你去捅马蜂窝?挨打活该。”
傅东洋打自己儿子也心痛,可是自己又惹不起日本人,只好拿自己儿子出气,然后气冲冲地走了。傅忠找来老子,不但没有帮助自己出气,反而打自己一个嘴巴子,这股火气更大,这个仇一定要报,明的报不了仇,暗中下手也要报仇。
晚饭后,傅忠借口派出所里有事要商量,晚上不回家来住,傅东洋也没有怀疑,傅忠换上便衣来到派出所,墙上挂钟刚刚敲响十二下,傅忠告诉值勤警察:“我出去巡逻,过一会儿就回来。”
傅忠把事先藏好的汽油桶拎着,来到唐记茶馆门前,屋内都熄灭了灯,猜想屋里的人躺下早已进入梦乡。傅忠放轻脚步,慢慢地把屋门的门闩拨开,摸索着进到屋内。傅忠来干什么呢?他是来放火,想一把火把茶馆烧光,最好连屋内睡觉的人也全都烧死,所以他要在屋内放火,这样火着起来,火势把屋门堵住,屋内的人就跑不出去,活活地烧死在屋内,这小子心眼够狠的了。傅忠来到里屋,影影绰绰看到炕上有人睡觉,他想把汽油倒在里屋门口周围,火着起来屋内一个人也别想跑出去。自己洋洋得意地想着明天看火烧大美人指冷霞和火烧黑木炭指赵平的美景,心中美滋滋地高兴,他拧开汽油桶的盖,正准备倒汽油时,就听一声大喝:“有贼。”
两根木棒劈头盖脑打在傅忠的身上,傅忠两手抱头,护住脑袋不被打伤。抓贼的人打够了或许是打累了,才住手不打,就听唐子川说:“先把这个放火贼绑起来再说。”
把傅忠绑结实后,冷霞打开电灯,一看果然是傅忠,地上还放着汽油桶。赵平气得柳眉倒竖,骂道:“你这个龟孙子,姑奶奶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毒手,等你两天了,怎么才来呀?”
傅忠也很气闷,都怨自己贪功,想烧死他们,如果把汽油倒在屋外,点着火就逃走,他们要追我,茶馆就得烧光,自己的计谋就能成功,如今却落为阶下囚,任凭他们羞辱,这是自做自受,只等早点把自己送到派出所。
傅忠看赵平无意今夜送走自己,着急地问:“为什么还不快点把我送到派出所?”
赵平一听乐了,说道:“真希奇,派出所长放火做贼,贼人到着急去派出所,哈哈。对不起,先委曲你半宿,我们要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赵平和唐子川押解傅忠没有去派出所,直接去宪兵队,这下傅忠可傻眼了,日本宪兵队是阎王殿,进去就别想站着出来,自己暗暗叫苦不迭,谁能给自己爸爸送信呢?他左右看看,人山人海,都来看唐记茶馆夜里抓住的放火贼,有的喊打他,有的喊杀他,一群孩子飞来不少石头打得他不敢抬头。傅忠知道全城除日本人外没有不认识自己的,也没有不恨自己的,别指望这些人会给自己父亲送信救自己。赵平押送傅忠来到日本宪兵队,说自己是唐记茶馆的要见木村大尉,宪兵队都知道唐记茶馆是队长山口龟朋友的朋友,不敢待慢,赶紧往里传信。功夫不大木村大尉走出来,一见是赵平,赶紧打招呼。赵平说:“昨夜我们抓住一个来茶馆放火的贼押来了,这是放火汽油,请宪兵队处理。”
木村满口答应:“一定严加处理。”
赵平把傅忠交给宪兵队后就回去了。傅忠一夜没有回派出所,值勤警察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平素傅忠经常在外宿娼,上班后,傅忠也没有来上班,有几个警察听到外面议论纷纷,说昨夜唐记茶馆抓住一个放火贼,派出所的警察都在屋内等候送来放火贼,等到十点多钟,也没有看见有人把放火贼送来。所长又没有来上班,大家不知道怎么办好?是去唐记茶馆打听呢?还是坐在派出所里等候?谁也拿不定主意。这时,一个新派来的小警察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大家正在着急,有人打断他的话问道:“快说,是什么消息?”
这个小警察慢吞吞地说:“外面都在传说,昨夜到唐记茶馆放火的人是……是……”
又有人等不及了忙问:“是谁?你快说呀”
小警察胆怯地说:“是咱们傅所长。”
“啊?”全派出所的警察都惊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口。
有人问:“人呢?”
小警察说:“有人看见,送到日本宪兵队去了。”
大家一听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全都蔫巴,低着头沉默不语。
一个老警察提议:“咱们得救救傅所长,他可是傅处长的大公子呀”
“怎么救?日本宪兵队谁敢惹啊”
“赶快打电话报告傅处长,他能不救自己儿子吗?”
“对,快打电话,救晚了,辣椒水就要倒进所长的肚子里去。”
“听说早晨送到宪兵队的,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恐怕所长早喝进去辣椒水啦。”
傅东洋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差点没有把鼻子气歪,生气自己儿子不听话,给自己捅漏子,又生气日本宪兵队不给自己留面子。傅东洋想救儿子,也是一筹莫展,想不出良策。他也不敢去日本宪兵队,自己儿子是放火贼,怎么好张口要人?傅东洋正在走头无路的时候,自己的老同学孟宪同来访,傅东洋像见到一根救命草似的,赶紧迎上前拉住孟宪同的手说:“你可来了,快救救你的大侄儿吧?”
孟宪同被这无头无脑的话给问愣住,忙问:“大侄出了什么事?”
傅东洋才把傅忠为报仇半夜到唐记茶馆放火被擒,送到日本宪兵队里的事告诉给老同学孟宪同。然后说:“我知道你和队长山口司令官有一面之交,你求他不能不给面子。”
孟宪同一口答应,说:“我这次就是来找山口司令官的,我前去说说看。”
傅东洋才想起问:“你来找山口司令官有什么事?”
孟宪同一听脸上阴沉下来,说:“邓六虎,你还认识吧?”
傅东洋听到孟宪同提起邓六虎这个人,感到奇怪,说道:“邓六虎是杀害魏文学的凶手,是个在逃犯,怎么能不认识,你问这个人干啥?”
孟宪同神色忧郁地说道:“我就是为邓六虎这个人来找山口龟司令官的。”
傅东洋不解地问:“山口司令官与邓六虎有什么关系?”
孟宪同解释道:“邓六虎携枪潜逃不久,就流窜到我们县内,先是打家劫舍,后来几个人结伙落草为寇,袭击村公所派出所杀人抢枪,闹腾越来越大,最近他公开打着抗日旗号,投靠的人越来越多,目前有百十号人马,占据几座山头,自称山中虎。”
傅东洋问:“你为什么不在邓六虎羽毛未丰满时剿灭他?”
孟宪同说:“邓六虎一到我县,我就派人追捕,每次都是人亡枪丢,我手下的警察已经死了十几个人,再也无力围剿。最近,邓六虎扬言要攻打县警察署,我这才来找山口司令官请求发救兵。”
傅东洋叹口气道:“我们都看走了眼,一个臭拉车的邓六虎,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孟宪同说:“我听传说,邓六虎在山东就是一个响马,是个杀人抢劫犯,逃来关外躲避追捕。”
山口龟的摔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能下地走路,躺在医院病床上。孟宪同来到医院向山口龟报告县里邓六虎匪情时,山口龟问:“邓六虎的队伍与抗联有什么关系?”
孟宪同赶紧回答:“据小的手下人探报,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听老百姓说,真抗联还打过邓六虎,说邓六虎是强抢民财的假抗日队伍。”
山口龟听后高兴地说:“要西,邓六虎的不是土匪,抗联的才是土匪。你的不要再围剿邓六虎?关东军要围剿的是抗联的,而不是邓六虎,你的明白?”
孟宪同不停地点头回答:“哈依,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其实孟宪同一点也不明白,山口龟为什么不叫围剿邓六虎,心里一直糊涂,但又不敢问。
山口龟继续往下说:“你的,回去派人找邓六虎的谈判,就说关东军叫他投降过来,金票大大的给,给他的官比原来派出所长还要大一些,邓六虎过来的任务是讨伐山林中的抗联土匪。”
孟宪同立正回答:“哈依。”
山口龟向孟宪同摆摆手,意思是你可以走啦。孟宪同站着没有动,山口龟抬头问:“孟君,你的还有事吗?”
孟宪同立正说:“报告司令官阁下,警务处长傅东洋的儿子傅忠叫日本宪兵队抓去,能不能放了他?”
山口龟问:“为什么抓他?是反满抗日分子吗?”
孟宪同赶忙否认说:“他不是反满抗日分子,是派出所的所长,忠实大日本帝国的。”
山口龟又问:“为什么抓他?”
孟宪同听傅东洋说过唐记茶馆是山口龟朋友的朋友,不敢直说被抓原因,编个谎言道:“与人打架。”
山口龟听了,是打架小事一桩,说道:“可以放,你拿我的明片去,他们见我的明片就能放人。”
孟宪同像接皇上圣旨似的,毕恭毕敬地弯着腰,低着头,双手接过小小明片,行个九十度鞠躬礼,口中连连地说:“谢谢司令官阁下,谢谢司令官阁下。”
一直退到病房门口,屁股撞到门上,才转过身出来,回头又冲病房行个礼,才走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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