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忠是从日本宪兵队里抬出来的，除灌两次辣椒水，坐过一次电椅外，全身的伤都是皮鞭抽打的，没有一处是完整皮肤，真成一个体无完肤的人。抬回家，傅东洋看见自己儿子被折磨得不成个人样子，感到心痛。这是日本主子打的，自己是奴才，主子打奴才，愿打愿挨，有苦也难言述。傅东洋寻思，自己儿子虽然被日本宪兵队打伤的，如果唐记茶馆不把傅忠送到宪兵队里，也不会受刑，他把仇恨全记在唐记茶馆赵平冷霞和唐子川等人身上。现在茶馆是山口司令官朋友的朋友开的，自己不敢去惹，将来找机会一定要报这个仇。傅东洋强忍着心中这股怨气，把傅忠送到一家最好的医院去治伤。

　　傅东洋刚回到办公室，警备区司令部来电话，问：“警察大队什么时间成立？小野司令官催促很紧，叫你尽快成立。”

　　傅东洋手拿听筒立正回答：“哈依。”

　　警备区叫傅东洋成立百人警察大队，协助日军进山讨伐抗联。傅东洋贴出招募警察告示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招募到人，如今还是个空架子，有官无兵。大雪封山的时候，日本又要进山讨伐抗联，关东军深感兵力不足，需要伪警察大队配合。傅东洋招不来警察挨过几次警备区司令官的责骂，并说到十二月末再要组建不成警察大队，撤销他的警务处长。现在离十二月末还剩十七天时间，还没有招到一个警察，傅东洋能不着急吗？

　　这天傅东洋忽然想起，上次老同学孟宪同来讲，奉宪兵队长山口龟司令官命令回去与邓六虎谈判招降，如果招降成功，把邓六虎的一百多人改编成警察大队，何愁警察大队无人？想到这里，傅东洋要去孟宪同那里问问招降进展情况。同时，也应前去感谢老同学孟宪同救出自己儿子一命。这天傅东洋带着礼品去拜访和答谢警察署长孟宪同，老同学再次见面格外显得亲热。傅东洋首先说：“谢谢老弟，救犬子一命，凡进到日本宪兵队里的人，能够活着出来比登天还要难，犬子要没有老弟出面求救，他的小命不搭上也得残废。”

　　孟宪同谦逊地说：“我们是老同学，还分什么彼此，你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子，我能见死不救吗？咱哥俩的事，往后就不要再客气了，客气反而见外。”

　　接着傅东洋打听与邓六虎谈判进展情况，问道：“你与邓六虎谈判如何？”

　　孟宪同打个唉声，说：“唉，邓六虎这小子，狮子大张口，要价太高，有些条件，我无法答应，目前处在讨价还价状态，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傅东洋想知道都是些什么条件，忙问道：“邓六虎提出什么条件，把你愁成这副样子？”

　　孟宪同仰起头，说：“邓六虎一共提出五条，第一条，他要任警察大队长；第二条，配备二挺机枪一门迫击炮；第三条，小美feng放出来，给他做小老婆；第四条，五根金条还给小美feng；第五条，放出马四，做他的马夫。这五条，我都答应不了，怎么能谈判下去？”

　　傅东洋听后，沉吟不语，他在寻思这些条件如何解决和答复，警察大队长一职自己已经找好人，叫葛万金的弟弟葛万玉担任，邓六虎要自任大队长，葛万玉怎么安排？这确实是个挠头事，不叫邓六虎当大队长，他就不过来，警察大队就成立不起来，葛万玉这个大队长也当不成。傅东洋左思右想，觉得邓六虎有人有枪，应先满足邓六虎当大队长，成立起来警察大队，葛万玉才能在警察大队里谋个职位，也可以叫葛万玉当个副大队长。第二条不难办，警察大队的武器装备由自己提出向警备区要，可以答应邓六虎。第三条也不难，小美feng就关押在警务处内，放出来给邓六虎就完事。第五条更不成问题，马四根本不是杀人犯，还没有放的原因是等抓住邓六虎一起结案。如今邓六虎要做警察大队长，马四当然要放出来。就是第四条把五根金条还给小美feng，有些难办，答应比较困难，那五根金条是邓六虎抢葛掌柜的，现在物归原主，怎么能再要出来呢？再说葛掌柜也不能给。不过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如果与葛掌柜讲清楚，不招降邓六虎，警察大队就没有人，成立不起来，葛万玉也就当不成副大队长。葛掌柜为自己儿子前程，能当上警察大队副大队长，也许能割爱这五根金条。这样五个条件都能答应，邓六虎能过来，警察大队也能成立，自己警务处长宝座也能保住。傅东洋想妥后说道：“我通盘想一遍，这五个条件都可以答应。”

　　孟宪同惊奇地问：“都能答应？那五根金条上哪里去弄？”

　　傅东洋给孟宪同解释说：“我回去找葛掌柜谈谈，我想他会拿出来的。你明天再和邓六虎谈判时，答应这五个条件，叫邓六虎赶快拉过人马改编成警察大队。现在警备区催促很紧，大雪封山时，日本讨伐队就要进山，需要警察大队协同作战，成立晚要耽搁军事行动，这事宜快不宜慢，你要抓紧点，我回去听你的好消息。”

　　第三天，孟宪同和邓六虎双方达成协议，谈判成功，小美feng和马四也放出来，五根金条又交给小美feng，搬回原来住处。邓六虎任命为警察大队大队长，副大队长是葛万玉，开始有一百一十个人，不到七天就剩六十多人，其余都逃跑了。邓六虎起初一个人打家劫舍，东奔西窜，没有安身之地，后来邓六虎为壮大队伍，需要夺取枪支弹药，开始攻打村公所，派出所和自卫团，弄到不少枪，老百姓最恨派出所村公所和自卫团，他们欺压老百姓鱼肉人民，群众认为邓六虎是为老百姓出气报仇，纷纷起来加入邓六虎队伍，很快发展到一百多人。邓六虎投降日本人当上警察大队长后，大家知道上当，怎能跟着邓六虎当汉奸走狗呢，趁邓六虎不注意时，大家纷纷逃跑。邓六虎可气坏了，人要是跑光，他成了光杆司令，警察大队长也就当不成，说什么也不能叫警察都跑光，于是下令逃跑的抓回来一律枪毙，抓到几个枪毙后，果然逃跑的没有了，不过就剩下四十几个人。警备区也没有办法，有四十多人总比没有人强，警察大队就这样正式成立。

　　小美feng放出来后，还在惦记玉虎的事，她对邓六虎说：“如今你是警察大队长，和警务处长平起平坐，是个不小的官，也是城里的头面人物，人和枪比过去也多，我的那只玉虎什么时候能找回来？你可是答应过给我找。”

　　邓六虎有点为难地说：“不是我不给你找，我找不到那个孩子，上哪里去找你的玉虎？再说，那只玉虎对你就那么重要？”

　　小美feng生气地说道：“你不会撒开人马去找那个孩子吗？这有什么难的。”

　　邓六虎也不满意小美feng的话，说：“你说的到轻巧，在这城里十几万人当中去找一个半大孩子，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你叫我上哪里去找？”

　　小美feng也看出，逼紧邓六虎会起反感，还是不能太逼紧，她缓和一下口气说：“我也知道你有难处，不过我是特别爱喜那只玉虎，看不到它，连觉都睡不安宁，只要你能抓紧时间找，我相信没有找不到的。”

　　邓六虎见小美feng口气放松一些，也跟着说：“我也不是不给你找，我是说，比较困难，你不要着急，我能不给你找吗？”

　　小美feng见邓六虎最后答应给她找那只玉虎，便说：“要想找到那个孩子，你可以到学校里去查找，那里小孩子集中，好查。”

　　邓六虎一听小美feng的意见不错，应该到学校里去查找，又一想，也不行，那个孩子不像是个学生，到像个花子队里孩子头。所以邓六虎又不同意小美feng的意见：“我看，到学校去找白费功夫，那个孩子我认识不是个学生。”

　　邓六虎为什么肯定冷云不是个学生呢？那天冷云骗出邓六虎离开小美feng家，衣着穿戴是经过一番修饰的，留给邓六虎的印象冷云不像个学生模样。

　　小美feng问：“你怎么样去找？”

　　邓六虎还没有想出找到冷云的办法，便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想出办法的，你不要着急吗？”

　　小美feng撒娇撒痴地说：“我并不是逼你马上找到，是怕你忘了。”

　　邓六虎一把搂住小美feng的纤细腰肢说：“我心肝宝贝的事情，下官岂敢忘记？”

　　两个人说好后，屋内传出一阵阵地淫秽笑声。

　　这天下午放学后，冷云来到唐记茶馆。天冷了，来茶馆里喝茶的人还真不少，屋内充满着茶水热汽和层层烟雾，光线很暗淡，看不清喝茶水人的脸面，细语吵杂声响成一片，也分不清喝茶人都谈些啥？冷霞和赵平提着开水壶，左手拿茶碗，奔向喊叫要添茶水人桌前给他们续水泡茶，屋内呈现一派繁忙景象。唐子川和冷云放学一块进来的，撂下书包，接过赵平手中的水壶，继续给每一个人添茶倒水。

　　赵平把冷云拽到里屋说：“听我父亲说，邓六虎在山里拉杆子当土匪，如今又回来当上警察大队长，把小美feng也要回去做他的姨太太，邓六虎上下班坐大马车，还有两个保镖在身后跟着，显得更威风。我父亲还听警察大队里的熟人说：小美feng还没有忘记那只玉虎，还叫邓六虎到处找你，向你要玉虎，你可要小心点。”

　　冷云也听到有人说邓六虎又回来了，还不知道当上警察大队长，警察大队是日本讨伐队进山的向导和帮凶。冷云听了缘和尚说过，自己父亲每次和日本讨伐队作战，都是警察大队在前头领着日本讨伐队进山扫荡，要是没有警察大队头前带路，日本鬼子进入深山老林中，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乱飞瞎撞，找不到抗联部队，抗联每次都吃亏在警察大队身上，抗联战士痛恨警察大队这帮走狗，如果把警察大队消灭，等于挖掉日本讨伐队的眼睛。警察大队要由杀人不眨眼的土匪邓六虎当大队长，由他率领警察大队领日本鬼子进山讨伐，抗日武装就要遭受更大损失。冷云想到这里，决心要除掉土匪邓六虎这个民族败类，但一时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

　　邓六虎当上警察大队长后，也害怕有人暗害自己，他深居简出，不常公开露面，两个保镖不离左右，要除掉邓六虎确实不容易。赵云龙有一个徒弟姜山在警察大队里当武术教官，经常回来向师妹赵平学拳术，赵云龙武术不如自己的女儿，赵平成为武馆的实际教师。

　　这天晚上，赵平找冷云一同去看武馆徒弟练功情况，正巧姜山也在，赵平给他俩介绍说：“这是我师哥姜山，是警察大队的武术教官，这是冷云，我们都是朋友。”

　　冷云听介绍姜山在警察大队里，特别注意姜山，故意接近找话说：“警察大队工作忙吧？听说你们邓大队长的武术功夫不错，从没有遇过敌手？”

　　冷云是赵平的好朋友，姜山对冷云也显得很热情，忙说：“我师父常对我讲，穿警察衣服可以，可不能去干坏事。我在警察大队就教警察一些粗浅拳脚功夫，回家就把这身老虎皮扒下来，要不是混口饭吃，我早不干了。提起这个土匪出身的大队长武术功夫也不见得高明，连我师妹的一半功夫都没有，我师妹要揍他，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邓六虎的武术根底，冷云当然知道，问姜山是找话说套近乎。冷云又问：“听说他有两个随身保镖挺利害？”

　　姜山摇摇脑袋说：“这两个人是我的徒弟，功夫还不如我呢？怎能称得起利害？可别听信传言，都不可靠。”

　　冷云又问：“听说邓大队长在找一个孩子？不知为什么？”

　　姜山笑了，说：“他找这个孩子是想找一个叫什么玉虎的东西。”

　　“找到没有？”

　　“叫每一个警察都要去找，谁要是能找到，还有奖赏。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姓名，长得什么模样？怎么去找？就是对面站着这个孩子，我们也不认识，所以没有人认真去找。”

　　“什么样的玉虎？”

　　“邓大队长没有说，听他说玉虎被这个孩子给骗走。要找到玉虎，就得先找到这个孩子。”

　　“找那孩子是为找到玉虎，找到玉虎才是目的？”

　　“对，对，你老弟分析的透彻。”

　　“我到见过一只玉虎，不知是不是你们邓大队长要找的那只玉虎？”

　　“在哪里看到的？”

　　“是在我一个日本朋友家看到的，他叫小林正雄，你们可以去看看？”

　　“不行，邓大队长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是怕日本人，他怎么敢到日本人家看？打死他也不敢。”

　　“我可有个主意，这家日本人就母子俩，小林正雄还没有我大，他母亲是个老师。他家院内前面有果树，人藏在里面，谁也看不见，那只玉虎就放在桌子上，邓大队长藏在树林内看看是不是他要找的那只玉虎？如果是，再想办法偷出来。”

　　姜山一听这是个好办法，便说：“回去我跟邓大队长说一说，冬天黑天早，叫他偷着去看看。”

　　冷云说：“这事我不该告诉你，小林正雄还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不应该告诉邓大队长是我说的，就说你听师兄弟在一起议论时被你听到的。不过他哪一天要去，事先告诉我一声，我把小林正雄邀出去，家中只剩他一个母亲在家，就好防范了，另外邓大队长去时最好不要穿警察衣服。”

　　姜山听完急匆匆地回去给邓六虎送信去，姜山是个爱财的人，如果邓六虎找到玉虎，自己就能受到奖赏。赵平笑道：“我这个师兄哪一点都好，就是爱财，我爹常对姜师兄讲，要他离开警察大队，在那里名声不好听，他说那里挣钱多，不干坏事就行呗，我爹拿他也没有办法，方才你跟他说什么，师哥高兴地走了？”

　　冷云笑逐颜开地说：“我知道他爱财，我告诉他一个发财之道，他忙着回去发财。”

　　赵平问：“什么发财之道？能告诉我吗？”

　　冷云严肃地说：“不能，天机不可泄露，告诉你就不灵了，你师兄发不了财，会埋怨我的。”

　　赵云龙看自己女儿和冷云唠的热火朝天，走过来问道：“唠什么高兴事，这样兴奋？”

　　冷云怕赵平说出，故意给她使个眼色，赵平说：“唠你的宝贝徒弟呢？”

　　赵云龙叹口气，说：“我也知道姜山不应该当警察，他就是把钱看得太重，我总担心他早晚会走入歧途的。”

　　冷云安慰着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个人学好或是学坏，完全是个人的事，怨不得别人，您也不要干涉过多，路是自己走的，别人在后面过多的指正到会引起走路人的反感。”

　　赵云龙认为冷云的看法是对的，回头对自己女儿说：“你应好好地跟冷云学学做人的道理。”

　　冷云赶忙说：“赵大伯，您过奖了，赵姐才是我学习的榜样。”

　　赵平撒娇似地说：“爹，你看冷云还夸我呢？就是你总说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赵云龙哈哈大笑道：“好好，你行，就你行。”

　　冷云看这父女俩洋溢着天伦之乐，引起自己思父的情绪，是日本鬼子杀害自己父母，破坏自己家中天伦之乐，更痛恨日本鬼子和警察，神情黯淡下来，冷云便告辞回家。

　　姜山听到玉虎消息，心中乐开了花，如果邓大队长能找到玉虎，一定能奖赏自己一笔钱，说不定还要给自己升官进级加薪。他回到警察大队部来到邓六虎办公室，他把听到的消息报告给邓六虎，起初邓六虎有点不信，玉虎是中国小孩骗走的，怎么会落入日本人手中？这绝对不可能，便问姜山：“是骗局吧？”

　　姜山咬的很死：“不可能，我是从师兄弟议论中听来的，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找这只玉虎，怎么会是骗局？”

　　邓六虎低头寻思半天，日本人手中的玉虎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个孩子把夺去的玉虎卖给这个日本人。二是，玉虎不止一个，可能是一批，日本人手中的是另外一只玉虎。无论哪种情况，只要日本人手中有玉虎，是抢是偷都好办，便问：“什么时间去看看？”

　　“今天晚饭后，我在墙外打眼，你跳进去看，最好别穿警察衣服？”

　　“我明白，干这种事，我怎能穿警察服呢？”

　　姜山安排好后，下午来到茶馆找赵平，问：“冷云来没来？我找他有事。”

　　赵平说：“你先坐下喝会儿茶，他一会就来，你们俩搞什么明堂，鬼鬼祟祟的？你又想发大财？”

　　姜山也不好意思说出真相，吱吱唔唔地说：“没有什么大事，我们看一位朋友，小师妹别多心。”

　　这时，冷云进来，和姜山打过招呼后对赵平说：“赵平姐，我和姜师兄出去有点事，茶馆事由你代劳了，请告诉我姐一声。”

　　说完也不等赵平答应不答应，便和姜山匆匆忙忙地走出茶馆，路上冷云问姜山：“怎么样？邓大队长有兴趣吗？他去看不看？”

　　“起初，邓大队长有怀疑，怕是骗局，不想看，后来他又想了半天还是要去看看。”

　　“什么时间去看？”

　　“今天晚饭后，他穿便衣跳墙进去，躲藏在树林里观瞧，你一定把那个日本孩子领走。”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日本小孩领出他家，最好不要带太多的人进去，这是暗探消息，不宜人多，容易暴露。”

　　“就我和邓大队长两人去，我还不进院，在外面放哨，只有邓大队长一个人进院。”

　　冷云和姜山说定，就分头走了，姜山回警察大队，冷云来到小林纯子家，小林正雄见冷云进来，高兴地拉着冷云的手问这问那？小林纯子说：“冷君，你好久没有来了，外边有什么事情？”

　　冷云说：“听说，山口龟出院上班了，山口龟是个多疑的人，我担心他还会来调查后藤淳后脖颈被石头打坏的事。”

　　小林纯子担忧地问：“那怎么办？”

　　冷云看着这对孤儿寡母真可怜，心中升起同情之感，说道：“我们可以找一个替死鬼。”

　　接着冷云把邓六虎来这里偷看玉虎的事告诉小林纯子，并让她配合，小林纯子答应，冷云和小林正雄离家出去玩。

　　冬季里天黑的早，六点钟外面就完全黑了，又没有月亮，在没有路灯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夜行人活动的好机会。邓六虎已经等得不耐烦，这几天小美feng总在枕头边上嘀咕玉虎的事，自己正愁无路可想，姜山带来的玉虎消息，这真是及时雨，雪中送炭。邓六虎是细心人，考虑的细致，多年做案从没有失过手。邓六虎也怕有诈，怀里带只手枪，便和姜山一起来到小林纯子家墙外，四外看看没有一个行人，邓六虎与姜山耳语几句后，他飞身上墙，骑在墙头上，往院里仔细地观瞧，院内一座三间红砖平房，屋内点着电灯，看不清屋内有人影，房前是一片果树林，是个隐身的好地方。邓六虎从墙上跳下来，轻挪脚步来到果树林中，慢慢地靠近窗户，仔细往屋内看，只有一个中年日本妇女，伏案在批改作业，没有看见其他人，和姜山说的完全一样，邓六虎更加放心，他的眼光开始搜索屋内，寻找玉虎放在何处。当邓六虎的目光落在地桌上时，两眼放出喜悦光彩，看到玉虎就放在桌上，他真想伸手拿过来，又一想，不行，屋内有日本人。如果不是日本人，按邓六虎的贼性，早闯入屋内，手枪对准这个女人，能把玉虎夺到手。现在他可不敢造次，这是日本人家，不能轻举妄动。他正贪婪地看着，墙外传来姜山的狗咬声，这是催促他快点离开。邓六虎既然看见朝思暮想的玉虎，哪肯轻意离开，他要等日本女人睡觉，进屋把玉虎盗出来。邓六虎不想回去，索性坐在果树林下，等待屋内灯光熄灭时，再进屋去偷。姜山见邓六虎进去时间太长还不见出来，也从墙上跳进院里，来到邓六虎身旁，邓六虎见是姜山，指着屋内桌上的玉虎低声说：“桌上放着的就是玉虎。”

　　姜山没有看见过玉虎，顺邓六虎的手指看去，原来是用玉石雕刻一只小虎，小声问：“是你要找的那只玉虎吗？”

　　邓六虎点点头小声说：“和我找的那只玉虎一模一样。”

　　姜山想已经知道玉虎的下落，回去再想办法弄到手，便催促邓六虎快点回去：“大队长，时间不早啦，赶快回去吧？”

　　邓六虎回头瞧着姜山说：“我邓六虎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我看到的东西，不弄到手，是睡不好觉的。今晚我就要把玉虎弄到手，你先出去，我留下来，你还是到外边瞧着点动静。”

　　姜山也知道邓六虎的贪婪性是出名的，再往下劝说，有可能引起邓六虎的反感，不如遵命跳出墙外，在外边替他观察周围动静。

　　突然马路上响起轰鸣声，来了几辆三轮电驴子，从车上跳下几个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将小林家包围，在外面打眼的姜山多次给邓六虎报紧急信号，催促他赶快出来，就是不见邓六虎跳出来，可把姜山急坏了。如今又见日本宪兵把房子包围起来，还是不见邓六虎出来，姜山再不逃跑连自己也得被抓住，他也顾不了邓六虎，一个人逃得远远地瞧着，邓六虎为什么不出来呢？是没有听到电驴子声音？不，他是听到了，他不认为日本宪兵会包围日本人的住宅，他认为呆在日本人院内果树林里是最安全的，邓六虎不但不逃，反而躺倒在果树林下，静听外面动静。当从墙外跳进几个日本宪兵时，邓六虎这才慌了神，赶紧想逃走，被宪兵发现，喊他站住，邓六虎当然不能站住，拼命往墙根前跑，一个宪兵向他开枪，子弹从头顶飞过，邓六虎是惯匪，也掏出手枪还击，日本宪兵喊叫，有人被击中，邓六虎一面还击一面爬上墙头，一头倒向墙外，再没有爬起来。几个宪兵围过来，见地上的人不动弹，用皮靴踢了几下，头脚一齐动，原来邓六虎被击中头部早死了。

　　日本宪兵是怎么来的呢？是小林正雄到宪兵队报告，说他家果树林中藏着一个人，山口龟想起后藤淳被打一事，还是个无头案，立即调兵包围小林家。如果邓六虎看完，听到姜山报信就走，就不会包围在果树林中被击毙，邓六虎是死在贪心上。屋中桌上放的玉虎是小林纯子摆设的诱饵，这些都是冷云精心安排的，就等邓六虎上钩，邓六虎被击毙，到出乎冷云意料之外，冷云原来的计划是调来日本宪兵把邓六虎当嫌疑犯抓到宪兵队里遭一遭罪，没有想到邓六虎带枪还击，这是造成邓六虎被击毙的原因。宪兵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呢？冷云估计邓六虎是个土匪，对到手的财宝怎肯轻意舍弃？他看到小林家的玉虎是不会离开的，他一定等待时机下手夺回去。如果宪兵来早了，也许会惊走邓六虎，冷云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

　　宪兵队弄清楚击毙的人是警察大队长邓六虎，也感到奇怪，邓六虎到小林纯子家来干什么？是偷？是抢？还是奸？邓六虎是个惯匪，无恶不做，这三种情况都有可能，上次后藤淳脖颈被石头打伤一案，也认为是邓六虎干的，这个案件也算有了结果。

　　日本人对邓六虎的死无动于衷，由于邓六虎在枪战中击毙两名日本宪兵，山口龟非常痛恨邓六虎，说：“把邓六虎拉去喂狼狗的米西，米西。”

　　木村大尉怕汉奸走狗看了寒心，说：“司令官阁下，还是交给警察大队处理好。”山口龟点头同意。

　　冷云正站在小林家对过马路边上看热闹，突然耳边响起：“阿弥陀佛，小施主，一向可好？”

　　冷云急忙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心中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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